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命的极限 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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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是被敲打窗户的声音吵醒的，以为天还没亮，拿起手机发现已经八点了。台风天让深市暂时陷入一片黑暗。
身在深城，停工、停学的消息不停地进入他的手机信箱，一切都变得很严重。
但祁曜是南城人，并不会为深城人担心，血液反而因此沸腾。
一般这个点都是早八时间，所以祁曜会醒，但是一看床上躺着的少年，干了的头发凌乱盖住脸颊，脸颊压着白色的被子，呼吸很浅，但睡得格外熟。
这个点的高中生不应该早就醒了吗，怎么能这么慵懒？
少爷翻了个身，浴袍全掉了，露出胸前一大片结实的腹肌，手却开始向下，向...祁曜快速趴过去抓住他的手，试图提醒他，这个年纪早上会起来很正常，他之前也会，但现在有个人在房间。
不应该这么直接。
手腕似乎碰到一片滚烫，乔渡醒了。眼神半眯，危险又警惕的样子像一只小狼，起床气不小。看清楚是谁后，那双危险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变成了模糊的笑眼，声音低沉：“早。”
祁曜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嘴巴讷讷几声，才蹦出：“早。”
不像睡着时候那么慵懒，醒来后的乔渡完全是生命力旺盛的少年，收拾也干净利索。他光着身体走进浴室的样子，跟他们在宿舍的样子差不多，不过身材却是不可多见的好。
或者说顶。这样的人在学校肯定是不少女生的追捧对象。
他偷偷看两眼，意识到自己很冒昧，正打算跟何叶商量着一把，要不请人家吃个的早茶什么的，尽量让何页不要提赛车的事，不要那么明显。
结果刚打开门，乔渡就出来了，“你不打算看我们赛车？”
人家倒是比自己积极。
“可以吗？”祁曜只能假惺惺道。
“可以呀。”他声音更随意了。
祁曜跟在他后面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朋友了，或者单纯地只是想拉一位观众。无论是那种，他阴暗的目的达到了。
大风、暴雨、赛车，哪个都是他想要看的。
这天气很少有车辆在街上行驶，但酒吧里却没少多人了，看来肯冒险的人还挺多。
不远处的台酒桌上趴着一个人，两只手臂像水猴。熟悉的睡姿祁曜一眼就看出来是何页。和往常一样，祁曜推了推他，说了早八时间，他才惊醒。
“阿曜啊。”何页撑着手臂起来，差点又摔回了桌面，看了看周围，“雨泊呢。”
“你们...打了一晚上台球？”祁曜疑惑。
“不是啊。”何页道，“他说他睡不着，要我陪他打台球，打着打着我就睡着了，他人倒是不见了。”
何页揉了揉胳膊，“这里的小孩太强了，压着我的手腕的时候，杆杆进。”
“你还让人教？”祁曜惊讶。
“啊。”何页不以为然，“我菜嘛，而且他手法还挺好的。”
正在这时，雨泊本人从楼上下来，貌似洗了个澡，头发看起来湿漉漉的。
没有跟他们俩对话，略过，去看乔渡：“经理说，你要是今天敢开车，名单一律发家长群。”
祁曜没忍住，噗一声从喉咙里蹦出来，所有少年车手都看了过来，很奇怪地看着他。
“我没什么，你们继续。”
说是这样说，乔渡眉眼压得越来越低，似乎觉得被嘲笑了，近距离凝视着祁曜的脸。祁曜被盯得难受，身体稍稍往后偏。这一双眼睛不说话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祁曜没敢上手推。
周围为什么这么安静?
