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钱之震撼 笃笃笃—— ...
-
笃笃笃——
接着是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
陈升询问式地看向薄祁寒,这里是薄祁寒的私人病房,除了薄祁寒本人和他的虹膜识别外,任何人都无法从外面打开。
薄祁寒很浅地朝门口看了一眼,陈升立刻拉上了病床的防护帘,往门的方向走去。
他只把门拉开一半,门外站着的是闻家的大儿子,陈升见状礼貌性微笑,打了个招呼,“晚上好闻先生。”
“原来是你啊陈医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苑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立刻又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呼吸变得重了些,无意识攥紧身下的白色床单,嘴唇压抑地颤抖着。
是闻逸。
这声音几乎已经刻进了他脑子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听错。
他刚进闻家那时候,为了驯服他,实验室的人整天把他绑在床上不能动弹。有一天闻逸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他的怀表,嘲讽他这样下贱出身的人心思果然卑劣。
而且当初如果不是闻逸假意示好,江苑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闻家无声无息带走。
注意到他的异常,薄祁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江苑眼里痛苦与愤怒交织,眼神明显是失焦的。薄祁寒看着他手下皱成一团的床单,无声地叫了江苑的名字,但江苑没有任何反应。
思索一秒后,薄祁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可能是因为身体太过消瘦,江苑的手腕很细,腕骨那处的骨头更是突出的厉害,薄祁寒摸上去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无名指指腹无意识地在那块骨头上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江苑根本没感受到。薄祁寒又掩饰性地用力握了一下。
江苑回过神来,对上薄祁寒的眼睛,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薄祁寒正握着他的手腕,薄祁寒手心温度不高,甚至还比不上他的体温,但江苑觉得心里某处像被烫了一下。他想抽回手,但薄祁寒握的很紧。
门口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还以为是薄指挥官在呢。”
接着是陈升的声音,“例行检查仪器是否可以正常运行,闻先生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忙去了。”
“行,你忙吧,我就先走了。”
门咔嚓落锁,薄祁寒动作一滞,松开了手。
陈升几步走过来,在手腕的终端上点了几下,对江苑道:“你先好好休息,等会我拿了药再给你们送过来。”
说完,他看了薄祁寒一眼,带着护士退出了病房。
房间里一时只剩江苑和薄祁寒两个人。
“对不起,我刚刚……”江苑敛下眼睫,“刚刚太失态了,我听见陈医生叫他闻先生,我听见是闻家的人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薄祁寒又坐回沙发里,他姿态放松,语气淡淡道:“我不在意这些,而且现在你需要考虑的也不是这些。”
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并不大,薄祁寒腿上结实的肌肉在这种姿势下把西裤绷出一道弧线,江苑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不自在地错开视线,静静等着薄祁寒的下文。
“你在车上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有待求证,就算是真的,但我不是慈善家,江苑,你的故事再感人,我也没有义务为此付出一滴眼泪,你需要考虑的是,你有什么价值,值得我在闻家手里保下你?”
江苑愣住了,他再次看向薄祁寒,沙发上的人面色平静,江苑这才意识到,现在他对薄祁寒来说,其实和路边一条濒死的野狗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救下他,比救下一只野狗更棘手。
价值?想到这,江苑在心底忍不住自嘲,他的价值有多大,闻家一清二楚,不过是靠着他,闻家才慢慢在军政两界有了些话语权,只是这个价值让他付出的代价有些惨痛。这是他要烂在心底的秘密,他不敢再赌了,哪怕对面是薄祁寒,也不值得他和盘托出一切。
他盯着薄祁寒,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薄先生您呢?在那样的情况下,在我没有展示出任何价值的情况下,您又为什么选择救我?”
