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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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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一位外卖员穿着厚厚的工作服来到Omega宿舍楼下的快递柜前，打开顾客的柜子，将还冒着热气的外卖放进去。
这个里外双开的柜子设计得很深，一份外卖放在里面显得十分空荡。外卖员刚想关门，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请等一下。”
周持谨从路边车上走下来，打开落满积雪的后座门，拎出两大袋吃食走近外卖员：“刚好，这大冷的天，她不用再跑出来取了，一起放进去吧。谢谢你。”
外卖员茫然眨眼，反应几秒后恍然：“哦，你的东西也是送给这位……我看看，林果女士对吧？”
周持谨点点头，语气宠溺：“嗯，她整日窝在宿舍里不愿出来，只知道吃外卖，这样对身体不好。我给她送些水果、糕点。”
外卖员闻言一脸的了然，眼神暧昧的调侃道：“嗨！女孩子嘛，还是娇弱的Omega，大雪天不愿出门正常。你要是想人家多打视频电话呗！忍忍，过几天雪就停了！”
被误以为是林果的男朋友，周持谨心里泛起甜蜜，脸上也热络起来：“嗯，雪天路滑，你路上小心。”
林果裹得像只过冬的棕熊，摇摇晃晃下楼取外卖，看到一柜子吃食时，犯迷糊的眼睛瞬间清明。
再三确认过是自己的柜子后，她费力拎着两大袋吃食和外卖回了宿舍，然后拨通了外卖员的电话：“喂，你好，请问单号5044的外卖是您送的吗？”
电话里传来外卖员风风火火的声音：“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应该没送错吧？”
“不是，外卖没问题，但柜子里多出两大袋吃食，看着是些水果和糕点，您是不是放错了？”
外卖员立刻反应过来：“哦~，是你啊，他没事先跟你说吗？嗨！那就是给你的，放心吃！估计他一会儿就联系你了，我正赶路呢，再见啊！”
“哎，喂？”林果一头雾水的被挂了电话。
望着窗外大雪，她不好再打扰赶路的外卖员，只能翻找联系列表，给关系不错的同学和萧敏学姐发信息询问，结果都不是。林果只好等失主联络。
直到第二天中午，林果取外卖时，柜子里又多出一大袋保温袋包装的饭菜。外卖员只说东西是给她的，却又说不清对方是谁。
林果这才确定，东西都没送错。已连续两天都有，且没人来找。可到底是谁送的？
她打开保温袋，饭菜的香气盈满宿舍：红彤彤的糖醋排骨、芝士焗龙虾、高汤娃娃菜、蘑菇浓汤，还有一份晶莹剔透的米饭，全是她最爱吃的。
林果被香迷糊了，不再纠结来源，捧起米饭就吃。
有人天天送营养美味的热饭热菜，偶尔还搭配着水果甜点，忙得昏天暗地的这一个月，她终于没再把自己折腾成“野人”。
林果一心全扑在了工作学习上，完全忘却了有人照料的生活琐事，有吃有喝足矣。
人魔大战终于开始，玩家们一早就呼朋引伴进入全息，为了保卫家园主动出击，集结在黑暗森林外。人山人海里，依稀可见不同阵营站位：最前排都是组队团队，后面跟着混乱的人群。
“轰——轰——轰——”大地开始震动，黑暗森林的黑雾里缓缓升起一头庞然大物。
过于巨大的身体压塌了成片的森林，暴露在半空的头颅上，密密麻麻的十二双眼睛倏然睁开，露出嗜血的凶光。
它只抬起一只手臂，便地动山摇。
“吼——吼——”它高高扬起头颅咆哮出声，万魔闻声而动。
整个全息世界都为之震荡，铺天盖地的魔物涌来，瞬间冲散森林外的人群。嘶吼声、喊叫声沸反盈天……
“别慌！大家别慌！快集结阵型！我操，快来人啊……”
“啊！不行了，谁来帮把手？”
“妈的，太吓人了！啊……”
“这攻击力太强了，我再被打一次就要下线啦，救我啊！”
“呜呜呜，我害怕，妈妈我要回家！不打了！”
“哪个才是魔将？哪个是魔将！给我站出来！”
“个头最大的那个不是吗？”
“你傻啊！！！”
“啊！我被咬了！草，打断它翅膀！打翅膀！”
“妈的，会飞的太他妈难抓！”
“快来人！我勾住魔树了，支援！”
“ 吼—— ”
……
在离黑暗森林边缘的街道上，一座钟楼高高耸立，古老座钟里的无数齿轮规律地转动着。巴洛克风格的玻璃钟面上，隐隐映出两张竖着长耳朵的兔子脸影。
