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往事1 “明耀,以 ...
-
越往下走,空间就开始收窄。直到穿过中堂,才重新开阔起来。灯光沿着架构一路向前亮起,将整条道照得冷白而安静,仅有风声从四方汇入。
童灵玉左右张望,对这里的建造方式格外感兴趣。和地下城寻常的布局完全不同,这里处处讲究,一切排布都规规矩矩。
再往里,隔着几面落地玻璃,能看到里面是一座很大的训练场,各类设备整齐排列,地面上划着不同颜色的区域线。
“那是什么?”童灵玉指着最里头一个半球形的装置,外壳半透明,内部有暖橙色的光缓缓旋转。
明耀顺着看了一眼:“全境适应舱,能够模拟高低温、气压、辐射、失重,一般是特殊部用来做极限耐受测试的。”
童灵玉又指了旁边几个设备,明耀挨个给出解释。一路走下来,这里的东西没有她不认识的。也证明明耀选择的方向是对的,原本他们都是沿着那个暗号走,等到深入之后,她甚至都不需要再去看。
拐过一道弯,付雪在墙边停下来,指了指上面:“找到了,在这里。”
童灵玉快步走到她旁边,回想着前面几次的刻痕:“让我猜猜,这回是...往右边?”
“往左。”明耀说。
童灵玉回过头:“你都没看呢,咋就知道是往左了?”
明耀没接话,从包里拿出水瓶拧开准备喝几口,压一压心底的不舒服。到现在胸前的铭牌还一直热乎着,她想要摘掉的念头越发强烈。
付雪问:“你认得这里面,对吧?”包括外面那棵巨树。
瓶口刚碰到嘴唇,明耀停了一下,才继续喝。
说来也怪,一进到这里她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起初以为是中心之树的原因,可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地方的规划布局和原特殊部各小队所属的区域极为相似,几乎是一比一复刻。哪个区域是哪支小队的,哪片训练场归谁用,她闭着眼都知道下一个路口往哪拐。
难不成原基地毁掉后又被人重建了,还把以前的东西照搬复原到这个地方来?
明耀猜想着,心跳却难以抑制地加快。水很快就喝没了,她舔了舔唇,还是干得难受。
视线里出现另一个水瓶,拉回她的思绪。
见明耀没动,对方的食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才转头看向付雪。
“喝吧。”付雪拧开盖子重新递给她。
“雪姐......”明耀拿住水瓶的同时握住了对方的手,轻声说,“我有点紧张。”
付雪正要开口,童灵玉突然挤了过来:“你们说什么呢,谁紧张了啊?”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听童灵玉继续,“又打什么哑谜,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都背着我偷偷好是不是?”
“童童,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问东问西。”明耀接过水喝了一口。
见到熟悉的景象并不是让明耀紧张的根本原因,真正影响她的还是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
她不知道下一秒那些人会不会突然出现,就像自己没想过会闯进一个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地方。
而被童灵玉这么一打岔,她绷紧的神经松了不少,那点紧张也荡然无存。
“我劝你不要再拿年龄说事。”如果早知道自己会成为弟弟,童灵玉当初预估年龄的时候就一定往大了说。
他琢磨着回去该怎么去认证处改年纪,就听明耀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我应该没有和你们说过,其实我是一个孤儿。”
话题转得太快,童灵玉有点跟不上:“咱现在是聊这些的时候吗?”
付雪也没想到明耀会突然提起身世,这两年他们对彼此的过往从来都默契不问也不提。
“而这里就是我家,或者说,这里和我家很像,基本上是完全复刻了。”明耀熟练地提起一个机关闸口,底下的面板随之翻转打开。
这下倒给童灵玉弄紧张了:“我们之间真的有那么大的代沟吗,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前言不搭后语的,孤儿...也有家吗?
“但明明两年前这些都已经毁掉了。”明耀又平静地关闭它们,所有的一切都和记忆里毫无差别。
付雪:“你是怀疑我们还处在进出之地的幻象中?”
明耀摇摇头:“说实话,我有点分不清了。”
她知道自己还受着进出之地的影响,清醒地沉沦其中。目前的一切都超出她能掌控的范围,即便所有事物都是自己熟知的,却难分真假。
“抱歉,把你们带来这里。”
童灵玉刚要往前去拉她:“你不要吓我。好好的提以前的......”
