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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顾沉舟似乎 ...

  •   顾沉舟似乎在斟酌词句:“宋逡钥,那天在仓库……你扑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
      宋逡钥眼睫颤动了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
      顾沉舟说:“你是在用身体给他挡子弹你推开他,然后把自己……送到了枪口下。”
      宋逡钥睁开眼,看向天花板刺眼的白光。
      “本能而已。”
      “本能?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本能?”
      宋逡钥没有回答。
      顾沉舟说:“这个,我想,应该物归原主。”
      宋逡钥投向床头柜,柜面上躺着一枚戒指,这枚戒指是宋逡钥亲自去定制的。他原以为,强行套上这枚戒指,就能锁住季言的人,锁住他的一切……
      后来发生了什么?在别墅那个地狱般的黄昏之后,在悔恨将他彻底吞噬的某个深夜。
      宋逡钥以为它早已蒙尘,异常疑惑,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顾沉舟手里?看向顾沉舟,眼中充满了惊愕。
      顾沉舟迎着他震惊的目光,“那天把你从仓库送进手术室,护士清理你身上的东西时发现的,它就放在你西装内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宋逡钥没想到自己一直随身带着它?在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
      顾沉舟声音低沉:“医生把它交给了我,我认得它,季言之前拿出来过,我后来查过它的来历,它本该……在很久以前,就以另一种方式,属于季言,对吗?”
      宋逡钥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顾沉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宋逡钥,这枚戒指,连同季言这个人,本不该属于我,不是我的omega是你的。”说完他没有再看宋逡钥离开了。
      没想到季言在门外,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有点泛红,“宋逡钥,你……”
      “我还是把戒指放在身上……”宋逡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戒指,“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舍不得……季言,我之前喜欢的可能确实是我想象中的你,因为我根本不了解你,我只知道我想让你在我身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但现在不一样了,季言。”
      季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三个月,我没有打扰你。”宋逡钥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我在学着了解你,可能还是很笨,但我在学。”
      季言伸手拿走了他手里那枚戒指,宋逡钥愣了一下,看着季言把戒指举到自己眼前。
      “这个花纹……”季言说,“是银杏叶,对吗?”
      宋逡钥点了点头,“为什么是银杏?”
      宋逡钥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第一次见你,你站在学校那条银杏道上,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你谁都没有看,但你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那天天气很好,我就想,怎么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然后你就走过去了,从头到尾你没有看我一眼,但我记了三年。”季言拿着戒指的手停在半空中,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他平时不是爱哭的人。
      在基金项目里跟投资方吵架的时候不哭,被绑架关在仓库里的时候不哭,连最难过的那段时间,他也不过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而已,但现在他就那么站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无声无息的。
      宋逡钥慌了,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哄人,尤其是哄季言,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椅子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向后滑了一截,差点撞到书架,他伸手想去擦季言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好像怕自己笨手笨脚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你别哭啊,”他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和手足无措,“我不是要让你难过,我就是……我不太会说这种话,可能说得不好,你别哭了行不行?”
      季言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抬眼看着宋逡钥。
      “你还记不记得,”季言说,“我们在静湖公园的时候,你亲我,亲得特别凶,我嘴巴都出血了。”
      宋逡钥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记得。”
      “你说什么来着,”季言的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弯了弯,“你问我是真的还是妥协,我说撒谎的话我是小狗。”
      宋逡钥想起那个场景,突然有点想笑。
      “嗯,然后呢?”
      “然后你笑了一下,特别奇怪,你平时都不笑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笑起来也挺好看的,但是他好像从来没对自己笑过。”季言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干干净净的,“我不是妥协,我是真的想清楚了,以前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什么都有,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后来你出了事,顾沉舟跟我说你在手术室里心跳停过两次,我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上,我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终于有点维持不住平稳了,“我想了很久,我发现我没办法接受这件事。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感激,是我这个人,已经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了。”
      宋逡钥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他伸手把季言拉进怀里,动作不太温柔,甚至有点粗暴,但季言没有挣扎,整个人软塌塌地靠了过来,把脸埋在宋逡钥的肩窝里。
      宋逡钥抱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季言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他锁骨的位置,温热的。
      “宋逡钥,”季言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出来,“你可以标记我吗?”