“哦。”乔渡冷淡一声，对他们道，“你们同意？”
“肯定不啊。”
齐齐回应，心声完全一致，又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狂风肆虐，过于强烈的时候，祁曜能看到，有好几个女生抓着商场的门把手，或是最近的固定物，捂着脸动弹不了。伞成了最没用的生活单品。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经常来这里的酒吧，反正连着好几条路线，都是有屋檐遮挡的，一路通向某个地方。
走了一会儿，祁曜听到一阵阵的车声，似乎在压着车道，倾斜，弯度超车。
赛车区似乎就在附近。
“我就知道，”有赛车手大声喊，“今天肯定不止我们这么玩。”
虽然是一个个排着走，因为干扰的声音太大，对话就得用力，还得用手挡住前面的风。
祁曜这才发现，自己大半的雨，被乔渡挡了去，他的肩背足够宽阔，在他后面，自己整个身形都被湮没。
他回头瞥了一眼祁曜，也喊道：“怎么样？能承受得住吗？”
“没什么不可以。”祁曜说，“我又不是纤瘦的小姑娘。”
“你挺瘦的。”
他往下看了眼，对着腰。
其他地方没湿，倒是腰湿了。祁曜抓了把衣角，尽量使它蓬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弱。
“说不定我力气比你大。”
前面的人干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又不是假话，估计少爷不信，他在家里，重力活儿没少干，学了汽修专业，甚至还能爬车底，没那么娇弱。
不知道走到了哪，反正推开一扇钢化门后门，他们进了电梯。祁曜和何页还在跟傻子一样直愣的时候，乔渡戳了一下他的腰，示意他转过来。
这动作，有点叫人觉得可爱。
然而少爷本人一脸正经。
转过去，最先叫出来的是何页，因为前方出现的科幻布景，真的就跟3D一样，一辆辆机车夹在空中，被机械臂支撑起来的钢板托举，各种漆色并排。祁曜毫不怀疑，这些并排的车，价值不菲。
在外面昏沉、黑暗的真实世界里，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被收藏了的梦境。
在这看傻眼的期间，乔渡背对着那些光怪陆离的光线回过头笑着问他：“猜猜哪一辆是我要开的？”
从第一眼见到乔渡起，祁曜就觉得，乔渡在他们所有人之中，都显得不太一样。是所有游荡的狼崽中，最危险的那一个。仿佛一颔首一低头，其他的人都会最先关注到他，自带磁场般让人顺从。
现在，又真如幼稚的高中生一样，露出本真的目光问他这样一个，哥哥，到底哪个是我的模型玩具这样的问题。
祁曜决定满足他的心理。
他观察了一下，指了向了那辆像红宝石的一样的机车。如果要在人群中突出的话，那么只可能是，让人绝对能一眼看见的红。
“很会猜。”乔渡真的满意了，笑得比刚才还开心。
祁曜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他很好哄。
雨泊遥控机械臂，很快，几辆机车先后从不同层次的平台落下来，直到整齐又无误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车手们纷纷戴上头盔，何页就开始抓着雨泊炫酷蓝色机车的尾巴，“弟弟，我路痴，你们可别咻地一下开车跑了，这里像个玻璃罩子。”
确实，深城无论走到哪里，建筑都像是玻璃罩子，钢铁囚笼，渴望的同时又让人害怕。
“你上来，叫声哥带你出去。”
何页大概觉得中二，骂了一句，直接跳上了雨泊的车。他的自来熟仿佛来自于他掌握小崽子的胜券在握。
叫雨泊的少年似乎嘴角一勾，何页还没坐稳，受巨大的惯性往后倒，他只能快速抱住了雨泊的腰，大喊大叫地任由他把车开走。
而祁曜就不是脸皮那么厚的人，其他人都走了，他也只是保持在原地。乔渡没走，也没有上车。
“要不你把原路返回...”