“咔哒——”
原本被明耀拉下来的操作杆又自动抬起来,一道红幕光影打下,将三人隔开。童灵玉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被红光灼到,本能地缩回。
“童童!”付雪拉回童灵玉,又想上前,被明耀喝止:“别过来!”
面前的红光颜色慢慢加深,直到实体化,逐渐看不到被阻隔在另一边的童灵玉和付雪。
明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原本身后是一条继续向下的路,此刻却变成了堵厚实的墙,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她回头,手贴在墙上摸了两下,上面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那方深红色的幕布从顶上垂落下来。
红幕之后是一扇门,右侧挂着一块四方显示屏,上面标着一个数字——
⑥
明耀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去靠近。指尖轻轻触了一下,数字“⑥”缓缓淡去,屏幕上刷新出三行简洁的信息。
特殊部第六小队
队长:燕泽
队员:柳容,贺兰杉,明耀
几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排在一起,明耀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收了回来。此时屏幕上的内容又变了,跳出一个简笔动态笑脸:
^v^
底下还有四个小火柴人排成一排,手连着手晃来晃去。
“铭牌识别中——”
“欢迎回家,明耀。”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明耀连着退了两步,不敢伸手去碰。那门却自己动了,缓缓往后打开一道缝。
“不是,等一下。”她又变得紧张慌乱起来,马上扑上去摁住把手,砰的一下把门重新拉了回来,“能不能给人一点心理准备,我说过要进去嘛,你就开门。”
掌心里腻出一层汗,她死死攥住把手,稍微松开一点,门往里拉扯的力道就变大了。
明耀拼命往回拽,对着显示屏喊:“你等会儿,等会儿啊,有事好商量,先锁上行不行?”
四个火柴小人沿着屏幕的边边转悠,中间依旧是那张动态笑脸,重复着:“欢迎回家,明耀。”
明耀设想过很多种再见的可能,可真到了这一步却被打得措手不及。
万一门后面几个人都在呢,难道她就要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们吗?
那要是不在呢?就和每一次醒来发现是场梦一样。失望攒够了,明耀宁愿不要再见面。
“你这破门,给我关上啊!”
*
暗巷区里总是很难见到阳光,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处都亮堂堂的,一切事物都无处遁形。
可对于明耀来说却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因为这就意味着她偷东西时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这还不算最麻烦的,现在就连扔掉的垃圾都要倒在固定的地方,还总是有人守着统一运走。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上东西了。
不仅明耀,生活在这边的人也感到非常不习惯,甚至人心惶惶。
“也都不知道要整改到什么时候,我这几天晚上都不敢外出。”
“谁说不是呢,南城那边都关了好几个场子,AU这回估计是要来真的了,处处都有管制,咱们的好日子怕也是要到头了。”
“我听说老冯子已经被收编了,暗巷北城的大部分区域现在都归他管,原先那几个头头现在上赶着去求情。就是我们这里不知道最后会落到谁手里。”
“反正轮不到咱几个小喽啰,操心这事还不如多想想有没有什么机会进黑市。”
“你也少做梦,现在想在那里扎根哪有那么容易?”
“呸,那老冯子就是个叛徒。这AU也是的,怎么就这次抓得这么严,当初接管的时候分明承诺过暗巷区特例处理,现在出尔反尔,让我们今后还怎么活?”
“当年海湖禁区的事情我都还没忘。”
“那能怎么办?唉,今天又下来一批人。”
......
缩在墙角边的明耀捂着自己仅剩的一点面包,警惕地看着四周。
路过的人向来不会多看她一眼,最多也只是匆匆瞥过。
她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很难受,饿到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手上因为漏液而黑掉半边屏幕的手环提醒她身体情况已低于正常阈值,必须要尽快补充营养。
不过很可惜,她不认识字,也看不明白上面的东西,加上手环的语音系统已经损坏,只会在某些时刻发出“滴滴”来提醒。
明耀讨厌这个手环。这代表着自己是有父母的,不然是谁给她去认证的身份呢?
