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善后 今夜无人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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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焦灼的方沅，许照野这会儿倒是逍遥自在。
由于晚到了半个多小时，向来不喜欢酒味的他主动自罚三杯以表诚意。见到当下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这么给面子，桌上的其他人眼里多了几分猜测和八卦的意味。
屋里坐着的都是熟人，除了林逸的经纪人外，大多都是许照野曾经的旧相识，借着他的光在娱乐圈混得也算风生水起。
许照野喝完后十分自然地坐到了林逸身边的空位，顶着一众艳羡的目光，从周助理手里接过礼品袋递了过去：“抱歉来晚了，生日快乐。”
林逸只扫了一眼包装袋，眼里闪过极快地讶异后，露出了颇为感激的表情，将礼物妥帖收好，招呼服务生把他面前的酒换成蜂蜜水：“本来想着明天我们再聚，今晚还得让你多跑一趟.....”
“......还有啊，你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很熟悉的朋友了，安全起见手机都已经放在角落了。感觉你这段时间一直很忙，真的辛苦了。”
听着林逸的絮絮叨叨，许照野的眼神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比起平时方沅的唠叨，他能真切感受到林逸对自己的心疼和担忧。
许照野不是不能理解方沅的用意，毕竟他现在事业还在上升期，作为经纪人，方沅难免会更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事，但归根结底，所有的交代似乎都围绕于他的事业，而非他本身。
许照野看向林逸，看见那平日里清清冷冷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人在为自己费心，心软了又软，“没事，陪你吃饭还是有时间的。”
闻言林逸很是感动，想伸手替他把酒换成饮料，却被许照野弯眸阻止，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坐在他怀里。
周围的动静停止了一瞬，紧跟着的就是接连不断的起哄叫好声，更有胆大的放下酒杯，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哎，要我说你们不觉得许哥和林哥很般配吗？”
此言既出，附和声便没停过。
也不怪他们有这想法，毕竟许照野和方沅的关系除了方家人和颜骥外再没人知晓，就包括方沅平时也鲜少在公众媒体上露脸，知情的不可能主动往外说，而圈内人大多也只知道他是个管得严的经纪人，任谁都不会把他们的关系往更亲密的方向联想。
林逸撑着许照野的腿坐起，听见这些后笑得有些无奈：“你们别乱说，我和照野可是清清白白的。”
许照野垂眸看了一眼正耐心解释的林逸，端起酒杯，单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诧异的注视下扫视了一周：“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你们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逸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几分，嘴上却还在打着圆场。
许照野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见惯了那些伪善城府极深的，乍一看见他这幅藏不住心思的举动只觉得有些新鲜，再想起他几年前主动借钱给自己读书的事，愈发觉得他心思单纯。
思及此，他开始一杯接着一杯替林逸挡着酒，听着他们不断向林逸打探的话语，那股莫名的保护欲让他愈发上头。
只是这些年方沅把他保护得极好，出门在外大部分的酒都落不到他头上，所以在他刻意忽略了周助理不赞同的暗示，推杯交盏间喝了没几杯后，脑袋就开始有些糊涂。
“许哥，方总交代了不能......”周助理一看他眼神都有些飘忽，顿觉不妙，鼓足勇气拉开他想继续倒酒的手时被一把甩开，拉扯几番连林逸都有些看不下去地劝阻了几句。
平日里被刻意压下的情绪上涌，听着他们反复提及的“方总”“方哥”后彻底爆发。
“难得自由了，也就今天高兴一点怎么了？”他冷哼一声，警告地眼神盯着周助理，“小周，今晚的事你不准说出去，我只要随便说几句方沅就不会怪我，至于你的工作，也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周围人喝得也不少，端着酒杯欢呼着“许哥nb”“许哥威武”，气氛烘托至此，许照野将方沅的所有叮嘱抛之脑后，起身时一把揽过林逸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漫不经心地看向所有人，毫无顾忌享受着一众人将他高高捧起的成就感，得意地望向焦急不安站在门口的周助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
方沅在车上收到了周助理的求助消息，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漆黑的车厢里，屏幕的光衬得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花了足足两分钟才整理好情绪，将代驾的目的地从家里改到了公司，顶着头晕飞快地在工作群里交代了所有事情后@全员。
好在到公司时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就绪，他拿着助理递来的浓茶皱着眉走进会议室，坐在主位快速安排着各项工作。
交代好一切，方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半推开窗户就着冰凉的夜风深吸几口气，直吹得鼻尖有些微微发酸也没能理清现在的复杂心绪。
说不难过都是假话。
他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能让许照野出人头地，能更快地走到能掌握话语权的地位。
他也很爱许照野。
爱他在镜头前的熠熠生辉，爱他在得奖时的光芒万丈，就连私下相处时偶尔展露出的孩子气都让方沅心动不已。
但他一直忽略了一个最本质的问题。
这真的是许照野想要的吗？
方沅不免想起了他们的初遇。
彼时方沅是学生会外联部的负责人，站在会场二楼的他对台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许照野一见钟情。
朴素的穿着掩盖不了那双眼里迸发的充满了野心和自信的光，因技术问题，聚光灯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时，方沅呼吸停止了一瞬，在会场里此起彼伏的惊疑声中，满心满眼就只剩下那顶着强光依旧落落大方，甚至愈发自信的许照野。
