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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孤岛成型,逃与追逐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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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年的港澳,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苏晚星跟着陆沉渊,住进了中环地下的核心居所。这里恒温恒湿,永远保持着24度的宜人温度,相对湿度恒定在50%,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湿冷、霉味、还有永不停歇的雨声。
最让她心动的,是居所里那面墙的定制鞋柜。一整面落地玻璃柜里,整整齐齐地摆着陆沉渊为她定做的高跟鞋,从三厘米到五厘米,款式各异,小羊皮的鞋面柔软细腻,鞋跟的弧度完美贴合她的脚型,每一双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可她很少有机会穿出门。
地面的世界,已经彻底不能住人了。裹挟着高浓度海盐气溶胶的雨雾,无孔不入地腐蚀着一切,曾经的摩天大楼,外墙大片剥落,裸露的钢筋锈迹斑斑,街道上满是积水和坍塌的建筑垃圾,能见度常年不足30米。走出去不到十分钟,衣服就会被湿雾浸透,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咸腥味,连呼吸里都满是海盐的涩意。
只有地下,还有生气。
陆沉渊带着她坐过几次地下高铁,这是现在港澳唯一能正常运行的交通方式。隧道里灯火通明,列车平稳快速,连接着香港、澳门、珠海三地的地下聚居区。只是苏晚星很快就发现,这条贯穿三地的地下交通网,所有的闸机,所有的班次,都只认陆沉渊的权限。
除了他,没有人能随意开启这条线路,也没有人能自由穿梭三地。
安稳的日子过了没多久,苏晚星骨子里的骄纵和拧巴,又开始冒头了。她依旧抱着那本翻得卷边泛黄的小说,看着书里女主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男主找回来,心里那点关于“被偏爱”的不安,又开始作祟。
她太害怕了。
父母毫无征兆地离开,世界毫无预兆地崩塌,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陆沉渊给的。她像一只寄居蟹,躲在他给的壳里,生怕有一天,他也会像父母一样,丢下她离开,生怕这份偏爱,会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所以她又开始闹着“逃跑”了。
她会偷偷换上那双白色的运动鞋,趁陆沉渊去处理事务的时候,溜出居所,躲进地下高铁的废弃通道里。她不敢跑远,也根本跑不远,所有的线路都在陆沉渊的掌控之中。她就蹲在通道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听着列车驶过的风声,走三步,回两次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通道入口的方向。
她在等他。
和过去无数次的试探一样,她在等陆沉渊找到她,哄她,告诉她,她是唯一的,是他最在乎的人。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自由,是哪怕她闹着要走,他也会拼尽全力把她找回来的确定感。
陆沉渊从来都没让她失望过。
每次她偷偷溜出去,不出半个小时,他就会精准地出现在她面前。通道里的应急灯灯光昏暗,他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过来,眼里没有半分生气,也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有藏不住的后怕。
他从不质问她为什么又跑了,也从不会强行把她带回去,只是蹲下来,和她平视,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沾的灰尘,替她擦干净运动鞋上沾的污渍,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晚星,这里太偏了,会着凉。跟我回家。”
他总是这样,纵容着她所有的幼稚和任性,陪着她演完这场“逃跑与追寻”的戏码,给足了她想要的仪式感和偏爱。
有一次,她跑得远了些,偷偷爬上了地面,躲进了废弃的香港国际机场航站楼里。航站楼的玻璃幕墙碎了大半,雨水灌进来,地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曾经人潮涌动的出发大厅,只剩空荡荡的值机柜台,被厚厚的霉斑覆盖,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声。
她蹲在角落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雾,心里又慌又怕,却还是倔强地不肯回去。她想看看,这一次,陆沉渊要多久才能找到她,会不会因为她跑到了危险的地面,而生她的气。
没过多久,她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直升机轰鸣声。
抬头的瞬间,她就看见,一架造型奇特的黑色战机,像一只巨大的蝠鲼,穿透了浓密的雨雾,稳稳地停在了航站楼前的跑道上。舱门打开,陆沉渊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一步步朝她走过来。雨雾打湿了他的发梢,黑色的西装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可他的眼神,却依旧牢牢地锁在她身上,没有半分责备,只有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后怕。
那是苏晚星第一次见到“蝠鲼”FB-03,这架专为雨雾环境打造的特种战机,也是陆沉渊手里,唯一能在这片浓雾里自由穿梭的空中力量。
回去的路上,她窝在陆沉渊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她揪着他的衣领,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沉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拂过她脚上的白色运动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的每一双鞋里,都有定位器。晚星,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其实早就猜到了。从第一次逃跑,他总能精准地找到她开始,她就知道,鞋子里一定有定位器。可她从来没有拆穿过,也从来没有把定位器扔掉。因为这定位器,从来都不是监视,是他给她的底气,是她给陆沉渊留的台阶。
她闹着逃跑,却故意留下了线索,等着他找过来。而他,明明从她踏出家门的第一秒,就知道她在哪里,却从来不会半路把她截回来,只会算好时间,等她闹够了脾气,等够了期待,再踩着点出现在她面前,陪着她演完这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游戏。
苏晚星后来才慢慢发现,她每一次的“孤身冒险”,其实都在陆沉渊给她铺好的安全垫上。
她跑向废弃的航站楼,里面松动的碎石、坍塌的墙体,早就被人提前清理干净了;她钻进地下高铁的废弃通道,通道的结构安全、通风情况,早就被人检查了无数遍,绝不会有积水倒灌、缺氧的风险;她哪怕在地面走一整天,也绝不会碰到一点危险,因为暗处永远有保镖跟着她,提前清掉她路线上所有的隐患,却绝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破坏她“偷偷逃跑”的氛围感。
甚至连军方的监控,都会第一时间识别到她的位置,同步给陆沉渊,主动规避、清掉她路线上的军事禁区和危险区域。
整个地下聚居区的老百姓,都认识她。他们知道她是陆先生心尖上的人,是陆先生用万亿身家养着这座城,才让他们能在末世里有安稳的日子过。所以哪怕她闹着脾气躲在居民楼的角落里哭,遇到的人也只会给她塞自家种的小番茄,给她找避雨的地方,甚至会悄悄给陆沉渊报信,告诉他“小姐在这里,很安全,没受委屈”。
她的逃跑,全岛都在帮着陆沉渊兜底,根本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她以为的反抗与博弈,不过是被人捧在手心的,最幸福的撒娇。她以为的绝境突围,不过是陆沉渊心甘情愿,陪她玩了整整七年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恋爱游戏。
雨还在下,雾还没散,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里,他是唯一的主宰,却唯独把所有的温柔和纵容,都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