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南荞木

3、第三章 转学吧，哥

　　高中课程节奏确实快，落下的课程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补回来。因此向南几乎一整天都坐在教室里，中午甚至都没有去食堂吃饭。

　　安静的教室里时不时发出翻书的响声，随着最后一道题的完成，向南也终于松了口气。持续一上午的学习，顿感疲惫，他揉了揉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像是蒙了层雾。
　　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早，现在学生全在食堂抢饭，干脆直接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醒来时周围已然坐满了学生。
　　班里四十多个人，几乎都在自习，向南有些意外，自己竟然睡得那么死。
　　居然也没有人叫自己……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课前体育委员找人去器材室搬排球和跳高架。
　　“你们没人去搬吗？男生，哥几个高点的跟我走。”
　　“不是吧…我上节课才搬过，个子高就得被这样使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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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班里的人挺不情愿，向南也不情愿。
　　他从高一到现在，几乎每次搬东西老师同学都会叫他。每次听见他们说“哎那个个子高的同学”，毫无疑问自己又中奖了。不过渐渐的，向南已经习惯了，因此刚才体委说完后他就乖乖跟着走了。

　　器材室的东西很久没有人来收拾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有，烂桌子，烂椅子，烂黑板，废桌板……还有满地的纸屑。全部堆在一起，摇摇欲坠，像是垃圾场。

　　向南刚踏进门就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还伴随着发霉的气味。
　　“需要搬些什么？”

　　“排球，还有跳高架。”

　　闻言，他把两筐排球推了出去，另外几个男生也刚到，一起把球抬下了楼。
　　返回去搬跳高架的时候，体委提出和他一起搬。他拖着两张海绵垫先走了，留下向南拿架子。
　　两个架子不算重，但有一个问题是。跳高架全部被卡在了那堆破烂里。这意味着向南要面临被砸的风险，把架子卸出来。

　　“……”这很麻烦。
　　如果慢慢把顶上的烂凳子搬下来，需要时间，可上课后不会有人等。他只能试着从下面慢慢挪。

　　起初非常顺利，表面的杂物慢慢挪开后架子就暴露在了眼前。但在抽最后一根架子时，不小心扯到里边的一根支撑顶部桌子的烂椅子。
　　“啪！”

　　随着那堆破烂散架，叠在最顶端的桌子直接朝向南翻了下来。他下意识用手去挡，桌板已经不知道丢哪了，那张生锈的桌角处结实的砸在他的胳膊上。

　　“嘶……”

　　几乎是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蔓延整条胳膊，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抽搐。他想过自己可能会被砸，但没想到会这么疼。
　　试探性抬起手，翻江倒海般的巨痛使他不敢轻易动弹，他顿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体委听见声响后赶来，只看见一片狼藉，堆成一座山的破铜烂铁现在乱糟糟的。他见向南站着一动不动，赶紧过去看了看他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早知道不好拿就不拿了呀，这一大堆全散了，砸到你没？”
　　“我手疼。”

　　“我们去找老师。”

　　下楼后体育老师见两人手里没有跳高架，刚准备问候，体委抢先开口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被砸？器材室不是定期都会叫学生去打扫清理吗？怎么回事？”

　　“打扫？老师你搞错了吧，器材室里一直都是乱糟糟的，根本没有学生去打扫过。”

　　“……”
　　“行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看，一会儿我去问问。你上课带着同学们。”
　　“哦。”

　　去医院的途中，老师打电话问了负责管理器材室打扫的班级主任，发现安排的学生从来没有来清理过，简直被气的不轻。而对方班级的班主任听闻自己学生没有管理过器材室卫生，任由学生往里面堆放杂物使向南被砸，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班的学生估计没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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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医院后医生大致检查了向南的胳膊，说是可能骨裂。于是他去拍了个X光，果然是骨裂……
　　做完固定回学校后，已经过去了两节课的时间。右手打了石膏，字也写不成了。他的内心变得烦躁，不能写字的痛苦，以及……他回家怎么交代？刚回学校第一天就搞成这幅模样。

　　后面的课变得异常煎熬……
　　放学后他走在回家路上，害怕遇到严知夏，他索性绕路走了另一边，到家发现严知夏居然还没回来。结合昨天回来那么晚，他并没有多想。

　　严知夏回来时心情不好，向南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他已经把情绪写在脸上了。看见向南的手裹着石膏，更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手？”

　　“……”

　　知道瞒不了，他只能实话实说，奶奶听完后才知道向南受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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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以后要小心点，记着还没好就不要吃辣的东西了。”
　　她叮嘱着向南受伤期间要注意的方面。
　　严知夏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吃饭。

　　向南也不敢主动跟他说话。

　　晚上时他躺在床上，手臂又疼了起来。起初他本以为自己撑撑就好了，但疼痛和持续的肿胀感最终还是打败了他。
　　他起身准备去找止痛药，但他忘了奶奶跟她说的位置了，只能凭感觉去找。在十来分钟的摸索下，他最终什么也没有找着。
　　正打算出门去买时，他的手机亮了。锁屏上是严知夏发来的消息。

　　【严夏】你在干什么？

　　解开密码准备打字的时候，他听到了下楼的声音。
　　“在找什么？”

　　“止痛药。”

　　真奇怪，明明给我发消息了，为什么还要下来。
　　向南这样想。

　　“止痛药好像没了，我帮你找找。”
　　严知夏到楼梯间的柜子里翻了翻，最后也没有翻到。
　　“我去帮你买吧，你在家等我。”

　　向南原本想拒绝，但严知夏的态度非常强硬，也不让自己跟着去，只能在家里坐着等。

　　家里离最近的药房也不近，来来回回都要近十分钟，向南以为严知夏是骑着自行车去的，所以觉得来回应该不会太久。

　　严知夏回来时却已经过去近半小时。
　　“怎么这么久？你没有骑自行车吗？”

　　“自行车坏了。”

　　“……”

　　早知道不让他去了，向南闻言后心里是这样想的。他觉得自己麻烦了严知夏，又觉得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累赘”。

　　“发什么呆？吃药。”

　　他发呆期间，严知夏已经迅速去接水把药递在了自己面前。
　　“……”
　　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是心里很高兴，也有些局促。他不确定，自己真的值得严知夏这样照顾吗？
　　吃完药后他让严知夏早点休息，然后准备回房间。这时严知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转学吧，转来我们学校，我照顾你。”

　　向南起初摇了摇头，“转学很麻烦。”

　　可严知夏不这么觉得，转学再难办，转了学无论如何都会轻松不少，他们可以一起上学放学，向南受伤他也能在学校照顾到他。

　　“不麻烦，哥哥想办法，你去睡觉吧，明天哥哥给你请假。”

　　“……嗯”这下他没有拒绝。
　　不过，哥哥…
　　听到这两个字时，他的心里感到了安心，和敬佩。
　　回房间后，他打开手机，还停留在和严知夏的聊天界面，他犹豫了一会儿，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南】晚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