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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只是不敢靠近你 感情线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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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晚宴醉酒之后,江郁和商泽砚之间,就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薄纱。
没有挑明,没有确认,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退回从前公事公办的距离。
一切都维持在一种微妙又克制的常态里,像未名湖面上一层薄冰,看着平静无波,底下却早有暗流缓缓涌动。
江郁依旧是公司里最独来独往的那个人。
升咖之后,他有了专属的独立录音室,比之前地下那间宽敞许多,设备顶尖,隔音效果极好,一扇门关上,就彻底与外界喧嚣隔绝。
他依旧不混圈子,不应酬多余饭局,不参加无意义的会议,每天准时出现在录音室,写歌、编曲、试唱,生活规律得像时钟。
长发依旧是层次狼尾,冰蓝挑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侧唇钉和十字架颈环从不离身,走路脊背挺直,眼神冷淡,遇见同事点头示意,不多一句废话,周身白兰地信息素压得极淡,只在情绪起伏时,才会不经意漫出几缕醇厚微醺的气息。
粉丝涨得飞快,商演、OST、综艺飞行邀约挤爆经纪人邮箱,可他挑得极其挑剔,只接与音乐相关的工作,其余一概推掉。
公司上下都知道,这位“忧郁”脾气冷、性子傲、不好接近,唯独对工作极致认真。
而商泽砚,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矜贵疏离的传媒总裁。
西装一丝不苟,发型利落,一八八的身形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雪松信息素清冽克制,对外依旧是一副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的模样,商场上杀伐果断,会议上言辞犀利,对待工作严苛到近乎挑剔。
外界依旧传他是花花公子,身边Omega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公司高层和近身助理清楚,自从团建那次见过江郁之后,商总身边再也没有过任何一个伴。
以前随手丢在办公桌上的香水、礼物、暧昧便签,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办公室抽屉里,除了江郁的照片和应急药片,又多了一样东西——一盒温和无刺激的信息素舒缓贴,专门适配Omega敏感腺体。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更没人知道,他是特意按照白兰地香型挑的。
两人在公司的碰面,多是偶然。
电梯口。
茶水间。
走廊转角。
录音室门口的休息区。
每一次遇见,气氛都安静得有些微妙。
不再像初次见面那般针锋相对、轻佻挑衅,也不像普通上司与下属那样客气疏离。
大多时候,只是简单一句招呼。
“商总。”
“嗯。”
或是擦肩而过时,目光短暂交汇一瞬,又同时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有些东西,早已不一样了。
江郁会刻意避开商泽砚常出现的楼层。
原本偶尔会去楼上制作人办公室沟通歌曲细节,现在能让经纪人代跑的,绝不亲自露面。
电梯遇到商泽砚,他会下意识往角落站,拉开一点距离,指尖微微蜷缩,耳尖不易察觉地绷紧。
他在躲。
不是讨厌,不是抗拒,而是不确定,不敢碰,不想让那晚的暧昧心绪泛滥成灾。
他记得商泽砚弯腰抱他时的温度,记得车厢里安静的陪伴,记得床头的温水与醒酒药,记得额间那片轻如羽毛的吻,也记得对方低沉呢喃里,那一丝自己不敢深究的温柔。
可他不敢信。
商泽砚是Alpha,是总裁,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边从不缺趋之若鹜的人。
而他是Omega,是地下偶像出身,骄傲敏感,缺安全感,习惯用刺包裹自己,绝不允许自己陷进一段没有答案、没有承诺的关系里。
更何况,OB恋的遗憾还没彻底走远,他不想再一次,把真心交给不确定的人。
所以他选择冷处理。
保持距离,维持礼貌,不靠近,不回应,不主动。
而商泽砚,则在不动声色地靠近。
他不会刻意堵人,不会发骚扰消息,不会做出任何让江郁不适的强势举动。
他的接近,克制、体面、悄无声息,像雪松慢慢漫开的气息,温柔又固执地渗透进江郁的日常。
江郁录音室的空调坏了,半小时内就有维修人员上门,效率快得反常。
江郁熬夜写歌错过饭点,助理会莫名其妙送来温热的餐食,口味全是他偏爱的清淡口。
江郁某次易感期前兆轻微不适,前台忽然送来一盒信息素舒缓贴,说是公司统一福利,发放记录却查无此项。
录音室的饮水机永远有温水,谱纸永远充足,连窗外的盆栽,都被人悄悄换成了好养活、能安神的绿植。
一切都做得极其隐蔽,不留痕迹,像顺手为之,像公司福利,像巧合。
江郁不傻。
他心里一清二楚,这些是谁做的。
可他没有戳破,也没有拒绝。
默默收下餐食,默默用上舒缓贴,默默看着绿植长出新叶。
像默许了对方这种无声的照顾,却又始终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某天下午,阳光透过走廊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毯上,暖得发柔。
江郁刚结束一段长时间录音,摘下耳机,推门出来透气,靠在墙边低头揉太阳穴。
长发散乱,几缕冰蓝垂在颈侧,十字架颈环露在衣领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许多,没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疲惫的脆弱。
脚步声由远及近。
清冽的雪松气息,先一步漫过来。
江郁指尖一顿,没有抬头。
商泽砚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保持着礼貌又安全的距离。
他刚结束高层会议,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目光落在江郁略显苍白的脸色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又熬通宵了?”