薄祁寒微微蹙眉。
江苑没有继续追问,开始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是否对您有价值,取决于您的立场,如果您站在闻家的对立面,那我确实很有价值,足以帮助您铲除这块碍事的绊脚石,但如果您和闻家是统一战线,那我真是,一文不值了。”
他嘴角噙着笑,面上泰然自若,好像现在他才是手握别人命运的人。
但江苑心里并不是很有底。
他被关在闻家三年,只知道闻家现在地位日渐水涨船高,对其他局势一点也不了解。虽然三年前闻家和薄家基本没有什么牵扯,但谁知道现在闻家有没有搭上薄家这条线。
如果他们现在真的已经绑定了利益关系,他只能祈祷薄祁寒还有点良知,不会再把他送回去,不然他就要考虑以他现在这样该怎么才能打得过薄祁寒了。
沉默持续了两三秒,薄祁寒开口了: “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但是,”薄祁寒站起身,“你需要完全听命于我。”
得到切实的承诺,江苑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薄祁寒郑重道:“好,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薄祁寒眸光一动,突然觉得手心有些发痒。
陈升把药送来之后,薄祁寒带着江苑离开了医院。回到薄祁寒的别墅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薄祁寒打开门,门口处只亮了一盏小灯,是阿姨离开时特意留的,江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
别墅一共五层,进门一层是客厅,餐厅还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薄祁寒打开灯,整个大厅瞬间变得明亮,江苑跟在后面看清楚内部结构的时候,人都傻了。
薄祁寒家有钱他是知道的,但有钱到什么地步他并不清楚,饶是已经做过薄祁寒家很富丽堂皇的心理建设,可等他真的亲眼见到时,还是没忍住倒吸了口气。
他这辈子一共住过三个地方:贫民窟,军队宿舍,再就是闻家的实验室,哪里见过这种豪宅,不说别的,就客厅正中央的华丽吊灯他就清楚地觉得他这辈子也买不起。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他和薄祁寒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站在门口,一时有些不太敢进去。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陈升给他拿了一双一次性的鞋,现在已经穿到了他脚上,就在他考虑进门要不要脱鞋的时候,薄祁寒已经进了门。
江苑想了想自己逃亡一路黢黑的脚底板,最终决定还是穿着鞋进去。
薄祁寒的风衣自从扔给了江苑之后就一直穿在江苑身上,上身就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他进门先接了杯温水放在桌子上,而后往上扯了扯衬衫袖子,转身去了厨房。
江苑坐在餐桌旁,把整个一层像巡视领地一般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薄祁寒这个大腿算是抱对了,他要过上好日子了。
没几分钟,薄祁寒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了。
他把盘子放在江苑面前,“阿姨走之前做的,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凑合吃吧。”
江苑看着盘子里色泽诱人的炒菜,心说这也能算凑合。
他丝毫没客气,拿起筷子先夹了两块红烧排骨。
他从闻家逃出来之前,小蓝把私藏的能量饼干全部给他吃了,但逃亡一路上早消化干净了,本来不闻到饭香还不觉得饿,现在一闻到就觉得胃里空的有些难受。
薄祁寒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
江苑吃了几口才发现他根本没动筷,只喝了几口牛奶,江苑咽下嘴里的肉,问:“您不吃吗?”
“不饿。”
薄祁寒言简意赅,江苑点点头,注意力又全放在面前的食物上了。
吃饱喝足之后,薄祁寒把盘子和筷子扔进了洗碗机。
“走吧。”
江苑疑惑道:“去哪?”
“二楼。”
江苑又拿起拐杖,看着螺旋上升的楼梯,觉得有点挑战。
但薄祁寒却径直越过了楼梯,江苑不明所以还是跟了上去。接着他就看到薄祁寒走到沙发右侧几步外站定,往墙上按了一下,江苑刚才没注意到这还有一个小门,等门在他面前打开时,他才发现:原来这竟然是个电梯!
薄祁寒先进去,往旁边给他让了点位置,然后按下了数字2。
江苑直到从电梯里出来还沉浸在有钱人在家里修电梯的冲击里,完全是薄祁寒带着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直到薄祁寒停下脚步,“这就是你的卧室,阿姨已经打扫过了。”
江苑打开红木门,入目就是正中间那张看起来大到能让他从左到右滚五圈的床。
“我的卧室?”
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嗯,”薄祁寒用手指了指,“斜对面是一个公用浴室,家里现在还没有你能穿的衣服,房间衣柜里有浴袍,先凑合穿吧,衣服明天会有人送来。”
江苑现在已经不太相信薄祁寒说的凑合了,他立马拄着拐杖走向衣柜,一拉开柜门,里面整齐的挂着三件浴袍,江苑上手摸了一下,心里的震撼又深了一分。
曾经在军队时,他花重金买过一件很中意的衬衫,是为了在庆功宴上穿,花了他几乎两个月工资,为此他还肉疼了好久,但那件他觉得已经奢侈到头的衣服,摸起来手感完全比不上他面前这件浴袍十分之一。
薄祁寒站在门口不解地看着他一系列怪异行为,江苑却突然转身,面色严肃得比把自己的命交出去时还郑重。
然后语气坚定道:“我现在就要洗澡。”
薄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