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太多嘴，可是官场大忌。 开工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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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难搞的毛发与血液外，谢宝玦带着裴琢把他们身边散落一地的糕点也全部都取样，提交给系统分析。
天音系统只是嘴上不饶人，并不是完全不干活，很快便给出了结果。
[初步检测结果为食物中毒，请进一步确认中毒源头。]
食物中毒？这可是朝廷准备的琼林宴，怎么会让不干净的食物混进来？
想到发生异变后，立马自现场消失不见的小吏们，谢宝玦沉吟，他们一定有问题，可惜现在没办法抓来小吏确认他们到底在什么菜品上动了手脚。
宝玦把系统给出的结论分享给裴琢，二人将收集到所有被啃食的糕点菜肴堆成一堆，一个个查看。
所有菜品看起来都无异样，闻着也没有什么腐烂的味道，不少菜色他们两人也吃了。
即便排除这些没问题的菜品，剩下的食物也很难分辨到底哪个才是食物中毒的源头。
“这道菜一定是他们几个都吃过的东西，让我想想，他们身上还有什么共同点……”
既然天音需要提交的资料里面有几人的籍贯经历，或许这起事件与他们本人有关？
只是仅凭这点方向，他们俩一时无从理清。
“柳兄他们几人和我一样，出身贫寒，我想他们都吃过的食物应当是这道‘玉蓉酥’。”
“从何说来？”
又有一人跨过充斥着血污的屏障，走了过来，正是此次殿试的榜眼陆坪，陆明洲。
他先朝谢、裴拱手致意，然后才解释：“状元高义，在下身为同榜进士，也不能再袖手旁观。
刚才听子鹭兄讲这里诸位仁兄有什么共同点，在下刚好知晓一二。
琼林宴满桌菜肴虽然花样丰富，但是饮食清淡，唯有桌角摆放的这盘玉蓉酥看起来略显油腻。
寻常富贵人家吃惯了油水，自然不会先吃这道明显作为摆盘的糕点。可让在下放眼望去，满桌好菜只有它最合心意，油脂充足，方能尽快填满腹中饥饿。恐怕几位仁兄也和在下想的一样。”
说的如此动听，你为什么没吃？
谢宝玦不着急点头，略带审视地看着他。
她可不是刚刚才开始解决问题，忙活了大半天，连系统的分析结果都出来了，这位好榜眼才姗姗来迟？
如果他真存着帮忙的心思，刚刚宝玦找队友的时候怎么不出现？
如果他有和中毒之人一样的想法，为什么只有他没吃下这块可疑的糕点？
难不成运气格外眷顾陆榜眼？
“我昨日准备殿试，内心紧张，稍有腹泻的症状，大夫特意交代我近期不能沾油腻荤腥。”
陆坪从容不迫给出理由，听上去非常合理，谢宝玦一时也听不出什么问题，只是带着疑心将此话按下不提。
陆坪还不肯停，望着那些异变的考生叹息，“没想到反而因祸得福了。”
他身上有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又要说热心又显得有些冷漠，要说他害怕却也看不出端倪。
没有精力纠结他，宝玦用指甲偷偷刮下一小片玉蓉酥，作为最终的答案提交给天音。
系统很快就给出了解毒的药方，只需要一碗清水配合几味草药服下就好。
巧的是，现场摆放的盆栽和香炉的原料中刚好能找到所需的药材。
三人一起动手调配药材，分别给考生灌下，很快，刚才还在痛苦哀嚎的考生们终于平静下来。
像是放了气的皮球，刚刚被撑开的皮肉松松垮垮挂回了身上，看上去比正常年龄多了十几道皱纹。
人也恢复了理智，只是一时间还站不起来，虚弱地靠在太师椅的圈上，微微拱手朝他们道谢。
人群有些哗然，内部略作几句商议，很快便上前围住他们，尤其是围绕在谢宝玦身边，一时间嘘寒问暖之声不断。
裴琢身边也围了不少人，大多是称赞他少年英才，有勇有谋的，他摇头只说是师兄的功劳。
榜眼陆坪身边也是重灾区，他冷淡又客气地接下了旁人的称赞，然后迅速把话题引向人群最中心的状元郎。
“多亏子鹭兄挺身而出，看见他与师弟的所作所为，叫在下深受感动，这才战胜了恐惧。”
诸人又是一阵称赞状元郎勇气可嘉的溢美之词。
谢宝玦的笑容有点勉强，人好多，她好不适应这样万众瞩目的场景，更别说这些人刚才冷漠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让她立马挂上自己的社交面具，与他们亲亲热热相互捧场实在为难。
好在热情的人群没有让她为难太久，很快便有人发现刚刚完全无法进出的宴会现场终于散开了迷雾，礼部官衙办公的声音，外街小贩吆喝的声音，通通传了进来。
他们也终于能够自由进出。
立马就有几个记性好的考生扭住了刚刚为他们上菜的小吏。
谢宝玦没有把身负系统一事说出来，只解释自己学过一些医术，辨认出刚才的症状俱是食物中毒所致。
不管那恐怖的画面究竟能不能由食物中毒这个简单的理由引起，只要她说，旁人就点头相信。
奈何逼问小吏半天，他们翻来覆去都不肯承认自己暗中动了什么手脚。谈及为何消失，则摆出自己还有其他要务在身的缘故。
