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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三个月的时 ...

  •   三个月的时间,宋逡钥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了一道狰狞深刻的疤痕,在肩膀的位置,而这条手臂,无法再恢复到从前。
      季言在医疗中心和基金项目里忙碌,还是和顾沉舟站在一起,出现在各种需要他们的场合。
      新闻画面里,他们站在一起,宋逡钥心里非常嫉妒,却没有再打扰他。
      克制,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宋逡钥只是通过林峰,确保他日常的安全无虞。
      直到昨天,季言发了信息:[明天下午三点,城西静湖公园,我等着你。]
      宋逡钥握着手机,在落地窗前枯立了许久,然后他提前半小时就来到了静湖公园。
      初秋的风微凉,吹拂着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岸边的银杏叶开始泛出浅浅的金黄。
      宋逡钥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目光投向远处水天一色的地方。
      心跳,却不受控制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临近而逐渐加速。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
      宋逡钥看到,季言穿着米白色高领薄毛衣,深灰色长裤,外面搭了件卡其色的风衣,额角那次绑架留下的擦伤,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痕迹。
      季言声音轻轻地:“伤……都好了?”
      宋逡钥点点头,“嗯,行动无碍,只是……没那么灵活了。”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左肩,牵扯的滞涩感依旧清晰。
      季言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停留在他左肩的位置,“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
      季言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我忘不掉你,真的,你保护我的样子……我也忘不掉,而且我喜欢的不是顾沉舟,是你,接近他,也是希望你放弃我,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不能辜负你的喜欢,之前都是我的错,你一次次保护我,我却冷暴力你,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对不起,宋逡钥,还有我喜欢你。”
      宋逡钥愣住了,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季言那么寡言少语的人,竟然会说这么多话,是不是说明自己之前做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了,否则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宋逡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但这话是他梦寐以求的:“真的吗?”
      季言:“是真的。”
      宋逡钥低头骂了一句,一把捏住季言的下巴吻了起来。
      这个吻非常凶,季言口腔都出血了。
      吻后,宋逡钥低声问:“不是妥协吧?”
      季言:“不是,撒谎的话,我是小狗。”
      宋逡钥笑了笑:“是吗?”
      回到公寓,书房的门被推开,季言端着两杯清茶走了进来,他穿着浅灰色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
      “在看它?”季言将一杯茶放在宋逡钥手边,目光落在托盘里的戒指上。
      宋逡钥应了一声:“嗯。”
      季言端起自己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隽的眉眼,他的声音很轻:“我前段时间才知道,你很早准备了戒指,是我之前不知好歹。”
      宋逡钥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才没有,是我不会追人。”
      季言突然说:“你可以标记我吗,我心甘情愿的。”
      宋逡钥愣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发丝,雪松味的信息素包裹住了
      季言。
      季言感到全身的血被烧起来了,身体被Alpha掌控着,嘴巴被亲着,全身都变得瘫软。
      他趴在宋逡钥身上,轻声说:“我全心全意……让你标记我,标记我吧。”
      宋逡钥看着omega的细软白皙的后颈,那块腺体像颗熟透了的果实,美味可口。
      下一秒,他狠狠咬了下去。
      接下来,他要在自己的omega的身体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已被和谐……)
      ……
      婚礼的筹备低调,是因为季言坚持一切从简,他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婚礼当天的清晨,天空是洗练过的蔚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把远处连绵的雪峰映照得圣洁无比。
      小教堂的休息室里,阳光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宋逡钥换上了定制的礼服,深黑色的面料,剪裁极其利落,完美地贴合着身形,他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林峰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神色肃穆:“宋总,都准备好了,季先生那边也已经到了。”
      宋逡钥点点头,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枚全新的戒指。
      门被推开,季言就站在那边,他身着象牙白西装,面料挺括。
      季言一步步走来,直视着宋逡钥,两人目光交汇。
      顾沉舟站在他身边,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缓缓扫过,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戒指盒,是平安符时,季言眼神微微一动。
      顾沉舟将平安符放在季言摊开的掌心,做完这一切,顾沉舟后退一步,然后向宋逡钥微笑了一下。
      顾沉舟退入了观礼席的第一排,安静地坐下。
      神父对宋逡钥说了誓词,季言静静地注视着宋逡钥。
      宋逡钥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
      神父转向季言,说了同样的誓词。
      季言道:“我愿意。”
      神父微笑着点头,示意他们交换戒指。
      宋逡钥从林峰手中接过盒子,季言向宋逡钥伸出了他的左手,宋逡钥将戒指套上季言的无名指根。
      神父苍老的声音带着祝福的暖意:“以戒指为证,以誓言为盟。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
      季言面向宋逡钥,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宋逡钥的唇上。
      宋逡钥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宋逡钥坐在书房里,对着那枚旧戒指发呆。
      宋逡钥眯了眯眼,却没动,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婚戒。
      旧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绒布托盘里,像个被遗忘很久的老朋友突然被翻了出来。
      宋逡钥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挪了位置。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其实听见了脚步声,但他没回头。整个公寓里会不敲门就进来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现在有这个权利。
      “在看它?”