“你走不出去的。”乔渡道，随后轻松跨上机身，又朝他伸出手，“上来。”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他表现出触碰的意愿了。在过多的身体接触意愿里，南城人会自动把这种行为识为，对方开始有点生产类似于我待你如短暂的朋友这种想法。
祁曜伸出手，用力握住了他，反倒被他措不及防扯了上去，落得个和何页一样的结局。
他居然被戏弄到只能抱住他的腰。
不过，祁曜完全沉溺在速度之中，只剩尖叫。
几辆车似乎转了一圈，又开始上坡，直到铺了一层墨云的天空，开始朝他们砸雨。
祁曜干脆直接把脸贴在了乔渡的后背上躲避雨水，“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场雨。”
他这样喊。
但无人也无法回应，雨声车声都太大了。
他们才刚上道，不远处的几辆机车纷纷沿着最近的赛道与他们擦肩，油门不停响，不停地挑衅，发出像是驱逐一样的声音。
被放下后，祁曜的整张脸都浸泡在了雨水里，几乎睁不开眼，他只能用手抹一把，才发现，上面的观众席，并非空无一人。
稀疏分散，不断地用身体，手肘抵挡强烈的大自然风害，根本徒劳。
好像女生还偏多。
太单薄了，随时感觉可以被风吹走。
“阿渡。”真的有女生喊乔渡的名字，朝他抛来飞吻。乔渡把祁曜放下来后，开始跟他们招手，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重新戴上头盔，红色的机车往雨中飞驰。
祁曜感觉自己像是半途被载了一程的客人，依旧与城里的少爷保持陌生的距离感。
和何页顶着暴雨找了最高的一处位置，很快视线又模糊了起来。站在赛车现场，看下面宽阔的赛道，一眼，根本望不到头。开始拐弯道后，红色车的机体开始往下压，偏低的倾斜中，祁曜似乎看见了一簇火星子。耳边是源源不断的轰鸣。
祁曜和何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两个人互相互相抓着胳膊，紧张又兴奋得不像话。
短暂冲刺后，乔渡成了带头的那个，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达到一种看似恒定的速度后，队伍才开始稍稍偏向一致。
不过，祁曜看出来了，没那么简单。因为不远处挂起的台风小漩涡，不断席卷动摇他们的队伍。
何页捂着脸来了一句：“难受死了，这台风天，重级车型都要保不住，他们也太牛逼了。”
看戏人的心情往往都是预设各种刺激的情节，S形甩花，上坡起头，满足了他们看戏的欲望。
旁边有女生道：“阿渡疯了吧，在这种时候做这些，小科都快不行了，已经有点抓不稳车形了。”
不知道谁是小科，祁曜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遍，完全没看出到底是谁抓不住车形。
“衣服会增加身体的重量，小科瘦，又在中间，看起来很吃力了，乔渡应该减速。”
“希望不要出问题，不然我们大概在学校见不到阿渡了，宗家对阿渡那么严格...”
“怕什么，宗家又不是赔不起。小科跟着他们，不是自愿活该吗...”
几乎是模糊的几句话，祁曜的脑子就完全失去了被兴奋支配的爽感，身体开始感知这场暴风雨有多强烈。
他快坐不稳了。
拿出手机不断擦拭屏幕，艰难地搜索下雨天赛车服的重量问题，他的手就跟痉挛了般，怎么打都不通畅。
“我去，阿曜，另外一帮人，居然绕了两圈后开始回追，跟着雨泊乔渡他们跑外线。”
很烦躁，祁曜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朝远处看去。
没有指挥，没有旗手，甚至没有帮助规避赛道危险的领航员，完全是挑战物理极限，生命的肉搏。
高中生不要命了？！
他都快喊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时，祁曜才知道，暴风雨赛车其实是件随时会丢掉生命的事。不，比平时风险更大，祁曜推了把一直往他这边靠的何页站起来喊：“停下！”
“阿曜你在说什么呢。”何页诧异，“你的声音甚至没有雨大。”
祁曜啧了一声。
“放心，有钱人游戏，我们看爽了就好了，万一他们有什么事，我们就不看了，走就好了。”
“你希望雨泊也这样？”
“怎样？”
这傻子简直完全不关心在乎那小孩的死活，毕竟他始终秉承着来深城的目的，玩，遇到有钱人，一饱眼福。
队伍被乔渡带到了内线，内线看起来要比外线好很多，但是另外一支车队靠得更近了，目标很明确，针对带头的，整垮整个队伍。
不像赛车，像彻底玩命。
一个眨眼的功夫，不远处就传出一声剧烈的碰撞。祁曜刮了把眼睛，抬头，红色机身早已不在原车道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命的极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