礼部负责琼林宴的官员赶来之后也帮着他们说话，小吏们只是听命干活的可怜人，若真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他这个做长官的来替下属们道歉。
他做足姿态，众进士不好苛责，到底他们还没有正经官身。
只是当考生们七嘴八舌想要把刚才发生的神异之处讲出来时，说出的话总是驴唇不对马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禁锢他们讲出事情的经过。
想说“有人食物中毒之后变得像怪物”，讲出来“放完风筝回来我去吃豆腐”，诸如此类……
礼部官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们的疯言疯语，笑着应付每个人的求助，直到他们的眼神变得绝望起来。
原来……原来！
“原来家中长辈拦着我今科下场竟是此因！”
有家中长辈在朝做官的官宦子弟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长辈们用尽各种手段阻拦他们参加考试，却没有把话跟他们说明白。
原来不是不想，却是不能！
悔恨与绝望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头。
为什么自己不听劝？明明良药苦口的道理如此浅显，他们仍然一意孤行，纷纷掉进了陷阱。
本以为这场恩科是官运的青云路，怎么也不会想到变成了有去无回的修罗场。
“我……我还没有授官，我现在就去请辞，我不干了，我不当官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当官了。”
“我家中有亲人去世，我本应该丁忧三年的！是我为了前程故意隐瞒了丧事，我现在就回家结庐而居给长辈尽孝！”
“我没有理由，可我后悔了，我离开家之前和祖父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气他拦我上进，呜呜……”
这些话放在殿试名次已经宣布之后说，定然要被告一个大逆不道之罪。圣上金口玉言，将这些考生擢为进士是对国家栋梁天下英才的器重，朝廷大事，怎能如同儿戏一般轻易更改？
礼部长官本该出面平息局面，好好训斥他们一番。
不过……朝中文武早就预料到了必有今天局面，不过是时间或早或晚的问题，所以交代了他不必与这些年轻学生过多为难。
但也不能任由他们做梦一样说下去。
闹哄哄的样子，知道的是他们死里逃生，不知道的还以为礼部官衙里头开了菜市场。
礼部长官清清嗓子，“恩科名次已定，安排汝前往六部空缺的名单也已经在商议中。此刻扬言辞官，莫不是尔等对圣上不满，对国朝不满，妄图学那等逆反之人？”
说到最后半句话时，他加重语气，衙门内行走与值守的衙役们顿时齐刷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谋逆”这可不是小罪名。
如果真的被官员以谋逆罪打成乱臣贼子，被当场拿下就地格杀也不为过。
将来死和现在死，进士们还是能分清的。
周遭安静下来，就连已挂上泪痕的学生都不敢大声抽噎，礼部长官满意点点头。
“再者。”
“人，不是没死吗？”
他用眼角轻瞥被同乡学子抬出来的“受害者”们，虽然失了精神气力，可，这不是还没死透吗？
没人死亡，这就是他足以跟圣上和诸位大臣们交差的功绩了。也不知道这些学生到底在大惊小怪些什么。
他招了招手，立马有得力的小吏上前从学生手中接过这些人，连拖带拽，把他们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留下的人畏惧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似乎被周遭凌厉的刀光镇住，更不敢斗胆问这些人的下场，只得辛苦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谢宝玦忍不住。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万一前脚她救完人，后脚这些人又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怎么办？
因为，她定要问一问。
礼部长官没想到他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人头铁，恼怒看去，目光正好撞进那身大红色的状元袍。
怒火微敛。
“状元郎，这句话本不应该由本官来提醒你，不过本官也算你的座师，便跟你讲讲。
太多嘴，可是官场大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太多嘴，可是官场大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