林果趴在玻璃上，透过彩色玻璃的透明区域向外张望。
那头格外庞大的魔兽在混乱战场中十分扎眼，布满头颅的兽眸各自转动着方向。当她无意间与其中一只兽瞳对上时，顿时吓得双腿一软，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
小灰兔收回兴奋的视线，赶忙抱住她安慰：“没事没事，别怕啊，我们离得远着呢，魔物攻不过来的。”
“轰——”
他的话音刚落，人族防线骤然被破，魔物涌进城镇，几栋建筑轰然倒塌。
不敢参战的围观玩家们被这动静炸了出来，到处都是惊叫声、呼喊声，四处可见四散奔逃的人群。
“哇哇——妈呀！别咬我别咬我！”
“啊——太吓人了！救命啊！”
“哇——快跑啊！别追我！”
……
林果只觉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声音直冲脑海，意识变得迟钝又混乱，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心慌气短，浑身发颤，莫名感到躁动难安。不对，这感觉不太对。
因为身处全息世界，她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也感知不到发热出汗的体征，让她没能及时意识到发情期的到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彻底发作，理智几乎要崩塌。怎么办？
她慌乱地想要求助，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因生命体征异常，心跳和呼吸远超正常范围，全息系统强制将她下线。
林果只隐约听到小灰兔惊慌的呼喊，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宿舍里，林果在床上难耐地呻吟、扭动着，挣扎间打掉了头上的全息头盔。只见她头发湿透，满脸绯红，张着唇大口呼吸，像条脱水的鱼在岸上挣扎不止。
林果突然消失后，小灰兔顿时心慌不已。她从来不会不告而别，连好友留言都不回，显然是出了意外。若只是急事，不会连告别都来不及。难道是身体出了问题？
思及此处，周持谨再也无法冷静。他立刻下线，从全息仓里出来，跑到Omega宿舍楼下的安保室，敲响了大门：“您好，麻烦您去查看一下3061室的情况。我们刚才还在全息游戏里连线，她突然断线失联，恐怕出了意外，请您立刻上去看看！”
十分钟后，留守的宿管老师收到同事消息：3061室的学生发情期到了没及时打抑制剂，已完全陷入发情状态。
周持谨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突发疾病就好。“我马上联系医院，麻烦您开一下通行权限，我开车送她过去。”
“不行，你是Alpha，上去对她更危险，等医护人员来接吧。”安保老师拒绝道。
周持谨利落掏出兜里的Alpha抑制剂，撸起袖口扎进手臂。打完后，他冷着脸问：“现在可以放行了吗？”
他冲进宿舍，尽力无视盈满房间的槐花味信息素，压制住过快的心跳，稳稳抱起被Beta老师用被子裹住的林果，快速走进电梯。
望着她通红的脸颊和湿淋淋的长发，周持谨心中只剩懊悔与自责。
明知道她一忙起来就忘乎所以，连吃饭睡觉都不规律，怎么还会记得发情期的时间？他本该及时提醒她的。
周持谨心疼地裹紧被她挣开的被子，擦去她额上的细汗。临出电梯前，又将她连头裹得严严实实，才冲出宿舍楼，快速上车，赶往自家开的私家医院。
医生走到隔离室外的周持谨身边，毕恭毕敬地说：“少董，林果已经完全进入发情状态。我们只能用药缓解她的不适，却没法彻底抑制发情期。长期用药会损伤身体，最好的办法是临时标记，或者让她自己熬过去。但现在的年轻人依赖抑制剂太久，从没让发情期正常发作过，一旦彻底爆发，持续时间和反应都会格外强烈，熬过去会非常痛苦。我建议找相熟的Alpha帮忙做临时标记。”
周持谨望着病床上打吊瓶的林果，脑海里闪过她被别人咬住腺体的画面，立刻咬紧后槽牙，眼中迸出冰冷的杀意。
他紧握双拳，忍了又忍，还是无法接受。可他和林果在现实里根本不算相熟，甚至连彼此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最后，他下定了决心：“我来。别告诉她是我。”