      季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宋逡钥终于动了动,侧过头,看见季言端着两杯清茶走过来,穿着那套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的像一团刚晒完太阳的被子。
      宋逡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回那枚戒指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沉。
      季言把其中一杯茶放在他手边,杯底碰到实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绕到书桌另一边,没有坐下,就那么半靠在桌沿上,两只手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宋逡钥看着那层薄薄的白雾,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想起昨天婚礼上,季言穿着那身象牙白的西装,从教堂门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样子。每一步都不快不慢,眼神坦荡得不像话,好像他们之间那些弯路、那些误会、那些互相折磨的日子从来不存在过。
      但它们是存在的。
      宋逡钥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的位置,隔着衣服,那道狰狞的疤痕还在。阴天的时候会隐隐作痛,抬手的时候会有牵扯的滞涩感,连他自己都习惯了,就像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季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前段时间才知道,你很早准备了戒指。”
      宋逡钥的手指顿了一下。
      季言继续说:“是你之前那个助理告诉我的,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她说你去年年初就去定制了,图纸都是你自己画的,改了十几版。”他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是我之前不知好歹。”
      宋逡钥听着这话,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说:“你才没有。”
      声音有点哑,自己都听出来了。
      季言抬眼看他,目光清透,像静湖公园秋天的湖水。宋逡钥忽然想起来,三个月前他们在那座亭子里,季言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里好像也倒映着那片湖。
      当时宋逡钥根本不敢相信。
      他到现在都不敢完全相信。
      一个习惯了把所有人推开的人,突然有一天愿意让你走进来,那种感觉不是狂喜,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恍惚。
      就像你在黑暗里站了太久,突然有人把灯打开了,你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看见光,是闭上眼睛。
      宋逡钥伸手拿过那枚旧戒指,举到眼前转了转,“我那时候以为,只要把这东西套在你手上,你就跑不掉了。”
      季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宋逡钥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半是自嘲:“多蠢啊,我连你喜欢喝什么茶都不知道,就想用一枚戒指把你锁住,你当时一定觉得我特别有病吧?”
      季言摇了摇头,“没有,我当时觉得,你喜欢的不是我,是你想象中的我。你对我好,给我买东西,替我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你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你只是觉得……你觉得我需要被保护,然后你就去保护了,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自私吗?”
      宋逡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季言说的是对的。
      那时候的他,与其说是在爱一个人,不如说是在完成一个名为“爱”的项目。设定目标,制定计划,调配资源,然后不择手段地推进,他觉得只要给季言最好的铂金,亲手设计戒指的花纹,请顶级的工匠雕刻,这些投入加起来就等于爱。
      但爱不是这样算的。
      “对不起,”宋逡钥说,“我不知道怎么追人,我只会做生意那套。我觉得只要我够强势,够有诚意,你就没有理由拒绝我。但其实你有一千个理由拒绝我,只是你太善良了,一个都没说。”
      季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季言忽然把茶杯放在桌上,转过身正对着宋逡钥。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宋逡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季言说。
      “你问。”
      “那天在别墅,”季言的声音很稳,但宋逡钥注意到他攥着裤腿的手有一点发抖,“你冲进来救我,那几个人有刀。你明明可以叫人,等警察来,你为什么自己进来了?”
      宋逡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沉默了,“因为我怕来不及,我不知道他们会对你怎么做,每一秒都是,我以前做事从来不考虑概率,但那一次我什么都没想,我只知道你要是出事了,我活不下去。”说完这句话,宋逡钥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种话,自己向来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最底下的人,脸上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被人说冷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此刻他看着季言,那些压了不知道多久的话就像被撬开了一个口子,止不住地往外涌。
      “你冷暴力我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翻来覆去地想,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想到最后一次,我甚至列了一个清单,把所有可能让你不高兴的事情都写下来,一条一条地改。但你还是不看我,你站在顾沉舟旁边的时候,你连眼神都不给我一个。我那时候想,算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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