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丘》洱铒

3、第3章 场域 “什么

　　“什么？”

　　琅琅的目光微怔，再次重读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我说我最近的一次梦境是和你有关的。”

　　切换太快，姜琴有点跟不上节奏：“哦，你讲。”

　　琅琅轻呼了一口气：“就是现在，树木花草再次萌芽，万物复苏，文明延续。”

　　还挺文艺。

　　姜琴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架好的镜头，说道：“文明的延续，并不只和我相关。”

　　琅琅：“你是关键的一环。”

　　姜琴转头对着摄像头：“接下来的内容需要保密，还请大家期待我的故事。”

　　随着直播关闭，琅琅也没打算继续讲，起身对着姜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梧桐巷138号找我，我平常都在这里。”

　　“好”

　　姜琴看着琅琅脚背上的伤痕，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是否需要我给你找点外伤的药膏。”

　　琅琅眉眼弯弯：“不用麻烦，我回去很快的。”

　　见对方并不在意，姜琴也不再坚持，走向大门，手指搭上微凉的金属把手，

　　“现在很晚了，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

　　“又来？”

　　姜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握着把手的手心有些发热，迟疑片刻后还是转动把手，

　　“咔哒”

　　门打开了...

　　手机没响...

　　人还在...

　　......一定是梦......

　　姜琴僵着四肢将拍摄设备收拾干净，甚至没敢点开直播回放，一股脑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跳到床上从头盖到脚。

　　对，睡一觉就正常了。

　　...

　　......

　　........

　　这谁睡得着啊。

　　姜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冲到书房，咬着手指看着屏幕上检索的内容。

　　‘异世界’

　　‘民生工程ai智能体’

　　‘梧丘’

　　无一例外，都没有有用的信息。

　　姜琴摘下眼镜，揉着被压痛的鼻梁：“总不能是真的吧？”

　　“咯哒咯哒咯咯哒”

　　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姜琴习惯性接通：“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姜琴，姜女士吗？”

　　“对”

　　“我们是雾城RE分局的调查员，有个案件需要您配合一下，以防您不知道，我给您介绍一下......”

　　姜琴想都没想：“哦，我知道你们。”

　　对面的语气有些惊讶：“您...知道我们？”

　　“对”，说着姜琴另一只手拿起备用机电话呼出，直到对面接通。

　　“我遇到了电信诈骗，他说他是RE分局的调查员，请问我们雾城有相关机构吗？”

　　“......”

　　“......”

　　备用机一侧迟疑片刻，传来几声吱呀的电流声。

　　一道沉稳的男低音从两只听筒内传出：“喂？你就是姜琴？”

　　自称RE分局的电话已经被对方挂断，姜琴将备用机的通话录音打开：“你是谁？”

　　“RE分局的负责人，沈峻。”

　　简短的几个字，已经将对方雾城官方机构的身份坐实。

　　姜琴：“你们想做什么？”

　　沈峻沉声道：“我们的人三十秒钟后会出现在你家门口，跟他们走。”

　　又来一个？

　　姜琴手中转着一把美工刀：“你得先说明来意。”

　　沈峻的言语夹杂了一丝冷冽：“放下武器，反抗只会受伤，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左手活动的速度开始减慢。姜琴确定这个房间没有任何摄像头，她刚住进来，房间没有任何东西，来的时候她甚至连头顶的吊灯都检查了一遍。

　　刀刚被放进上衣口袋，门铃便准时响起，姜琴从猫眼看到了几个身形魁梧的年轻男人，无奈开门。

　　姜琴没等对方开口：“我跟你们走。”

　　门外几人神情僵了一瞬，似是没有意料到会这么顺利，姜琴也好脾气地等着他们反应了几秒，随后老老实实跟着出门。

　　“姜小姐，请。”

　　姜琴看着打开的车门，回头对着几人中看着像是领头的白衬衫男子说道：“不用给我蒙个眼睛什么的吗？”

　　对方轻笑一声：“我们是正经单位。”

　　男人没抬眼，手指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墨镜滑到了鼻尖处，也不急着扶，言语间带了些松散随意，仿佛不是出来抓人的，倒像是来逛街的。

　　姜琴收回目光，钻入小车后排，领头也跟着坐进来，从副驾驶丢来一部手机，“这是跟我们联系用的备用机，以后就用这个。”

　　“我只是去见沈峻的，给我这个做什么？”

　　姜琴打开手机，里面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沈峻，一个是季林。

　　领头男人的目光越过墨镜的上边缘，对着后视镜的姜琴笑道：“给你你就拿着，总用得上，到了就知道了。”

　　姜琴看着镜中带着笑意的丹凤眼：“你叫季林？”

　　“对。”

