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歧途》吟稀

25、隔世窥光 如今真真切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
　　苏逾安倚靠在厨房墙边，看着白粥翻滚，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昨晚没怎么睡，陆砚稍微动一下他就醒了，直到天蒙蒙亮才眯了一会儿。

　　粥好了，苏逾安盛了一碗端着往卧室走。
　　“先吃点东西。”苏逾安把粥端到他面前。
　　“谢谢。”
　　陆砚接过粥，小口小口喝着粥。
　　“你今天不上班？”陆砚喝完粥问。
　　“请了一天假。”苏逾安说：“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
　　陆砚抿了抿嘴没说话。
　　苏逾安拿着空了的碗出去：“饿久了一下不宜吃太多，先喝碗粥垫垫，等会再吃。”
　　陆砚点点头。

　　没一会苏逾安又走了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我教你用一些东西。”苏逾安说：“等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会用。”
　　陆砚沉默一会，最后点点头。
　　苏逾安先拿出一个手机，是他之前换下来的，但看着还挺新的。
　　“这是手机。”苏逾安把手机递给他：“可以打电话、发消息、查东西、买东西，我的号码也存里面了，备注是‘苏逾安’。”
　　陆砚接过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个……手机，长得和他到这个世界系统给他的黑色的薄片很像。
　　“……这个东西，怎么用？”陆砚问。
　　苏逾安在他面前演示了一下怎么打电话、发消息，还有一些其他基本操作。

　　陆砚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能自己操作了。
　　他在浏览器里搜了不少东西，一会搜海，一会搜山，一会又搜城市，反正是把他能想到的都给搜了一遍。
　　屏幕上顿时跳出来一堆图片和视频。
　　陆砚盯着那些图片和视频看了很久很久，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
　　期间苏逾安一直看着他。
　　看着陆砚微微出神的表情，苏逾安想，陆砚他大抵是向往的。
　　他虽不知道陆砚的世界是怎样的，但从他见自己第一面的表现就能猜出些。陆砚所在的那个世界定不会太好。
　　他搜这些，是好奇，更是向往 。

　　后面，苏逾安又教他把家里的一些基本电器的用法教给陆砚。
　　陆砚的反应让苏逾安觉得有些好笑，但笑着笑着那点笑意就淡了。

　　“这个门不用钥匙，按密码或者刷指纹就能开。”苏逾安指着门上的一个小屏幕：“我给你录了指纹，你把手指放这里就行。”
　　陆砚将信将疑地把手指放上去，“嘀”的一声，门开了。他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一脸不可思议。
　　“……这东西，不用钥匙？”陆砚问。
　　“可以用。”苏逾安说：“但你要是忘了密码，指纹也不好使，就可以用我给你的那把钥匙。”

　　“这个是热饭用的。”苏逾安打开微波炉随手放进去碗凉粥：“按这个按钮，设定时间，时间结束粥就热了。”
　　苏逾安设定了一分钟，微波炉“嗡”地开始工作起来。
　　陆砚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那个嗡嗡转的箱子。
　　一分钟很快就到了，“叮”的一声，微波炉停了。
　　苏逾安打开门，把粥拿出来，让陆砚去碰。
　　陆砚探出去一根指尖去碰，果然是热的。
　　“……神奇。”陆砚低声说。

　　……

　　教完这些，苏逾安又开始教他最重要的一个——吃饭。
　　想陆砚是个不会做饭的，苏逾安不可能一直请假在家，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陆砚学会点外卖。
　　“这个是点外卖的。”苏逾安说：“你想吃什么在上面点，有人会给你送过来。”
　　“……送过来？”陆砚问：“送到家里？”
　　“嗯，送到家门口。”苏逾安说：“我要工作，不能每天给你做饭，在你学会做饭前就先点外卖。”
　　陆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各种食物，喉结小幅度的动了动。

　　陆砚其实在一些老人那听过他们说起曾经，说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个科技十分发达的世界，只可惜物极必反。
　　可那些却只存在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陆砚从未见过。
　　如今真真切切见过这些，陆砚才能从中窥探出一二。

　　苏逾安看着陆砚的神情，忍不住失笑，可笑着笑着他想到了什么，随即止住了。
　　“陆砚，”苏逾安犹豫的开口：“你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陆砚的反应无疑是沉默的，他不想告诉苏逾安，总觉得把这些说出来是在示弱。
　　示弱这个词陆砚无疑是讨厌的。
　　可……
　　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陆砚道：“我的世界……”

　　陆砚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是一个已经濒临崩溃的末日废土。
　　资源枯竭，秩序崩塌，人类社会退回到了“你死我活”的原始状态。
　　陆砚就出生在这样一个世界里。
　　从他记事起，天空就是灰黄的，空气里永远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和腐烂混在一起。
　　在那里，到处都是残垣，钢筋水泥遍地屹立着。
　　他们能从中抢到一间不漏风不漏雨的房子便是天大的运气。
　　更别提干净的水源、食物之类的。
　　他们从出生起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着。
　　更别提那个游戏了。
　　陆砚不知道游戏存在了多久，从自己记事起就存在了。
　　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天自己会被拉进去，但没人知道是哪天，就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的。
　　拉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不过十之一二。活下来的那些，要么变狠了，要么变疯了，反倒是那些又狠又疯活得最长。

　　苏逾安从书房出来接水，回去时向卧室看了一眼，陆砚正低头安静的翻弄手机。
　　看着这样的陆砚，苏逾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这样的陆砚有点稀奇。
　　可那点笑意刚浮上来就沉下去了，剩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闷。
　　郁闷。
　　其实从陆砚说完他的世界后，苏逾安出于人道主义应该说些什么的。
　　可看到陆砚平静的神色后，他就什么话都没了。
　　陆砚不喜欢被人同情，这件事他在之前就已经领教过了。
　　其实他的那句“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就不应该问出来的。在陆砚那，就是自己在怜悯他。
　　可他还是回答了。
　　苏逾安笑笑端着水杯回了书房。
　　陆砚的内心根本就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冷淡，他内心很柔软的，相比之下，他苏逾安才是那个冷淡的人。

　　下午，苏逾安准备带着陆砚去便利店买东西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陆砚没有这个世界的身份，那他哪天再受了更重的伤要去医院怎么办？
　　这是个问题。
　　他见陆砚的第一面以为他无坚不摧，无所不能，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陆砚说：“我托人问问能不能给你办个身份证什么的。”
　　“不用这么麻烦的。”
　　陆砚不想苏逾安为他做太多，他现在欠苏逾安的已经不知道怎么还了。再说他对苏逾安一点都不好，一直对他散发恶意，苏逾安没必要为他做这么多。
　　他跟在苏逾安身后，神色复杂的看着苏逾安。
　　他不是一个好人，如果现在告诉他杀了苏逾安他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所以，苏逾安，别对我这么好，也别像宋时寒那样，这样的人在游戏里活不久。
　　想到这，陆砚嗤笑一声，圣母病、救世主最后都没有好下场的。

　　苏逾安心里默默盘算着，他身边朋友好像没这一行的，可能要让方旭托人问问，他认识的人多。
　　就算办不了，也要想想其他办法，总不能下次陆砚受伤了还硬抗。

　　好在苏逾安后面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这让陆砚松了口气。
　　他跟着苏逾安身后下楼，走出单元门，慢慢走到了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