自那时起，他就觉得许照野属于更大的舞台。
因而在许照野被星探选中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为他铺路，尽管开头不顺，但总归是小有成就。
他对现状还算满意，累是累了点，至少有收获。
但许照野呢？
他真的想要选择这条路吗？
方沅轻叹口气，眼神扫向桌面上的合照，看见笑得格外灿烂的许照野，紧握着的拳又缓缓松开，走回桌前坐下，端起凉透了的茶水毫不犹豫地灌了一口，冰得他下意识一哆嗦才缓过劲。
虚掩的办公室门外传来了闹哄哄的动静，他快速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推开门果然看见了醉得直说胡话的许照野和略显狼狈的周助理，其余的几位工作人员也不敢对许照野使太大劲，任由他胡乱拉扯咒骂，也只能好声好气地劝着。
方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侧身让他们把人带进办公室后，声音里满是疲惫：“都松手吧。”
闻言几名工作人员虽有些犹豫，却也还是松开手，下一秒，喝得烂醉的许照野靠着办公桌滑坐在地毯上，不老实地敲打着地面，嘴里还含糊不清嚷嚷着“有本事让方沅来找我”。
余下几人眼观鼻鼻观心，得到允许后才一溜烟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难得的，方沅没有第一时间去拉许照野。
他转身把办公室剩下的灯全部打开，刺眼的灯光照得许照野眯起眼，语气不善地咒骂了一句，抬手缓慢地用手背遮挡着光线。
见此情景，方沅忽然就理解了许照野反感他喝酒的原因。
“许照野。”
许照野闭上眼，迷茫地抬起头“嗯”了一声，视线无法聚焦，只无意识地望向声音来源。
“许照野，醒醒。”
这次许照野倒是顺利找到了方沅的位置，也辨认出声音的主人，折腾了好一通才缓慢站起来挪到了沙发边，一把搂住方沅，不顾他的挣扎，傻笑着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方沅的胸口，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方沅被迫仰躺在沙发上，顶灯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许照野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他只能伸手用力推了推许照野，得到的也只是他收得更紧的手臂。
胸口是他温热的脑袋，浓重的酒气让方沅下意识蹙起眉，只是没等他说话，许照野抬起头，带着水意的眼睛用力眨了眨，像是在做二次确认。
“他们还真把你找来了......”
方沅听清了他的呢喃，低下头想听得更仔细些。
“我好累，我真的好累，但是我不敢和你说。”许照野又把脸埋到了他怀里，“我不能让你失望啊......”
方沅抿唇，喉结微动，到底还是没推开依旧在絮叨的许照野。
直到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下来陷入沉睡，方沅艰难坐起身，掌心轻拍了拍许照野的后背，想起电话里听到的话，苦笑一声，看着他连睡觉都在皱眉，原本的怨怼的情绪被愧疚覆盖。
他说得确实没错。
自己怎么可能忍心苛责这样的许照野呢？
方沅安顿好许照野，推开办公室门后才发现周助理和公关组组长在门口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见他们面色凝重，他心下一沉。
果不其然，许照野今晚的行事过于张扬，包厢的服务员偷偷拍了不少视频，再加上当时太混乱，忙着把许照野带回来，他的东西还落在那里，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方沅亲自去一趟。
方沅捏着眉心，认命般捏了捏眉心，刚才的情绪起伏过于明显，此时只觉得有点疲惫。但他还是一刻不敢怠慢，带着支票簿和赶出来的合同匆忙又赶到了他们吃饭的地方。
其他同事早就和负责人打了招呼，方沅顺利从侧门进入了包厢的备菜间，听着里面的动静，晚上吃饭的人应该都还没离开，他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没等他进去，就听到了林逸略带担忧的声音。
“照野就这么回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几道带着醉意的声音紧跟着宽慰道：“林哥，你操什么心，许哥对你那是对一般人吗？”
“就是啊，你说许哥都这么大腕儿了，还能解决不了这些事？”
“哎，林哥现在没外人，你和许哥的事儿啥时候能公开啊，你俩怎么看怎么般配，这一结合，嘿，这多养眼啊？”
“啧，你忘了许哥那个经纪人？管得跟什么似的，许哥不说估计也是为了保护林哥啊。”
林逸听着他们的话，并没第一时间反驳，直到他们越说越离谱才堪堪打断：“好了，我和照野就只是朋友关系，他还算是我圈内的前辈，我们认识得早肯定会熟悉一点......方总？您来了？”
方沅点了点头，看脸色看不出当下的情绪，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包厢，在满地的酒瓶里找到了许照野的手机和证件。
“来拿个东西，你们继续。”
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关门的瞬间，他听见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
“什么方总？不会是许哥那个......”
强撑着精神给了服务生一大笔封口费，盯着她签好了保密协议后实在是有心无力，交代好一切重新回到家里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从酒宴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方沅没有再回到公司，他还没想好应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许照野。
他很想相信许照野，可刚才在包厢听到的对话不断在脑中徘徊，就连许照野带着醉意的呢喃一同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换了衣服，独自一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拿起许照野随手搁置在小几上的烟盒，鬼使神差地点燃一支随手搁置在一边。
烟味呛得他连连咳嗽，生理性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果然，不论闻了多少次，他依旧很讨厌烟味。
方沅快速掐灭了烟，胡乱抹了把脸，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胸口也隐隐堵得慌，胃里翻江倒海。
他又叹了口气，像过去无数次安慰自己那般闭上眼。
算了。
找个机会再和他谈谈吧。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善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