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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命格 克亲克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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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易筱惹的祸。”
“筱儿最是乖巧,顶多皮了些,哪能惹祸?”
这下,连林氏都抽了抽嘴角。
你管去学塾偷偷藏起夫子的书,让花了千金请来的夫子被笑话得不教了叫乖?
你管三岁上房揭瓦,十岁扯了表妹的裙子,让表妹出丑,十五岁就想去青楼喝茶叫乖?
你管读书读了十多年,连童生都没有考过,叫乖?
“筱儿乖,就不会那天嚷嚷着跟那位庶子抢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让那位儿郎丢了面子,硬要找回来,于是直接上了我家门提亲。”
易欢继续开口:“祖母,我再嫁过去,丢得可不是我的面,是筱儿的面子。若是将来兄长和筱儿真考中了进士,做了官,岂不是永远低那知府一头?若是我真以平妻嫁过去了,那岂不是江南那地方,人人都会看不起兄长和易筱,说他们没骨气。”
“说不定,就连在京城的两位堂弟都会被人从暗地里说上两嘴。”
易老太太一琢磨,觉得有道理,她平生是最讲面子的一个人。若是将来悠儿有出息,做到了五品以上,但这段往事传出去,岂不是易家还是低那知府一头,易筱则要被笑话一辈子。
这可不成,天底下没这样的事。
“我易家骨头硬着呢,绝不能让别人笑话了去。罢了,这次你阿娘做得还算公道,你就暂且在这儿住下,让你叔母帮你相看相看,即便被拒了,也给我成了亲再回江南。”
易老太太当即拍板,一瞧,旁边林氏的脸色不太好了,瞪眼瞥她:“怎么,你有意见?”
林氏勉强笑笑:“娘,我家这还有一个丫头没相看好,我哪有时间帮阿欢相看啊,况且这夫婿还是要好好挑,我总不能随随便便帮阿欢挑一个。”
易老太太大手一挥:“哪有这般麻烦,如今她这名声,七八品官员家的儿郎便可,还想高嫁不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定了人家,易欢揉了揉耳朵,心中发堵。
林氏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为她谋算的,不过这也正常,谁家夫人还会愿意为外边侄女思量。
再看看,如若实在不行,她也有法子。
辰时,正是用餐的时候。
易老太太向来喜欢全家和乐融融的用餐,两位姑娘都来了慈安苑,陪着老太太用餐。
“老夫人,”小厮上前报信:“清哥儿和安哥儿都在外头,说是今日有同窗邀请,便不回来用膳了。”
易老太太笑容满面:“既是这般,便让他们哥俩好好玩,别拘着,用度银钱府中不缺。”
“是。”
易宜舒和易宜栖坐在桌侧讲着小话,悄悄地聊着天。
易欢听力好,易老太太没听见的抱怨话被她听了个正着。
“这死老太婆偏心偏得没个人样了。”
“栖儿,在跟前注意着点。”
“那若她不偏心,我至于这般说嘛?我上次邀着梁鲤和成莹在外边玩,也就不回来吃午饭的功夫,她不顾颜面,唤了嬷嬷催了五六道让我回去,让我丢了好大的面子。
“这次兄弟到外边儿吃,她倒是不说什么。”
……
易欢这餐饭吃得也少,吃着东西要时刻注意着礼节,若是做不好了,一口饭,易老太太能够你讲十口饭的规矩,极为难受。
明明自己也只是商户出身,到了京中,没有官家老太太的能耐,但架子比家中有爵位的老太太还要大上几分。
饭后,易老太太问起:“欢丫头,你娘给你定的亲是京城哪家的伯府。”
易欢看了婚契,记了个大概,回道:“齐乐伯家的,郎君的名字好似叫陆旻。”
“陆旻?”
易宜舒和易宜栖脸上都露出惊诧,就连林氏和易老太太脸上都露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易欢有些迟疑,吐出一句:“怎么了?”
此刻这一家人也不嫉妒了,也不羡慕了,显出几分不知如何开口的尴尬。
还是易宜栖心直口快:“你可知这陆指挥使在京中的名声?”
易欢摇头。
“这陆大人可是南安寺明安和尚亲口算出来的克亲克妻的命格。”
明安和尚功力虽及不上无尘大师,但无尘大师几乎常年在外云游,外人根本找不到他的踪影,更别提请他算卦。如今寺中,最得无尘真传的便是这位明安和尚,如此一传,不信的人都信了几分。
“你好自为之吧。”
说了这么一通,易宜栖打算走了,就听易欢开口:“那无尘大师,是比明安和尚还要厉害的存在吗?”
