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海盗生存指南》在柚

23、地下城（一） 这是另外的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在进入地下城之前，林澈最后一次问朝阳。

　　“记得戴好通讯器，有事就呼叫我。”

　　就这样？但朝阳刚才告诉他们的线索也太少了，就算他们小心翼翼保证不出什么意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地下城找一种药，无异于大海捞针，猴年马月都未必能找到。

　　行吧，林澈不指望他能知道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换一个角度，要是他真知道得足够多，也就不至于损兵折将那么严重，从其他部门来找人完成任务。

　　他将一枚硬币大小的装置贴在自己的手臂内侧。这是朝阳给他们准备的，一种特制的通讯器。由于地下城内部秩序及其严格，有很强的电子设备屏蔽场，个人终端在其中完全不能使用。

　　几天之前，外勤部派第一批人进入地下城的时候，就因为低估了地下城的凶险，事先没有做任何准备，很草率地直接开始行动。直到规定时间过了许久，仍没有一个人出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起初，大家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意外，觉得兴许只是队员得罪过某个帮派，被扣下了。所以在派第二批成员进去的时候，仍旧心安理得地没有做任何准备，结果就是第二批人也自此杳无音讯。

　　部长这才意识到不妙，连夜请技术部赶制了这种不被屏蔽场影响的微型通讯设备，派出第三批人。这种通讯器只需贴在身上，再佩戴隐形耳麦，就可以与地面上的人进行简短通讯，危机时刻可以发送紧急求救信号。

　　第三批人每到一个地点就使用通讯器对上级进行报备，即便如此，当发生意外时，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就在一阵杂音中彻底与地面断了联系，现在已知的也只有他们最后去的地点。

　　“不过，”朝阳叫住早已迈开步伐的两人，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时央你确定要去？真的不会拖后腿吗？你一直咳咳咳的真没问题吗？”

　　他突然就像个老头一样絮絮叨叨，林澈叹了口气：“这么不放心，不然副部长您老人家和我一起去？”

　　时央：“放心，我是冲着奖金去的，不会跟钱过不去。”

　　好不容易摆脱朝阳，两人走向地下城隐秘的入口处，它建在一个废弃的居民区内部，找到其地点就很不容易，而要进去其中还需要会员身份。

　　这个会员并不是有钱或有权就能办得到，首先得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的存在，然后需要得到三位资深会员的推荐，并提交申请。

　　期间，主办方会对申请人进行背调，确定此人不是联邦军方或其他官方部门，也不是其他有头有脸的大组织成员，更没有危害地下城的倾向，才有资格获得会员身份，进地下城购物，过程可谓十分严苛。

　　林澈和时央的会员卡是朝阳负责提供的，里面充值了一笔巨款，足够他们买下任何东西，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找到这东西在哪。

　　不得不感叹海盗的业务范围确实广，不管多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渠道搞到。

　　在入口的闸机处，林澈将自己的会员卡在刷卡区一刷，等待身份核验。此时旁边的安保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掀起眼皮撇了两人一眼。

　　一道机械音响起：

　　【正在进行身份核验……】

　　【指纹信息一致。】

　　【虹膜信息一致。】

　　【正在加载面部信息……】

　　林澈面上平静如常，内心却默默捏了把汗。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尽头，一张照片显现出来。

　　上面赫然是一个粗犷的大胡子男，与站在旁边的林澈八竿子打不着，他凶神恶煞的眼神仿佛要射穿屏幕，将在场众人痛殴一顿。

　　林澈倒吸一口凉气。

　　安保瞬间警觉，拿起旁边的武器：“你不是卡的主人？来这有什么目的？”

　　此时，闸机四周悄无声息地探出几个黑森森的枪口，对准入侵者。

　　林澈和时央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两人做好拔腿就跑的准备。

　　突然间，那屏幕闪烁几下，程序错乱似的，瞬间就换了张图片，变成了林澈清俊的面孔。

　　滴的一声，机械音再次响起：

　　【会员李大壮，身份核验成功，欢迎回来，祝您购物愉快。】

　　“刚才是系统故障吧？”林澈反应迅速。

　　安保员狐疑地放下武器，对身份核验系统操作一番，在后台反复刷新好几次，出现的依然是林澈的脸，大胡子男就此消失，仿佛是他眼神不好产生的幻觉。

　　最终，他没有再追究，摆摆手示意林澈通过。

　　等时央进来的时候，机器倒是没再出什么“故障”。

　　【会员张一一，身份核验成功，欢迎回来，祝您购物愉快。】

　　只有他们两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系统故障。

　　朝阳直接帮两人找了现成的会员卡，登记的身份信息自然是别人的，不过他事先找人动了手脚，在其中植入一段程序，在刷卡的同时，程序自动入侵身份核验系统，修改了登记在系统里的信息。