　　回答很是轻快，语气中透着一丝丝兴奋，这人看着并不大，约摸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还是个孩子模样，刚毕业？

　　姜琴一边思索，一边看着窗外，一路上车子越开越偏，最后直接开进了山里，无奈道：“你们不会把我拉去卖了吧？”

　　“当然不会。”

　　话音刚落，车子便在一片不知名的林子深处停下，一下车，眼前便是一栋三层小洋房，白色的墙皮已经开始脱落，灰暗斑驳，靠近屋前的铁栅栏，还能闻见淡淡的铁锈味。

　　姜琴：“这地方用来拍个恐怖片倒是挺合适。”

　　季林闻言哈哈笑了起来：“有道理，回头我跟沈队申请一下，不过，现在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季林的墨镜已经摘下，一笑起来，左侧的虎牙格外显眼。

　　来不及细问，姜琴只感觉头顶的阳光顿时暗了几个度，一抬头，便与一双凌冽的目光直接对视。

　　几乎没有迟疑，姜琴便开了口：“沈峻？沈队长？”

　　“嗯”，男人的声音比电话里更粗哑了些，一见面便开门见山开始介绍：“RE分局主要是调查一些奇异事件的机构。”

　　“我们查过你，你是个有点小名气的主播，讲的故事嘛，大多离奇怪异，也没什么可信度。”

　　姜琴好笑道：“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来观光破鬼屋吗？

　　沈峻压着眉眼看向姜琴的眼睛：“12:15分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姜琴皱眉：“直播啊，你不是调查过我？几个小时前的直播你不知道？”

　　沈峻点点头，又对着旁边吊儿郎当靠在车上的季林扬了扬下巴。

　　季林倏地站起身，拎着姜琴的胳膊往白房子的位置移动。

　　姜琴吃痛想要抽回，但越挣扎，对方握得便越紧，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脚快要离地。

　　“我手快断了！”

　　这一嗓子几乎是用尽了姜琴浑身的力气，心道这人是突然疯了吗？

　　季林的目光甚至没有往旁边倾斜一丝一毫。

　　姜琴抽出美工刀，正想要反击，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眼前的光源便似是被吞噬了一般，身子向下一歪坠入黑暗。

　　“咕咚”

　　姜琴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眼睛这才适应了周围的光线。

　　这是...走廊？

　　熟悉的不安感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蚂蚁从心头穿过，嘴里生出异常酸涩的滋味，顺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盒润喉糖，咯吱咯吱嚼了几下后，不安感终于是减轻了许多。

　　月光穿过窗户幽幽落在走廊地面的白瓷砖上，姜琴踩着被照亮的地面向前踱步，心中很是疑惑，刚才明明还是白天，一转眼就变成黑夜，从里面往外瞧，这地方似乎是那白房子的内部。

　　“这是...场域。”

　　“咚咚”

　　一声巨响将姜琴的注意力拉回。

　　“吱呀”，姜琴缓缓推开右手侧最近的一扇旧木门。

　　一张铁制小床，发黄的床单被束成长条状，一头系在床头的铁架上，另一头似是被火烧过一般焦黑。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木质书桌，一张信纸齐齐整整放在桌子的正中央，凳子倒在一旁，刚才的响声应该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姜琴拿起桌上的纸片，就着窗外的月光仔细辨认，但无法看懂上面画的符号。

　　一阵强风将原本紧闭的窗户吹开，风沙迷眼，姜琴闭眼的瞬间，手中的纸片滑落到了床底。

　　......

　　舌尖发苦，不是个好兆头。

　　姜琴将双手抱在胸前，仔细观察起窗户边缘的墙面，一道道深刻的划痕将墙体切割地面目全非。

　　这地方曾经关着什么东西。

　　“咕噜咕噜”

　　房间内的角落传出一声闷响。

　　姜琴依旧散漫的踱步出了房间，没对里面的东西做出任何反应。

　　又一颗橙黄色的润喉糖下肚，姜琴长吸了一口气，忽的举起右手，呼吸之间手肘干脆利落地给了身后的东西沉重一击。

　　“噗嗤”

　　一团黑乎乎的肉团迅速滚了出去，手感很奇怪，软软地粘粘地，不像人。

　　转身时，只见这团东西的身上还粘着刚才掉出去的纸片，还没等她说些什么，这团肉球便吭哧吭哧地将纸片吃了进去。

　　这东西还有嘴呢？它不会连我也吃了吧？

　　姜琴后知后觉，谨慎起见，还是不能让它近身，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瓶辣椒水，吭哧吭哧往自己身上喷。

　　“呜呜呜”

　　这肉团被吓的连连后退。

　　“看来你也不喜欢这个味道”

　　姜琴收好辣椒水，蹲下身子，露出极其友善的笑脸，

　　“小东西，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