“没有。”江郁淡淡回应,声音微哑,“下午录歌。”
“录音室待太久,空气不流通,对腺体不好。”商泽砚开口,话语自然,像是随口提醒,“Omega别总压抑信息素,适当放松,对嗓子也有好处。”
江郁终于抬眼,看向他。
阳光落在商泽砚侧脸,眉骨锋利,睫毛很长,平日里轻佻的眼神此刻很静,没有试探,没有挑逗,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关心。
像上司对艺人的正常叮嘱,挑不出半点逾矩。
江郁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反驳,没有疏离,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商泽砚眼底几不可查地柔和一瞬。
他目光扫过江郁颈间的十字架颈环,又很快移开,语气依旧平稳:“新歌进度怎么样?”
“快了。”
“不用赶,公司不急着要流量。”商泽砚顿了顿,声音放轻,“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这是第一次,公司高层没有催他赶歌、赶热度、赶出圈。
江郁心头轻轻一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有些看不懂。
一会儿是轻佻猎艳的花花公子,一会儿是强势霸道的总裁,一会儿又是这样安静温和、愿意给他足够空间的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知道了。”江郁压下心绪,重新恢复冷淡,“我回去继续忙了。”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暂,一碰即收,克制到极致。
商泽砚的指尖,只是轻轻擦过他的手腕,像无意触碰,又像刻意试探。
微凉的温度,带着雪松的清冽气息,一瞬即逝。
江郁身体猛地一僵,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加快脚步,推门进了录音室,“咔嗒”一声落了锁。
门板隔绝了两道视线。
门外,商泽砚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细腻的触感。
他望着紧闭的门,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门内,江郁背靠门板,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腕,心跳莫名有些快。
白兰地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在密闭空间里,慢慢缠上一缕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
他闭了闭眼,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种不上不下、暧昧不清、近在咫尺却又不能确定的关系,最是磨人。
之后的日子,依旧是这样不咸不淡的日常。
商泽砚会在路过录音室时,放慢脚步,听一会儿里面传来的歌声。
江郁会在电梯里偶遇对方时,不再刻意往角落缩,只是安静站着,目光平视前方。
公司聚餐,商泽砚会自然而然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不动声色帮他挡掉几杯不必要的酒。
江郁不推辞,也不道谢,低头安静吃饭,却会在对方被围攻敬酒时,淡淡开口说一句“他等会儿还要开车”。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足够让周围人识趣闭嘴。
助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
商总哪里是找新鲜,分明是动了真心,偏偏还遇上一个又傲又敏感、死活不肯松口的Omega。
一个不说,一个不答;一个默默照顾,一个默默接受;一个步步温柔试探,一个层层设防后退。
像一场漫长又安静的拉扯,没有硝烟,却处处都是心事。
某天傍晚,下班高峰期。
江郁背着吉他,从录音室出来,准备回家。
电梯下行,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商泽砚。
只有他一个人。
狭小的空间里,雪松与白兰地的信息素瞬间交织,空气微微凝滞。
江郁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蔓延。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
商泽砚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那晚……你没醉透,对不对?”
江郁指尖猛地一攥。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商总,我不记得了。”
一句不记得,轻轻巧巧,把那晚所有的暧昧、温柔、触碰、亲吻,全部推得干干净净。
商泽砚望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耳尖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的模样,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不记得也好。”
语气平淡,听不出失落,也听不出在意。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江郁几乎是立刻迈步走了出去,背影挺拔冷硬,像在逃离什么。
商泽砚站在电梯里,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大厅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有些心事,不必说破。
有些关系,不必急于确定。
他愿意等。
等到这只浑身带刺的白兰地Omega,愿意主动卸下防备,愿意回头看他一眼,愿意相信,他这次不是玩玩而已。
而走出大楼的江郁,站在晚风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
他清楚,自己在骗商泽砚,也在骗自己。
那晚的一切,他都记得。
记得温柔,记得触碰,记得那个轻吻,也记得心底那一丝不受控制的动摇。
可他不敢。
不敢确定,不敢回应,不敢迈出那一步。
只能就这样,保持着淡淡的、安全的、不确定的关系。
像城市里两条并行的线,离得很近,却始终没有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