　　一开始出现的大胡子，可能就是程序还没运行完，以至于出现的会员卡原主人的照片。所幸最后有惊无险，“李大壮”和“张一一”成功通过身份核验。

　　随后，两人又通过严苛的安检系统，来到一个竖井前。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坐升降梯下至数百米的地下深处，这才算是正式进入地下城。

　　这里的布局很简陋，四面都是非常原始的岩壁。从正门进入后，迎面就是一条街道，两边整齐分布着一些店铺。

　　地下城虽然听着神秘，但它也不只卖些违禁品。之前朝阳科普过，地下城分明区和暗区：

　　明区就卖些各种渠道弄来的普通物品，从食物到衣物首饰，再到家具，交通工具等，一应俱全，和他们舰队卖的东西差不了多少，相当于他们的零售版，其中一些甚至是从他们舰队订的货。

　　而暗区则更类似于传统意义上的黑市，里面包含各种军火、违禁药品，改造生物，这也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暗区不对普通顾客开放，外界也没有关于它的任何线索，具体要怎么进入，位置在哪，他们无从得知。之前失联的三批人，也许是在暗区遭遇不测，或者是在寻找暗区的路上就发生了意外。

　　林澈提议：“我们先去那家星月占卜屋看看？”

　　“没问题。”时央点头。

　　朝阳提过，第三批人在失联之前，最后去的店铺是一家占卜屋，店名叫‘星月’。他们在店里接受占卜，后来彻底与地面失去联系，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两人完全没有看到那家星月占卜屋。而一路上他们看到的店铺也都有点奇怪，似乎只有一些非常普通常见的食品和日用品。

　　这就到头了？就算是明区，也不能只卖一些随处可见的东西，这和地面的商场有什么区别？

　　“看那边。”时央指着左侧的一家店铺，那家店没有挂任何招牌，从外面也看不出里面在卖什么，但总有络绎不绝的顾客走进去。

　　“去看看？”

　　林澈和时央随着人流进店。

　　他们注意到门口有个屏幕，上面显示着10X10的规整方格，好像是店铺的分布图，但并不是他们刚才见过的沿街分布的店铺，那些并不是这样的网状布局。

　　店里排着五条长队，队伍尽头是一排自助机器，排到的顾客将会员卡递给机械臂，正在操作着什么。

　　目光再向后游走，林澈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自助机的后方并没有墙壁，而是直接通向外部，可以看到后面高达数百米的广阔岩壁上，规整地排列着一个个嵌入式的方格，每个方格是一间店铺，一共十层，每层十间。

　　原来那张示意图画的是这里的布局，但不是水平布局，而是垂直分布。

　　有三架电梯，沿着轨道上下左右移动，穿梭其间，将客人送往想去的店铺，整面岩壁繁忙而繁华。

　　排到林澈时，机械音将那段已重复过几百遍的话再次毫无情绪地说了一遍：

　　“请选择您要去的店铺，我们将按照价目表收取通行费，并为您开启通行权限。选择三个以上店铺可以享受九折优惠，选择五个以上店铺享受八折优惠。

　　温馨提示：一经付款，概不退换。如果被发现擅入未获得权限的店铺，将被终身取消进入地下城资格，希望您能遵守规则。”

　　这里是类似于收取过路费的地方，准备逛什么店，都要提前进行预约，并支付该店的通行费。而且去的店铺不同价格也不同，一些热门店铺价格格外高。

　　怪不得刚才一路上经过的店铺那么普通，特别的原来都留在后面，还是另外的价钱。

　　这地下城的开发者可真有商业头脑，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我要去‘星月’占卜屋。”林澈将卡递出。

　　一只机械臂接过会员卡，动作熟练地在卡槽一刷，动作卡壳半晌，随后机械音响起：“抱歉，未查询到您要去的店铺。”

　　不可能，明明之前的队员去过，现在怎么可能查不到。

　　“是临时关门了吗？”

　　“抱歉，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此时，排在另一队的时央也到了自助机前，他依旧选择去星月占卜屋，得到了相同的回答：“抱歉，未查询到您要去的店铺。”

