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秋雨》十慕白遨

3、第3章 回到家，许

　　回到家，许楼月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她翻了个身，心跳还是很快，盯着天花板发呆，脑里全是沈衍至。
　　“啊啊啊啊啊！”她又把脸埋回去了。
　　姥姥在客厅听见动静，喊了一声：“月月，怎么了？”
　　许楼月声音闷闷的：“没事姥姥！我写作业呢！”
　　姥姥嘟囔道：“写作业写这么大动静？”
　　许楼月爬起来，打开手机，沈衍至的微信头像是黑色的摩托车，酷得要命。
　　她点进去，聊天界面干干净净，只有通过好友验证的那条信息。
　　想发点什么，但又怕太突兀。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深呼吸了好几下。
　　冷静……
　　许楼月，冷静。
　　许楼月点开论坛照片，沈衍至帅气的脸……
　　她忍不住笑了，戳了戳照片上的人脸，自己真是个大花痴。
　　第二天去学校，许楼月起晚了，她叼着一片面包就跑出了门。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她愣住了。
　　沈衍至站在站牌下面，晨光打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淡光晕。
　　许楼月突然有点不敢上前，假装在看手机，余光却一直往那边瞟。
　　沈衍至开口：“许楼月。”
　　许楼月一激灵，干巴巴地“啊”了一声。
　　沈衍至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头发上有树叶。”
　　“啊？”许楼月伸手去摸头发，没摸到，耳根直接烧起来了。
　　沈衍至往前走了一步，抬手从她头发上拿下一小片树叶。
　　许楼月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
　　沈衍至说：“好了。”
　　许楼月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谢谢。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上人不少，许楼月被挤在中间，沈衍至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拉着吊环。
　　许楼月偷偷抬头看他，少年的脸部线条分明，睫毛很长，下颚很英朗。
　　沈衍至低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许楼月立马转到一边，耳朵红得能滴血。
　　沈衍至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到了学校，许楼月刚坐下，黎谙辛就凑过来了。
　　黎谙辛戳了戳许楼月的脸，“不对，你今天绝对不对劲。说，发生了什么？”
　　许楼月面不改色地说：“什么都没有。”
　　“你骗鬼呢？”黎谙辛翻了个白眼，“你脸这么红，跟煮熟的虾似的。”
　　许楼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得厉害，叹了口气：“谙辛，你说我是不是表现得特别明显？”
　　黎谙辛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也还好，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沈衍至而已。”
　　“什么？”许楼月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黎谙辛笑得没心没肺：“开玩笑的啦 不过你要是不收敛一下你的眼神，迟早被全班看出来。”
　　许楼月捂住脸，哀嚎了一声。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许楼月数学不太好，听得云里雾里，然后就在草稿纸上画小人，突然感觉有人拍她肩膀。
　　黎谙辛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往后看。
　　许楼月往右瞥了一眼，沈衍至正在看她，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许楼月接纸条时，手指都在抖。
　　她打开——晚上一起走。
　　许楼月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心脏怦怦跳。
　　剩下的几节课许楼月完全没听进去，黎谙辛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完了，我的好同桌已经彻底沦陷了。”
　　许楼月喃喃道：“谙辛，你说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
　　黎谙辛翻了个白眼：“因为他想和你一起走啊，还能因为什么？”
　　许楼月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因为他妹妹？他说过他妹妹喜欢我，让我带她玩的。”
　　黎谙辛无语地看她，“许楼月，你要是再这么不开窍，我就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楼月在食堂碰到了沈衍至。
　　张奈麟不知道在说什么，眉飞色舞的，沈衍至面无表情地听着。
　　许楼月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位置，“坐这儿吧。”沈衍至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张奈麟愣了一下，看了看沈衍至，又看了看许楼月，嘴巴张成了O型。
　　许楼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沈衍至说：“谢谢你昨天的葡萄糖水。”
　　许楼月摇摇头，“不客气，你不是也请我吃零食了吗，还给了一大袋。”
　　沈衍至淡淡地笑了一下，“盈盈很喜欢你给的蛋挞，回家吃了两个，说要找你玩。”
　　许楼月眼睛亮了，“真的吗？我也很喜欢她，她好可爱。”
　　张奈麟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什么情况？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沈衍至瞥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张奈麟不服气：“我饭都快吃完了，还不让我说句话？”
　　许楼月抿着嘴笑，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忍不住偷偷看沈衍至一眼。
　　他吃饭的样子也很好看，不急不慢的。
　　沈衍至突然抬起头，“你看什么呢？”
　　许楼月被抓了个正着，她咳了两声，“我没看你，我……我看窗外呢。”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灰扑扑的墙。
　　张奈麟忍不住笑出了声，被沈衍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
　　许楼月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假装发呆，实际上一直看着篮球场上的沈衍至。
　　黎谙辛在旁边嗑瓜子，嗑一个看许楼月一眼，“我说，你干嘛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许楼月说：“哪有？”
　　黎谙辛说：“你别紧张了，他都主动约你晚上一起走了，你还怕什么。”
　　许楼月说：“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自己不配。”
