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砚色》渡林川

18、第 18 章 坐怀不乱柳

　　江一帆掐了掐大腿，用疼痛强行让自己回归理智。
　　他放轻脚步走到苏砚宁身边蹲下，垂眸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苏老师？砚宁？”

　　苏砚宁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叫她，却半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只是软软地嘤咛一声，抬手把江一帆手一甩，搂着抱枕后脑勺极其自然地从沙发靠背滑到了扶手上。
　　末了还咂了两下嘴，脸上露出笑容，似乎是对这个睡姿满意一些。

　　她整个人上半身和腿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本来就清瘦，腰就那么巴掌点宽，江一帆看着那截露出来的纤细腰肢，生怕一不小心就折断了。

　　虽然已经快要七月了，但医院里早就开了中央空调，到了晚上，有些冷。
　　江一帆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将苏砚宁鞋脱下，双腿抬到了沙发上，又给她盖上了自己的被子。

　　他本来打算今晚在办公室将就一晚的，因为想要找个借口送苏砚宁回家，多制造一些独处的机会，才说的自己也要回家。
　　这下好了，家也不用回了，也有了大把的独处机会，只可惜独处对象睡着了。

　　苏砚宁睡着的时候，像只小猫。
　　整个人蜷缩着，只在小小的双人沙发上占据了一半的位置。

　　江一帆忍不住靠近，用手指拨开她面颊旁有些乱了的头发。
　　指腹触及到的皮肤很柔软，带着点冰凉。
　　而鼻息打在他手背上，却是热热的。

　　这样的状态和他有点像。
　　外人眼里永远沉稳冷静，可面对她时心底的燥热肆意翻涌。
　　这远比连轴转的夜班还要磨人。

　　江一帆担心苏砚宁睡熟了从沙发上翻下去，又不敢贸然抱她去床上睡，生怕吵醒她。
　　于是干脆自己坐在了沙发的角落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开始看起了文献。

　　科室里的人都以为江一帆下班回去了，没有什么大事也就没人再特意联系他。
　　他把头顶的白炽灯关了，电脑屏幕和键盘发出荧荧亮光，还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

　　看了约莫半小时，他有些困了。
　　江一帆将电脑放在茶几上，抬手捏了捏发酸发胀的眉间，双手抱臂靠在沙发上小憩。

　　半梦半醒间，有什么东西蹭上了他的大腿。
　　软乎乎的，轻轻摩挲着，带着点温热。

　　江一帆在这东西碰到那里的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神经骤然绷紧，往旁边迅速一挪。

　　借着点外头的亮光，他看到苏砚宁睡得四仰八叉的，身上的被子已经有一半滑落在了地上。
　　苏砚宁的头已经从沙发扶手上溜到了沙发座面，白得耀眼的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架在了江一帆双腿上，正无意识地寻找着所及之处最热的地方。

　　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裤子薄薄的布料传来，清晰得无处遁形。
　　江一帆浑身气血翻涌，燥热从小腹开始四下蔓延开来。

　　他慌乱将苏砚宁双脚拿开，俯身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死死地盖在她身上。
　　真的是疯了，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楼下急诊大厅里，大家都以为江主任回家了。
　　科室几个小护士围坐着在八卦聊天。

　　医院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江一帆处处关心苏茂诚，还让人帮忙准备住院日用品的事儿已经传开了。

　　大家一致认为，江主任对苏茂诚的关心有点过了，人家女儿还在呢，有猫腻。
　　有人猜测，“该不会是江主任喜欢他女儿吧？”
　　“也正常，那姑娘长得是真好看，我总觉得她眼熟，可能是像哪个明星吧。”

　　张莹一细想，想起来了。
　　不是像什么明星，她不就是前段时间宁州美院大瓜田里无辜躺枪被造黄谣的苏砚宁吗？

　　大家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上网搜。
　　“真是她啊？！”
　　“这姑娘也是倒霉，莫名其妙卷进来。”
　　“你们说，她和江主任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我们哪儿知道，有本事你自己去问江主任。”
　　江一帆从身后探出个头，“问我什么？”

　　有些人就是不兴提他。
　　几个小护士看到江一帆的瞬间，浑身一抖，以为见了鬼。
　　反应过来是活人后，尖叫声憋在嗓子里，脸涨得通红，又以为科里出什么大事了，谁把副主任给从家里摇来了。

　　江一帆一凑过来，护士们就四下散开了。
　　他耸耸肩，走到外头从贩卖机里买了一罐冰可乐，咕嘟咕嘟灌下去后，才感觉好一些。
　　他刚才走的时候仔细关好了门，也给苏砚宁留了言，说让她安心睡着，有事给他打电话，他在医院。

　　苏砚宁是被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给吵醒的。
　　天已经大亮了，小鸟也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隔壁几间办公室已经有医生陆陆续续来了，办公室的门开开关关，走路的声音踢踢踏踏。

