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南荞木

1、第一章 新家人

　　“好了好了，不冷啦～”严知夏拉上衣服的拉链，奶奶还在不停往他的手上塞东西。手套，热水袋…还有烤的发焦的红薯。

　　“这个红薯要趁热吃，热乎呢。”
　　“知道了奶奶，我先走了，在家要注意安全。”

　　去学校的路上人不少，有很多去上班的人，但学生居多，他们都裹得严严实实。严知夏余光扫过路边的树下，发现站着一个少年，眉清目秀，却穿的单薄，鼻子被冻得微红。

　　只见他呆呆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严知夏正想要不要上去看看，下一秒那人就径直走了。
　　“？”
　　见对方不像自己学校的学生，严知夏没想太多，大步往学校走了。

　　入秋后气温骤降，流感不免找上那些不注意保暖的人。
　　“今天请假的同学这么多吗？那我们就不讲新课了，大家把月考卷拿出来，我们讲试卷……”

　　严知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到放学的，今天语文老师有事没来学校，因此和数学老师调课，他一天上了六节数学课。只知道出了校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
　　是他从小就喜欢吃的鸡锁骨。
　　“哟，小严，放学啦。”
　　“啊，是…今天也要十块的，叔叔。”
　　“好嘞。”

　　大冷天的吃上香喷喷的鸡锁骨，心里真是美滋滋。严知夏边吃边往家的方向走，到家发现奶奶坐在家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奶奶，坐在外面干什么？不冷啊，快进屋…”
　　奶奶被拉进了屋。严知夏把手里的鸡锁骨往奶奶眼前晃了晃。“奶奶你吃不吃？”
　　“不吃不吃，我吃不动你那东西，牙都坏了。”

　　严知夏逗着奶奶，两人相依在一起的日子里简单而充实。
　　吃晚饭时，奶奶突然提起了隔壁的事。

　　“今天我听见隔壁有哭声，哭的老惨了。”奶奶说着，手上夹菜的手停了下来，脸上多了一丝怜悯。“我过去看了一眼，是隔壁一孩子，他外婆病死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孩子跟你差不多大，怪可怜哟……”
　　“……”
　　“他爸妈呢？”严知夏问道。
　　“他妈病死了，他爸后来重新找了个媳妇，早就不见得人影了。”

　　那真是可怜。

　　闻言，严知夏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也是从小父母离婚，被判给了父亲。而这位所谓的父亲，却没有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甚至从来没有管过严知夏。
　　严知夏只知道后来他父亲又找了个女人结了婚，现在无影无踪。

　　那时起，他就一直和奶奶住在一起。
　　他很清楚家人一个个离去对一个人伤害有多大，更何况现在那人貌似一个家人也没有了。

　　“要不……”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严知夏想让奶奶把那孩子接回来和他们一起生活。当然，是没人管他的情况下。但想想奶奶的年纪大了，这样做只会加重她的负担。

　　“什么？”
　　“没什么……”严知夏把饭送到嘴里。

　　晚上，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回荡着奶奶晚饭时的话。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以后怎么办，一个家人也没有，这样他就是孤儿了，会被送去孤儿院吗？他现在在干嘛？会不会伤心的一直在哭？
　　严知夏想象了一下奶奶离开自己的画面。
　　那真的是一个十七岁孩子能承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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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严知夏非常罕见的晚起了。平时都是早早起床，要么睡着刷视频，要么带着朋友打游戏，再或者，就是帮奶奶把衣服洗了。
　　今天却睡到了日上三竿，或许是昨天睡得太晚了，但他自己也没注意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更清醒。忽然发现奶奶居然没有来叫他，难道是出门了吗？他这样想着。推门就看到房间对面的门开着。
　　“缺什么和奶奶说，我去给你找……”

　　严知夏有些疑惑她在和谁说话，好奇地凑过去。
　　“奶奶你在和谁说话？”
　　闻言，奶奶转头看向严知夏，“知夏，你醒了。这个是向南，我昨天跟你说那孩子。”
　　“哦，为什么把他接过来了？”
　　“他一个人，现在无依无靠的，我把他接过来，一起生活，也好照应。”
　　“哦。”
　　“……”

　　严知夏看相房间里的人，发现对方就是昨天去学校路上遇到的那人。
　　难道这是缘分吗……

　　“那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做早饭。”严知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很晚了，加上自己也很饿了。
　　“算了，我去随便做个炒饭吧”

　　严知夏从小和奶奶一起过日子，大大小小的家务他会做，日常的饭菜他也很擅长。
　　麻利的炒了个炒饭他就叫两人下来吃饭了。

　　他们家的厨房不算大，中间放着一张折叠桌，能坐下四个人。向南局促的走进厨房坐下，严知夏已经为他盛了满满一碗饭。
　　“尝尝，吃不惯我重新给你做，或者点外卖……”
　　“谢谢，我吃的惯……”

　　“快吃吧。”
　　严知夏也端起了碗，三人就这样坐在一起，屋外在下着绵绵的雨，而屋里，严知夏在桌子下开了暖炉，也不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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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几天，严知夏给学校请了几天假，帮向南一起处理了他外婆的后事。下葬那天，天气还算不错，严知夏和向南在墓前待了许久。
　　向南一句话也没说，严知夏也在一旁干看着。他在想向南的心里现在在想什么。或许他在心里偷偷哭泣呢？还是在回忆以前的美好时光。
　　最后他开始自己幻想以后如果死了，会不会有人来看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想起向南的声音。
　　“走吧。”
　　“啊？哦……”

　　向南的话不多，几乎是问一句答一句。今天他第一次主动说话，就两个字。
　　“你的话怎么这么少？”
　　“没有吧”
　　“每次都是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
　　“有吗？”
　　“……”严知夏有些无语“你看。”

　　见向南不说话，严知夏也闭嘴了。他觉得和这个人说话太没有意思了。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和亲人离世有关系呢？毕竟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换谁来都笑不出来吧。

　　两人一路到家一句话也没说。进门后奶奶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屏幕里播放着新闻联播。
　　“回来啦？我给你们一人买了一件衣服，快来试试合不合身。”

　　“真是的奶奶，我衣柜里还有好多件呢，你给向南买就好了呀。”
　　严知夏数落奶奶又给自己花那么多钱买衣服，她每年都会给严知夏买很多衣服，也不看严知夏衣柜塞不塞得下，就是不给自己买一件。
　　“奶奶有钱，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

　　向南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这件衣服。在严知夏家住的这几天，他确实被照顾的很好。奶奶和严知夏每次做饭前都会问他想吃什么，但他每次回的都是“我都可以”。
　　一旁的严知夏看出了向南的窘迫，拍了拍他的肩膀。
　　“穿上我看看帅不帅。”

　　“嗯……”

　　向南很听话的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把奶奶买那件穿上了。那件衣服穿着很舒服，刚穿上身上就开始发热了。
　　“嗯……有点出乎意料。”

　　“不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我觉得你适合去做模特。”

　　向南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奶奶看着他穿这件衣服也高兴的一直笑，半天没合拢嘴。
　　“……”
　　严知夏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向南穿上那件衣服非常修身，穿上显高不少。他高高的鼻梁更显得精致帅气。

　　看着向南害羞的样子，他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还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