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丘》洱铒

2、第 2 章 梧丘

　　姜琴感觉自己的嘴和脑子在打架：“这是什么...玩...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光幕没生气。

　　虽然它没说话，并且依旧诡异地在空中弯曲着，但姜琴的直觉告诉她，它不仅没生气，甚至还有些愉悦。

　　自己居然能感受到一堆电子产品的情绪，姜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光幕放下了翘起的‘笑容’：“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做一个正常点的屏幕好了。”

　　估计是晚上睡觉前科幻小说看太多了吧。

　　见姜琴没说话，光幕收回了机械手臂：“你没有在做梦，我不是什么东西不东西的，我叫梧丘。”

　　姜琴用力捏着手心，剧烈的刺痛告诉她这不是梦：“琅琅在哪？”

　　一个大活人直接消失，接着自己又出现在了这样诡异的空间里，如果这两件事没有直接关联，她绕着地球跑上三百圈。

　　“琅琅啊~~~”

　　光幕在说到琅琅这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变得更愉悦了。

　　姜琴：“？”

　　这铁疙瘩不会是个变态吧？

　　光幕又笑了几声：“她没事在家好好的，你应该还不知道这是哪，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不等姜琴追问，光幕便开始自顾自地讲起来：“我叫梧丘，准确来说是第135代梧丘，我是为了这个世界而生的智能管家。”

　　说着，周遭原本漆黑的环境，又开始出现五彩斑斓的色块转换，一大片嫩绿在眼前铺开，远处衔接着一线水蓝。

　　“这是？”

　　姜琴感觉周围的都是巨大的植物，根茎都是嫩绿，叶片在齐胸处舒展，自己就这样被包裹在这片绿植之中。

　　梧丘：“这是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世界，这是初始状态，你看看你的身体。”

　　“？”

　　姜琴怪异地扭着身体，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梧丘接着说道：“这会儿还没出现智人，所以委屈你先当一下蚂蚁。”

　　嫩绿和水蓝色像水中的颜料一般融化交织。

　　梧丘：“后来这个世界开始出现类似人类的生物。”

　　姜琴不解：“你不会要跟我讲人类的进化史吧？这些上学的时候都学过了，不用再讲了。”

　　梧丘的光屏脑袋左右晃动：“不是的，现在这里的人不是进化而来的。”

　　姜琴：“不是进化？难不成天上掉下来的？”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也不是，在将近千年前，这里还不叫E星，是一个人类文明高度发展的半科技生命体星球，T星。”

　　四周的色彩再次开始重塑，这次变成了以冰蓝色为主基调的星球，远远看去，星球左下方的位置竟有着令人不易察觉，且有规律的轻微收放。

　　“所谓半科技生命体星球，就是指运用科技手段，将星球进行改造，使其实现最大化智能、便民的同时，拥有一部分生命体特征。”

　　星球为什么需要生命特征......它要修仙？还是炼器？

　　“但就在这座科技星球完全建成的第五十年，这颗星球就因为能源枯竭而被人类遗弃，前往其他星球。”

　　姜琴：“所以现在的人类是后来再次返回的？”

　　梧丘：“差不多。”

　　场景再次翻转，色块与色块之间重叠交错。

　　梧丘：“奇怪的是，在原住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个星球开始不断自我修复重获生机。”

　　姜琴深吸一口气：“但很显然，我们的生活并不是什么拥有极高科技发展的半科技生命体星球，我们现在日常使用最多的不过就是手里的触屏手机电脑罢了。”

　　梧丘的屏幕转向姜琴，亮光开始忽闪忽闪。

　　姜琴僵硬地别过头：“在不知道你的存在之前，我是这么想的。”

　　梧丘的屏幕无声地抖动了几下。

　　姜琴：“所以你是上一代人类创造出来的新型‘生命体”？

　　毕竟在梧丘所讲述的故事里，星球也可以是‘生命体’。

　　梧丘左右晃动几下：“我早在E星的时候就存在了，我原是一代人类所创造的E星智能管家，我所服务的范围是整颗星球上的民众基础设施，属于利民的民生工程。”

　　姜琴：“哇，那你真厉害啊。”

　　梧丘的屏幕闪闪：“我的模型库显示，你现在的微表情，并不属于‘惊叹’。”

　　姜琴木着脸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我并不想知道这些。”