可是她对于父母的记忆已经变得非常模糊,当然也可能那所谓模糊的印象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她也不想再回到救助所,宁愿去偷,去抢,去和野狗抢食,也不想再被绑起来关到又黑又小的笼子里。
街上虽然变得干净找不到什么吃的,但被调整过的天气已经很久没有下雨,至少这几天冻不着。不过她还是希望那个什么AU可以尽快结束离开,让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不然她真的要饿死了。
晚上的暗巷区东城不再像之前那么热闹了,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闭着门。
明耀的脑子昏昏沉沉,刚要睡过去,手环发出的提示音就在耳边响个不停,将她吵醒。
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非常想砸掉那东西,可又饿又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等到她完全清醒,手环的声音才停止。她想起身,尝试几次后还是瘫倒在地上,不甘心地一蹬腿,踹到了前些天捡到的铁架子。
原本是打算今天去废品站卖掉。
锈迹斑斑的架子轰地一声塌下来,明耀翻了身尽可能避开,却还是被砸到了半边身子。
右边袖子被划破,血从伤口渗出来。
起初没什么太大感觉,只是麻了半边身体,过了会儿明耀就疼得直抽气,颤抖着手,用尽全力推开身上的铁架。
好长一道口子。
看着血液流动,明耀干咳着,迟疑地把手放在唇边舔了舔,腥涩得拧紧眉头。
她抿了抿唇,又捡起一块铁片,沿着那道口子往下压了压,挤出血来。
流出来的依旧少得可怜,根本不够解渴。
几分钟后,她再也撑不住,身子软倒在地上,意识模糊间听到一声狗叫,接着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蹭在她手背上,弄得痒痒的。
明耀半睁开眼,就见一只狗正低头舔着她手上快要干涸的血迹。
和狗抢了那么多次,现在终于要被它们吃掉了吗?
她不想就这么被狗吃掉,可是身体轻飘飘的,似乎那些血已经全部流尽。
......
身上不疼了,底下忽然变得软乎乎,一点也不像平时待得又硬又臭的地方。
她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明耀踩空了一般,失重感让她整个人猛地一惊。
一睁眼,顶上是盏特别漂亮的灯,挂着珠串垂下来,光影落在上面,一颗颗珠子折射着各种颜色。
“这边的醒了。”
突然被踢了一脚,明耀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哭喊声变得更加清晰。
周围有好多小孩子,还有两个看起来特别凶的男人。
“这个暂时采不了血,醒了就让他们送点吃的过来,先养一阵子。”
“不知道这一批结果怎么样,上面催得急,咱们也得抓紧时间了,AU好像已经查到了些什么。”
看着他们拖走一个小孩,明耀却满脑子只有“吃的”两个字。
对方离开后没多久,确实有人给他们送来食物。
干干净净的馒头堆在桶里,另一个里面也装满还在冒着热气的菜和肉。
明耀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吃的,没等他们放下就已经扑了上去,又被人一脚踹开。
“你着什么急。”
她也不管疼不疼,只盯着那两个桶。等到属于她的那一碗放在面前,便什么也顾不上,埋头就往嘴里塞。
旁边又响起哭喊声,男人正掰开一个小女孩的嘴往里灌汤水。明耀专心吃自己的,瞧了眼,就没再分出一个眼神。
男人灌完了,熟练地用布塞住女孩的嘴,防止她再吐出来。
“你们是要我动手,还是自己吃?”他将人往地上一抛,看着其余几个抱在一起的小孩。
明耀很快就吃完了,舔着嘴唇,眼睛又瞟向那个桶。
如果他们不吃,可不可以都给她?但她又怕这个人觉得她吃得多太麻烦,连现在这点都不给了。
地上一片狼藉,有馒头掉到明耀脚边,她悄悄偷看男人,见对方背过身准备出去,便犹豫着想去捡,刚一伸手就被人抓住了。
明耀吓了一跳,忙着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要拿,抬头却发现是刚才一直坐在最边上的卷发男孩。
“你刚才怎么吃这么多,还不赶紧吐出来?”他着急地将明耀拉到角落里,甚至伸手想去抠她的嘴巴。
明耀被吓得厉害,一口咬住他的手不放。
吃进去的东西哪还能吐出来?