林果像坠入了欲/火地狱。烈焰灼烧着血肉，欲望如群蚁爬过每一寸肌肤，内心疯狂渴望着抚慰。
她像颗汁水饱满的鲜果，在被褥间挣扎滚动时，全身都沁出甜腻的汁水，浑身湿滑得连肢体摩擦都无法缓解那焚心的难耐。
就在她欲/火焚身到快要窒息时，一双干燥炽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脸颊，相触的每一寸肌肤都瞬间兴奋起来。
天空下起了大雨，雨水落在槐花瓣上，松木的清冽裹着槐花的甜香，在大雨中相互交缠……
临时标记完成了，周持谨收回咬在林果腺体上的犬齿。
脖颈与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额间覆满细密的汗珠。他温柔的拥抱着林果，鼻尖蹭过她发顶混杂着松木与槐花的甜香，平复着躁动的呼吸。
周持谨直至自己重新变得高冷自持之后，才恋恋不舍得松开手，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隔离室。
林果这次昏睡远超预期，足足睡了四天，全靠营养液维持。
医生小心观察着周持谨的脸色，谨慎解释：“她的身体数据没太大问题，除了生活不规律、缺乏锻炼导致肌体薄弱，确定没有其他疾病。昏睡这么久……我猜，要么是她本就缺觉，要么是标记反应太刺激，意识产生应激反应，一时陷入沉眠。”
周持谨愿意相信第一条，却对第二条没信心。她对自己也会有强烈反应吗？
可总这么睡下去不是办法：公司他能扛着，可学校期中考试在即，后天就要开考，她复习得怎么样了？
思考片刻，他不忍地对医生说：“先停营养液，刺激一下她的食欲。”
他知道林果嘴馋，和宿舍楼下的大橘一模一样，断了营养液，身体感知到饥饿，应该就能醒了。
果然，第二天林果就醒了。大脑还混沌着，肚子先咕咕叫起来，逗笑了看护的医护。
她一边抱着食盒喝粥，一边听医生讲这些天的情况，得知自己睡了五天，明天就要考试后，瞬间无心再听医生说下去，根本没有关注到她是如何度过的发情期。
林果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人魔大战的最后一份奖励还没交！本来想看完大战再交的……”
“医生，我能出院吗？”她神色慌张地问。
“可以，但你刚醒，身体还虚，别淋雪受凉，外面天气不好。”
“我会注意的！谢谢医生，现在能办出院手续吗？”
“不用，送你来的同学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
“学校的同学？是谁？”
医生含糊道：“对方是碰巧遇见，你被宿管老师抱出宿舍着急就医，就帮忙送来了医院，还交了医药费，但没留个人信息。”
林果迟疑地呢喃：“这样吗？”
可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再多想。林果急匆匆赶回学校，上全息交了最后一份奖励，给小灰兔留言后就下线复习。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黑眼圈赶去考场，开始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
忙完后，她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开始复盘。一周过去，临时标记刚好失效了，她没能留意到信息素曾变过味道；医院里那段模糊的记忆，也被她当成了发情期渴求解脱的幻想。
至于那位“田螺王子”。她去问了宿管老师（对方早已被周持谨买通），才知道近一个月里，给她送饭、送零食水果；还送她就医、帮忙垫付医药费的都是同一人，可宿管不认识对方，也没留下姓名。
林果觉得不能再白受恩惠，决定找到这位田螺王子，拒绝投喂并还钱。她认真写了封信，信封上写着“请好心投喂多日的田螺先生亲启”。
周持谨摘下贴在快递柜上的信封，打开来看：
谢谢你多日的投喂，饭菜和零食我都很喜欢，也很感激你送我去医院、垫付医药费。但我不能再平白受你照顾，请别再这样赠予了。若是方便，请留个联系方式，我想把钱还给你，并当面表达感谢。——林果。
他仔细折好信纸放回信封，小心的装进口袋，没留下今日准备的饭菜，也没留联系方式，转身离开。
田螺先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