　　后面有人耐不住性子，催促：“快点呗，后面这么多人呢，大家都在等你一个。”

　　林澈和时央从队伍中出来，他们再次查看门口显示屏上的分布图。

　　时央的手指停在一处，林澈抬眼看他指的位置，只见五层最右侧的一个框内，白底黑字，赫然显示着“星月占卜屋”几个字。

　　“明明有这家店，刚才怎么会查不到？”

　　刚进门的一位打扮时尚的中年女人，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问道：“哪家店查不到？”

　　“星月占卜屋，你去过吗？”林澈回答。

　　“没去过但听说过，不可能查不到吧？是不是你没说对名字。”

　　“你不会是被店主拉黑了吧？”排在队末的一个男人突然插嘴问。

　　女人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操作：“店铺还能拉黑顾客？”

　　“当然可以啊，如果顾客胡作非为，给店里带来困扰的话，店主有权在后台申请，对其进行拉黑操作，这位顾客以后将无法再使用他的会员卡预约店铺。”

　　女人突然看向林澈和时央，眼神好像在问：你俩是砸人家店了，还是殴打店主了？

　　林澈尴尬地和时央对视一眼，朝阳给他们找的什么卡，怎么原主人还是违法乱纪分子？

　　“害，没事，我朋友也被那个占卜屋拉黑了，不怪你们。那店主怪不好相处的，服务差又神叨叨，占卜得也不准。我朋友回去后在网上差评，结果下次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女人不理解：“不是都给差评了，怎么还要去第二次？”

　　那边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这边林澈和时央已经开始在角落里联系朝阳。

　　林澈：“你从哪找的卡？也不知道原主人干了什么，被店主拉黑了。”

　　朝阳：“哎呀正常，你想想，正经人的卡能被我们弄到吗？被拉黑了你换家店不就行了。”

　　时央：“大哥你以为我们在逛街吗，换哪家店呢？我们被占卜屋店主拉黑了，接下来还怎么查线索？”

　　朝阳：“占卜屋把你们拉黑了？不早说。那你们快出来，我给你们找新的卡。”

　　林澈：“当时过闸机的时候，出了点故障，安保员怕是记住我了，我换个名字再进去，摆明是想让人家发现。”

　　朝阳：“不然你们自己再想想办法，今天要是实在进不去，明天我亲自去一趟。”

　　结束通讯后，林澈抬手调整耳麦，看了眼远处岩壁上的电梯，思索道：“还有一个办法。”

　　时央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指着分布图上的一处：“那我们等会儿选择这个珠宝店。”

　　他手指的位置，正好是位于星月占卜屋上方的，W珠宝店。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到达星月占卜屋，答案不言而喻。

　　虽然自助机提示过，去未获得权限的店铺，被发现后会终身不能再入地下城，但反正他们已经被最重要的店铺拉黑了，再遵守这个规则有什么用？

　　依然是毫无感情的声音：“抱歉，W珠宝店预约人数已满，请您稍作等待。”

　　？

　　这也不行？

　　“去‘男人的衣橱’。”眼神交流过后，林澈果断选择了位于星月占卜屋隔壁的，名字有些土的服装店，刷卡支付500星币。

　　挺好，比去珠宝店的通行费便宜。当然这钱不是他的，好像跟他也没关系。

　　虽然这家店到占卜屋的距离，和珠宝店到占卜屋的距离差不多。但关键的是，珠宝店在占卜屋的上方，去珠宝店的路上会经过占卜屋，而送客的电梯又是半开放的，他们本来是打算在中途跳下电梯进入占卜屋。

　　现在目的地改变，他们不再经过占卜屋，无法再实施原计划。

　　林澈和时央最终还是被送去了“男人的衣橱”。

　　电梯护栏刚打开，两人还没来得及迈步，热心的店主就冲出来，张开双臂欢迎他们：“Hi，欢迎来到‘男人的衣橱’，两位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我们这里应有尽有，都是莱茵星最流行的款式，绝对正品！”

　　那位店主有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做着一个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造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挂的十来条花花绿绿的项链，串着一堆大大小小难以言喻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审美。

　　林澈刚伸出的长腿又收了回去，和时央面面相觑：这是进还是不进？

　　他甚至向右边看了一眼，估算这距离隔壁星月占卜屋的距离，粗略计算从这跳过去，有没有活下来的风险。

　　然后他一步迈进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