“当然,多少人花银子都求不得一次算卦的机会。”
易欢若有所思,没有继续开口。
眼见堂中只有她一个人了,她决定和老太太说一声,出门看看。
用的理由是帮兄长买些墨条和京城特产的宣纸,易老太太痛快点了头。
易欢是打算明日再去伯府探探情况,易宜栖与她说,如今也没有什么伯府了,陆旻的兄长和父亲都死了,只剩他一人,住在京中二环的陆府。至于如何死的,大多是说陆旻弑父杀兄,凶戾狠绝。
易欢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流言可畏,她都有了几分动摇,心中暗暗估摸着,可能得启用最后的法子了。
当然,易欢今日出门,并不仅仅是采购,她还有些其他的事情。
租了车马,问了车夫,京中最大的香露店铺在何处。
一路颠簸,京城这地方,即便直线距离没多远,但弯弯绕绕并不少,用了三刻钟的时间才到了地方。
望着面前两层楼高的店铺,易欢微微张了张口,视线不自主往门口望去。
看着这往来通行的人流量,易欢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感觉有许多银子从她眼前哗啦啦地流走。
可以下银子雨了。
就连易紫易橙也浅浅抽了口气,即便是江南最大的酒楼,也找不出这般多的能够花销的客人。
易欢一行三人最是清楚,要说舍得花钱的,乐于花钱的,姑娘妇人们应当是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在江南,做胭脂水粉的店铺,哪怕是不起眼,看着人流量不多,但只要做得好,有回头客,就不愁没有利润,供一家老小,甚至供一个读书人的钱都是够的。
易欢几步走了进去。
“姑娘,请问要些什么?”
一进门,就有店中的丫头围了上来,脸上笑盈盈地询问。
“你们店中的香露有哪些类型。”
“看来姑娘不是京城人士,没登过芬莱阁的门。芬莱阁主营的有花露香,花草香,树木香,其余贵些的还有从果皮提炼出来的香露。”
易欢点点头:“先带我去看看花露香。”
阁中柜格一路排开,柜格不算矮,大概比寻常女子的腰部高一点。
七八排的柜格,上边依次摆放着各类香露。
阁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但不混杂,那些香露都只有凑近闻才能闻到。
丫头依次介绍,眼中亮晶晶的,看得出极其欢喜这份职业。
易欢边走边看,不久,眉头轻微拧了一瞬。
每一排的香露,后调总有些相似,都以沉香收尾,闻着闻着便犹如进了寺庙,在晨雾渺渺的山腰处,抄经念佛。
易欢个人不太喜欢这种后调。
看完进门的第一排,易欢挑了正中间的香露买了。
后调相同,前调和后调的契合度却是不同的,有几种极为矛盾,像是故意为之,展现出一种反差感。
不过易欢不太喜欢这种香露,太过奇异反倒有一种笨拙感。
七排全部看完大约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易欢将自己喜欢的香露都买了,有些款式江南没有,如今一闻,得她的心;不过有一些江南有的香露这边自然是也没有的。
出了门,易欢深深吸了一口气,被香露熏久了,觉得纯天然的空气才最好闻。
气味不久便散了个干净。
半晌,她的眼睛镀上一层水光,显得异常潋滟,径直奔向角落中不起眼的小书店,速度甚至比进芬莱阁时还快。
易紫和易橙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羞赧和无奈,又急匆匆追上去,生怕迟了一秒。
“姑娘,京城规矩恐怕不同,要不奴婢们先帮姑娘探探路?”
易欢摆摆手,坦然说道,虽语气温和但处处透着坚定:“这京中又无人认识我们,讲求这些作甚,少些规矩就多些欢乐。难不成还会被我未来夫婿看见,然后将来记上两笔?”
易紫和易橙又要被姑娘的话给绕晕了,每次忽悠都是不一样的理由,这谁能顶得住。
看门的是一个慈祥的小老头,易欢大大方方走进屋,小老头先开了口:“进店自己看。”
“有没有京城时兴的话本子?”
“你眼睛比我还要不爽利了,”小老头哼哼两声,却是不情不愿指了路,易欢看了看他,莫名看出了几分傲娇。
不过,满墙挂的都是这些话本子,易欢宛若进了粮仓般,勉强克制住自己,咳了咳嗓子:“掌柜的,你店铺中的书我可以都拿一本吗?”
“那这么多作甚?”
小老头警惕地看着她,打量的视线中充满了不信任。
易欢故作正经,“研究研究,看看合不合口味。”
“去去去,这店中的东西可都是我的宝贝,一日最多五本,多了不卖。”
小老头先要把规矩跟易欢立住了。
“那可有推荐一二?”
“自己选,别到时不好看了,还要赖在我头上。”小老头慢悠悠喝茶。
易欢点点头,以她多年翻阅的经验,选定了五本连续的册子,一系列正好五本,顺着可以看到最后。
小老头从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五本新的书目,又看了一眼话本子的名字,难得开口夸赞了一句:“眼光不错。”
“我可是跟着掌柜的挑选的,想必掌柜的眼光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易欢笑盈盈道。
这话听着不闹心,小老头心中笑哼哼,比家中那几个只会嚷嚷不合礼法规矩的臭小子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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