　　梧丘：“没想过。”

　　姜琴继续道：“那厉害的民生工程，你给我这个人类的后代讲这些做什么？”

　　她基本上可以确定琅琅跟这个忽闪忽闪的玩意儿是一伙儿的了。

　　周遭的布景像流水般散去，再次回到了最初黑乎乎的场景。

　　梧丘：“你开心吗？”

　　姜琴：“昂？你坏掉了吧？民生工程。”

　　没头没脑说啥呢？

　　梧丘：“那我开心吗？”

　　姜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极其尖锐刺耳的金属刮蹭声响起，仿佛生锈的锯条在切割玻璃，直钻耳蜗，姜琴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捂住耳朵，刺痛并不连续，几秒后疼痛感开始减弱。

　　但此时，又一种奇异的情绪涌入她的脑海，就像是一股清冽的水流将感官浸泡其中，舌尖莫名尝出了一丝甜味。

　　冰冷，坚硬，不同于生命的冷漠，但又带了一丝好奇？

　　好奇？

　　姜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梧丘：“你应该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普通人不会有感知别人情绪的能力。

　　姜琴木着脸：“你不要告诉我，我变异了。”

　　科幻小说挺爱写这样的情节，她也爱看，但这并不代表她喜欢变异。

　　梧丘左右晃着屏幕：“bingo，你答对了。”

　　姜琴：“你给我变回去......”

　　梧丘摇着屏幕接着说：“人类回来后发现，E星的科技水平比起他们当初离开时，倒退了至少千年，谁也不知道这片大地发生了什么。人类高层商讨后决定，延缓科技发展的进度，让星球得以喘息，延长星球寿命，所以即便是过了几十代，E星，欧不，现在应该是T星了，科技水平依旧未达到之前鼎盛的状态。”

　　“而你奇特的感知力，就是接下来我要讲的，基因变异。”

　　姜琴揉着太阳穴尝试理解。

　　梧丘伸出两只机械臂捏住姜琴的手臂，猛的开始摇晃：“我能对你做什么，我只是个柔弱的民生工程，并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姜琴挣扎着将两只铁疙瘩撒开，揉着胳膊说道：“你再晃两下，我就要接着吐了，还说你没有攻击性。”

　　“哼”

　　梧丘赌气般收回手臂：“我在被创造时，研发者就在我的程序里写入了一个底层任务，我是为了执行任务才来找得你，不然谁费这劲呢？”

　　“任务？跟基因变异有关？”

　　梧丘清了清嗓子，声线换上播音腔：“依照大数据推演，星球再次走向毁灭概率极大，故此，我方做出以下设定。第一，当星球能源枯竭，生命体需全部撤离，这条已经执行过了；第二，当人类开始进化，也就是开始出现正向基因突变，人类族群出现分歧，将会迎来第二轮毁灭。我方需集结所有进化者，携手共进，力挽狂澜。”

　　拯救世界？

　　姜琴简直想笑，开口道：“你们是一个组织？”

　　梧丘：“是的。”

　　姜琴：“官方许可的？”

　　梧丘：“算...是的。”

　　姜琴：“规模多大？成员有多少？”

　　梧丘：“不清楚。”

　　姜琴：“拯救星球你有什么计划？”

　　梧丘：“需要商讨。”

　　姜琴：“你们管事的老大是谁？”

　　梧丘：“我”

　　姜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白了就是无许可无执照，无人运营，无计划，无人脉，还有你说的官方......”

　　也早就在当初离开T星的时候断联了。

　　“现在的人类高层还知道你的存在吗？”

　　梧丘的光屏别到另一边。

　　姜琴：“啧，我不加入。”

　　梧丘伸出一只机械臂在光幕边缘挠了几下：“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晚了。”

　　机械臂捡起地上的手帕晃晃：“我已经将你的DNA录入基因库，你已经被标记变异者了。”

　　姜琴：“强买强卖？”

　　梧丘一爪子抓起姜琴的手臂：“你可以回去了，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叫我。我需要你的帮助时，也会找你。”

　　姜琴只感觉身子一轻，仿佛是一片破布在滚筒洗衣机转了几圈，一睁眼，倒是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刺眼的亮光令她情不自禁地眯起双眼。

　　“您好？听得见我说话吗？”

　　姜琴猛然回过神来，一双明亮的杏仁眼在自己正对面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