男孩吃痛,抽着手骂她:“他们等会儿要采你的血,你以为给你吃的是什么好东西?”
明耀才不在乎,要采血就采吧,反正有的吃就行。
几天下来,送饭的人也觉出稀奇。另外几个小孩是死活才吃几口,偏只有这新来的十分护食,瞧着精神也比刚来那会儿好不少。
“原本还没轮到她呢,但现在看来感觉这两天就可以把她送过去了。”
男人心情颇好,临走前又笑着给明耀碗里添了一勺:“吃吧吃吧,你可比他们乖多了。”
卷发男孩看明耀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着急忙慌喊着:“小哑巴,你少吃几口行不行,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明耀埋下头,完全不理会他。
不吃才会死。
大概是被她这副样子气到了,男孩夺过明耀手里的碗砸在地上。
看着摔碎的碗和散了一地的食物,明耀愣了两秒,狠狠扑上去对人又撕又咬。
这个人实在太讨厌,一直影响她吃饭。
这里有什么不好的?那么大的房子,这么多小孩在一块也不挤,每天都点着漂亮的灯,风吹不到雨淋不着,顿顿都有新鲜干净的东西可以吃。
明耀扯着他脏乱打绺的卷发,恨不得整把撕下来。
男孩被她一顿揍懵了,脸上已经被咬出几个带血的牙印,呆愣着没有还手。
明耀也红了眼,又往他身上踢踹几脚,直到被人从后面拎起来重重扔到地上。
被摔得眼前一黑,她扶着地面爬起来,晃晃头,流下的血糊住了半边眼睛,模糊地看见有个人将那个天天不让她吃饭的男生抱在怀里。
她伸手抹开血,对方已经走到跟前,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自己。
明耀陷入黑暗前,隐约听到他们在说话——
这个人是......他的妈妈?
因为闹事,明耀被罚了几天,再回来时,那些本就觉得她奇怪的小孩更加害怕她了,至于那个卷发的小男孩,她就再也没见过了。
接下来他们被分开关到小一点的屋子里,每天都会有人来定时定点抽血采样。
有的时候量大,明耀实在扛不住就会闭上眼睡会儿,手环也跟着响了好多次。
好像吃再多东西都没有力气,甚至开始犯呕,只要吃进去就会吐出来,但她又怕饿肚子的感觉,硬逼着自己往嘴里塞。
屋里分明没有下雨,还有厚厚的被子,明耀却依旧觉得很冷。
这两天进出的人更多了。
他们在明耀身上采不出血,就想尽各种办法,每天都要给她打好多针。
只要一有人进来,明耀就会自觉地把袖子撩起来。
之前的伤口结了痂,她总是忍不住想去抠下来,却又不能。他们说,她身上的每一滴血都不能浪费。
因为觉得明耀是个又聋又哑的傻子,他们在她面前就毫无顾忌。
“还得是个哑巴,其他那几个总是要死要活的,喊得我头疼。”
“这个不仅哑,还傻呢,到现在就没闹过。不过看她这样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没准几天就要拉去一块处理掉了。”
明耀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针头扎进皮肤里,暗红色的血顺着透明管子一点点往外流。
所以再过几天他们就不给吃的了吗?
两个人采完血,收拾好东西就走。
明耀来不及跟上去,门就已经关上了。
她努力把椅子推到门边,踮着脚去够门上的小窗户,可是观察窗只能从外面打开。她又试了几遍,最后脱力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身上又开始疼起来。
往后连着两天都没有人再进来。
是发现她想逃跑,所以就不管了,要把她关在这里饿死吗?可是她还没有跑啊......
明耀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醒来了。她好困,眼皮好沉,却总是隔一阵就被疼醒。加上手环反反复复一直响,她始终没能真的睡去。
指缝里全是干掉的血,门板上又蹭了几道暗色的印子。
无人回应。
她背靠着门,突然间往后一仰摔倒在地,视线里闯进一个人。
少年的脸庞白皙干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中和掉了五官的锐利。
“别怕,没事了。”
明耀从来没有被人抱过。对方怀里很暖和,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却让她很安心。
靠在他肩上,明耀身上那些疼好像一下子消退了,闭上眼,稀里糊涂间又抓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有人试着从她手里拿走,没扯动,便没有勉强。
再睁眼时,明耀手里正攥着一枚比她手还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一只像狗又不是狗的东西。
隔着一道小屏帐传来人声,她爬下床悄悄探出头,又看见了那个人躺在一张摇椅上。
对方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半睁开眼:“过来。”
明耀:“......”