　　她睁开眼的瞬间有些恍惚，盯着刷白的天花板在想，我昨天是怎么回家的？
　　然后就惊恐地发现，压根就没回家，她正躺在江一帆办公室的沙发上，盖着江一帆的被子。

　　心脏急剧跳动起来，她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后，慌忙拿出手机看。
　　此时是早上六点多，微信里有江一帆的留言。

　　苏砚宁起身，在墙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头发有些乱，脸上有沙发扶手上的印痕。
　　苍天啊，她怎么会睡得这么死？这副样子江一帆都看到了吗？还不如就让她这样睡过去一了百了算了。

　　她刚想给江一帆打电话，办公室门被人小心翼翼推开。
　　苏砚宁转身，和蹑手蹑脚走进来的江一帆正好四目相撞。

　　空气一片静默……
　　苏砚宁慌忙转回身，扒拉了两下头发，这才又重新转身面对江一帆：“江医生，早啊。”
　　江一帆：“……早。”

　　江一帆看着苏砚宁睡眼惺忪有些尴尬的模样，忽然觉得真可爱。
　　他低头笑了一声，说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苏砚宁干笑两声点点头。
　　心想，能不好吗？都不用那些专业书籍催眠，睡眠质量就没这么好过。
　　她问：“那你呢？我霸占了你的办公室……对不起啊。”

　　江一帆拉开百叶窗帘，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涌入。
　　阳光洒在他脸上，有些细小的绒毛变得金灿灿的，“我在值班室睡了会儿。”
　　“没事的，当医生都习惯了。”

　　苏砚宁觉得客套的话说再多也没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实实在在地感谢一下江一帆。
　　请吃饭是肯定的了，再有呢？

　　她还没想好，乖巧跟在江一帆身后，蹭他的饭卡去了医院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都是江一帆的同事，他们有的认识江一帆的，就会投来好奇的眼光。

　　平日里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江主任，今天难得脸上带着笑和同事热络地打着招呼。
　　大家都觉得稀奇，平时见他绕着走的也凑上来，还有那些曾经对他有过好感的医生护士也凑了上来。

　　有人斗胆问他：“江主任，今天这么高兴？这是你们科新来的规培生？”
　　江一帆收了收脸上的笑摇摇头，“不是，我朋友，她爸爸昨晚心梗刚做完介入手术。”

　　可能是饿了，苏砚宁觉得医院食堂的包子豆浆鸡蛋都挺好吃的。
　　她边吃边观察着江一帆，这不是和同事关系挺融洽的吗？当初那个护士为什么说江一帆性格差？
　　一定是有私人恩怨。

　　她边想边自我肯定点头。
　　江一帆问她怎么了，她笑笑说食堂早餐好吃，值得肯定。

　　心内科那边已经腾出了床位，两个科室交接前，江一帆带着医生去查房。
　　苏砚宁站在病房外面长廊等着，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从身边经过。
　　他们个个身形挺拔，走到哪儿都能吸引目光。

　　查完房后，江一帆从病房里出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静候的苏砚宁。
　　他自然走上前，和她交代了些后续事宜。
　　其他人驻足原地等候着，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满是好奇。

　　无聊间，廖青云对何烨说：“何医生，昨晚护士传的八卦你听说了吗？”
　　何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不爱信这些。”
　　“不过，有些事情它也不是空穴来风的。你说对吗？廖医生。”
　　廖青云：“附议。”

　　江一帆趁着空闲跑到心内科病房看苏茂诚，他以为能见到苏砚宁的，但苏砚宁学校有事先走了，也没特地和他说。
　　进病房的时候，苏茂诚病床前好不热闹。

　　苏茂诚生意伙伴多，老朋友也多，员工也多。
　　大家知道他突发心梗还做了手术住院后，纷纷前来探望。
　　其中就有黄浩轩。

　　这些人以为是医生来检查了，退开给江一帆留了条通道。
　　苏茂诚朝江一帆招了招手，“帆帆，过来过来，这些是叔叔的朋友，还有公司的员工。”
　　然后又和这帮人介绍起了江一帆：“江一帆，宁大附一急诊科副主任。”
　　“厉害吧，这么年轻，副主任。”

　　有人问苏茂诚：“苏总，你这是认识啊？”
　　苏茂诚哈哈大笑，“老朋友的儿子，小时候还在我们家住过，我还抱过他的。”

　　那人哈哈笑跟着附和，玩笑道：“我以为是你准女婿呢。”
　　“对了，砚宁呢？有对象没有？”

　　苏茂诚假意叹了口气，摆摆手，“介绍倒是给她介绍了，随他们年轻人去聊吧。”
　　说完，不忘朝人群里的黄浩轩指了指，“浩轩，你要加油啊！”

　　江一帆顺着苏茂诚的指尖看去，看到了和伊岚描述很相似的身形和发型。
　　所以他是苏茂诚给苏砚宁介绍的相亲对象？那天苏砚宁就是和他一起在阳光城的吗？

作者有话说

　　江一帆：小子，终于被我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