      宋逡钥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心甘情愿的,”季言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目光清亮,“不是冲动,我想了很久了。我想让你标记我,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以前你追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在逼迫我,但其实不是你在逼我,是我自己在逼自己。我不接受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宋逡钥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季言沉默了几秒,“害怕你发现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你对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什么都没给过你,我怕你觉得亏了,怕你哪天醒来觉得不值了,然后就不要我了。”
      宋逡钥听完这句话,心脏疼得几乎要裂开,他抬起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季言,我跟你说过,我以前不会追人,我现在也不会,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就算我什么都没了,我也不会不要你,你不是我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你是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要你的那个人。”
      季言的眼眶又红了,但他这次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揪住宋逡钥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了一点,然后微微仰起头,嘴唇贴上了他的。
      季言的嘴唇有一点凉,贴着宋逡钥的唇瓣慢慢摩挲,不着急,不急躁。
      宋逡钥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不管不顾地咬回去,他放慢了节奏,一点一点地回应,温柔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窗外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偏移了位置,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季言被亲得有些喘不上气,偏过头轻轻推了一下宋逡钥的胸口,嘴唇上还带着一点水光,泛着浅粉色。
      “宋逡钥,我真的,全心全意,让你标记我。”
      宋逡钥看着他,季言就站在他面前,头发被揉得有点乱,眼眶红红的,嘴唇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雨淋过又被太阳晒干了一样,狼狈又好看。
      宋逡钥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旧戒指,季言还攥在手心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银白色边缘。
      “那枚戒指,”宋逡钥说,“你还想要吗?”
      季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戒指,又抬头看了看宋逡钥。
      “想,”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季言把戒指小心地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关好,然后转过身看着宋逡钥,眼神认真。
      “因为它代表的是以前,以前的你不懂怎么爱我,以前的我不懂怎么接受你。但我们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重新开始,用新的戒指。”
      宋逡钥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又胀又暖。
      “好,”他说,“听你的。”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他们哪儿都没去。
      书房里那两杯清茶早就凉透了,谁也没想起来要换。
      宋逡钥靠在沙发上,季言窝在他旁边,脑袋搁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比如季言说下周基金项目有个汇报,宋逡钥说林峰昨天又闯红灯了,季言说你应该给他配个司机,宋逡钥说我给过他,他自己不要,说开太快了不过瘾。
      季言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宋逡钥被他带着也笑起来,两个人笑得毫无理由又停不下来。
      笑完之后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橘色,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宋逡钥忽然开口:“季言。”
      “嗯?”
      “你说你忘不掉我保护你的样子,”他的声音很轻,“其实我也忘不掉你走向我的样子。”
      季言偏过头看他,夕阳的光正好落在宋逡钥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边。
      “那天在公园,你跟我说对不起,说喜欢我,我想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听到比这更好听的话了。”
      季言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宋逡钥的肩窝里埋了埋,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宋逡钥低头看着他,伸手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季言的肩膀。
      他想,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
      不是占有,不是控制,不是用一枚戒指去锁住一个不肯留下的人。
      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靠在我肩膀上,我就觉得这一生都不必再去别的地方了。
      第二年春天,季言放下手中的孕期检测报告,报告单上那个明确的结果,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确定吗?”季言抬头看向陈医生。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笑道:“千真万确,季先生,胚胎发育情况很好,恭喜你。”
      季言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喜悦的情绪漫上心头。
      宋逡钥提前结束会议回来了,他脱下西装外套,习惯性地寻找季言的身影,目光触及到坐在窗边的季言,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宋逡钥眉头微蹙,他握住了季言微凉的手,“不舒服?陈医生?”
      季言看着宋逡钥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他把手中的报告单递了过去,他喉头有些发紧,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逡钥接过,看了一看,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季言看到宋逡钥握着报告单的手指收紧。
      这位在商场上无论面对多大风浪都面不改色的Alpha,此刻脸上竟出现了罕见的茫然。
      宋逡钥抬头看向季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言言……这……这是……”
      季言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热,轻声道:“嗯,我们的宝宝。”
      宋逡钥的手臂环着他,紧密又小心,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季言感受到了他的喜悦。
      宋逡钥将脸埋在他肩窝,含糊地低语:“谢谢……谢谢你,言言……谢谢……”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狂喜过后,宋逡钥立马找了产科专家,季言裹着羊毛毯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看着宋逡钥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笑。
      “不用这么紧张,陈医生说我很健康,宝宝也很好。”
      宋逡钥认真道:“必须万无一失。”他手掌覆上季言的小腹,“这是我们的宝贝,我不能容许任何一点风险。”
      季言心里一软,放下牛奶杯,双手覆上宋逡钥的手背,“好,听你的。”
      得到许可,宋逡钥更来劲了,还专门布置婴儿房和育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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