　　黎谙辛瓜子都不嗑了，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许楼月，你给我听好了，你长得好看，学习也不差，性格又好，你怎么就不配了？”
　　许楼月低声说：“他家有钱有势，我只是普通家庭。”
　　黎谙辛抓住她的肩膀，“那又怎样？你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钱，他要是因为你的家庭看不起你，那他也不值得你喜欢。”
　　许楼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得对。”
　　篮球场上传来一阵欢呼，沈衍至投进了一个三分球，他往许楼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她在看自己，勾了勾嘴角。
　　许楼月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不行了，她捂住胸口。
　　放学铃响的时候，许楼月收拾东西的手都在抖。
　　黎谙辛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先走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许楼月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往门口走。
　　沈衍至站在走廊上等她，低头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着，许楼月盯着地上的影子发呆，心道如果影子和人一样真的能靠在一起就好了。
　　沈衍至问：“你在想什么？”
　　许楼月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夕阳挺好看的。”
　　沈衍至抬头看了一眼天，晚霞烧得正旺，一大片橙红色铺展开来，确实很好看。
　　沈衍至淡淡笑了起来：“嗯，是挺好看的，和你一样好看。”
　　许楼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衍至没回答，但是许楼月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她心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公交站，许楼月偷偷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沈衍至突然开口：“盈盈说想这周末去公园玩，你有空吗？”
　　许楼月点头，“有空，我也想去。”
　　沈衍至道：“那周六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许楼月愣了愣：“你知道我住哪？”
　　沈衍至看她一眼，“上次你不是从小区跑出来的吗，我看见了。”
　　许楼月想起来了，那天她和沈衍至对视后就跑了，跑得跟兔子似的，丢死人了。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那就周六上午十点。”
　　公交车终于来了，两个人上了车。
　　沈衍至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只小狗，睡得四仰八叉的。
　　沈衍至说：“盈盈拍的，她说要给你看。”
　　许楼月接过手机，忍不住笑了，“它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沈衍至说：“小团。”
　　“小团？好适合它，圆圆的。”许楼月把手机还给沈衍至。
　　到了站，两个人下车，一起走了一段路。
　　到了许楼月家小区，“我到了。”
　　沈衍至点点头，“那你进去吧。”
　　许楼月说：“嗯，明天见。”
　　沈衍至说：“明天见。”
　　许楼月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沈衍至！”
　　沈衍至正要走，“怎么了？”
　　许楼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今天很开心。”
　　说完她就跑了，跟上次一样，跑得飞快。
　　沈衍至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回到家，许楼月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姥姥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月月，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许楼月换好鞋，跑过去抱住姥姥，“姥姥，我今天特别开心！”
　　姥姥被她抱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笑着摸摸她的头，“开心就好，开心就好，姥姥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许楼月笑道：“太好了！我的最爱爱！”
　　猫咪从阳台踱步过来，在她腿边蹭了蹭，喵了一声。
　　许楼月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小咪，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猫咪了一声，好像在说“我知道了”。
　　晚上写完作业，许楼月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沈衍至发来的消息。
　　沈衍至：[到家了吗？]
　　许楼月：[嗯，到了。]
　　沈衍至：[那就好。]
　　许楼月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这对话干得能噎死人，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遍。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衍至：[周六别忘了。]
　　许楼月：[不会忘的！]
　　沈衍至：[嗯，晚安。]
　　许楼月：[晚安。]
　　许楼月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久，直到姥姥过来敲了敲门说“月月，该睡了”，她才关了灯。
　　但她根本睡不着，沈衍至说她好看，她心里冒泡泡，像可乐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沈衍至站在一片花海里，手里拿着一束花，朝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把花递给她，
　　“许楼月，我喜欢你。”
　　许楼月被姥姥叫醒的时候还在傻笑，笑怎么都收不回来。
　　姥姥慈祥地笑着：“这孩子，做梦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许楼月揉揉眼睛，含糊地说：“姥姥，我梦到……算了不说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差不多该起床了。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刷牙，突然停下动作，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净，眼睛大大的，鼻梁挺直，嘴唇粉粉的。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好看，但是今天仔细看看，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我其实还挺好看的。”她对着说完自己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