他朝她招了招手,又唤了一次。
明耀觉得他在逗狗。
见她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他便主动起身到她跟前蹲下。
“害怕我?”
眼前的人笑起来很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一点也不凶。
明耀摇了摇头。
恰巧有人进来送餐,她的视线不受控地跟了过去,又飞快地收回来。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想吃吗?”
明耀点点头。
“去吃吧。”
得到了允许,明耀小心地挪了两步远离,然后马上跑过去,边吃边时不时抬眼看一看这个奇怪的人。对方却没有多留,已经和旁边的人转身往外走了。
“既然里面没有要找的人,这些小孩怎么办?”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被她塞得鼓鼓的腮帮子逗笑,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等恢复好了,全都送到救助所里等人领养吧。”
听到“救助所”三个字,明耀立刻抬起头,急急忙忙咽下嘴里的东西,追了上去。
“哥哥。”她喊住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铜牌递上去。
“你喊我什么?”对方似乎有些意外,看了眼铜牌并没有接下。
明耀怕他嫌脏,又抹了抹,重新递过去。
许久,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大家都叫她哑巴。
明耀有一瞬的茫然,伸出另一只手,打开满是碎痕的手环,举到他面前。
上面应该就有她的名字。不过她不识字,也从来没有人愿意告诉她那写的是什么。
对方轻轻拖住她的手,念了出来:“明耀。”
“对,明耀。”她点头笑了起来。瘦巴巴一个小人,原本脏兮兮的脸已经被擦干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人心软。
“你想跟我走吗?”
“想。”
眼前的小孩明明已经十二岁了,瞧着却只有七八岁孩子那么瘦弱,仰着头,怯生生又期待地望着。他终究没忍心拒绝:“跟我走,从今往后你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好。”
“那你记好了,我叫燕泽。”
“好。”
燕泽本想放过明耀一次,是她自己可怜巴巴要和他走。既然这样,他回去也能交差了。
......
明耀人就那么小一点,饭量却大得惊人,力气也比同龄孩子大出不少。察觉到燕泽的目光,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把手里的递去:“哥哥,吃。”
被欺负惯了,她遇事从来都是一声不吭,因为越喊别人打得越厉害,慢慢地也就习惯了不说话。时间一长,明耀好像也忘了该怎么说话,只能很努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明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却莫名地很想亲近对方。
一开始她只是因为这个人看起来很好说话,别人也都听他,反正自己无处可去,不如就跟着他。
又或者是因为他就没有嫌弃自己脏,也没有嫌她吃得太多。
反正现在燕泽到哪里,明耀都要跟着,担心他会丢下自己,便总是讨好地把东西先递给燕泽,得到他一句“你自己吃吧”,她才会安心。
......
出了将近一个月的太阳,终于下了一场大雨。
明耀不喜欢下雨,正准备去把窗帘拉上,就透过窗户看见底下的人来来往往在搬运东西,而燕泽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
他这是要走了吗?
拉了一半的窗帘被她整面拽下来。
燕泽听到了上面的动静,回身抬头——
下来。
害怕被扔下,明耀也不顾外面是不是在下雨,二话不说就奔向他。
“哥哥,去哪?”
这是她第一次踏出暗巷区东城,来到了只在别人口中听过的海湖禁区。
“明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她看着面前这扇门,又抬头看向燕泽,“你呢?”
“我也住这。”燕泽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条银链子戴在她脖子上,“去站到那块屏幕前。”
“我的?”明耀欣喜地摸着项链,底下还挂着一枚小小的圆形铭牌。
“对,给你的。”
她高兴地照做,走到燕泽说的地方。
“铭牌识别成功——”屏幕上突然响起声音,
“欢迎回家,明耀。”
话音刚落,门锁解开,明耀在燕泽的示意下将门推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