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活》好生困倦

5、下辈子一定要幸福 沈盏去找你

　　最终换了衣服去了画展，和沈盏一起。
　　人很多，我拉着他的手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没回话，周围的人太多，不拉着他的话就感觉他会消失在人群里似的。他太过飘缥，像白云一样，一触即散。
　　“看，那是我画的画，瞧我画的是你。”我兴奋地指着一幅画扭头对他说。却发现他早已不见踪影，真得像云一样，消散了。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周围的喧哗都化为一片空白，我只感觉耳朵“嗡嗡”地响，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眼前突然驶来一辆失控的货车，我下意识地上前，却发现货车直接穿过我的身体，径直朝身后撞去。
　　我什么也听不见，转头向后看去，只看到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还在流，胸口有些温热。
　　我僵硬地低下头，发现围巾被血染红了。那时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重重地倒了下去，耳边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蜜峰在叫，全世界的声响此刻争先恐后地涌进耳畔。
　　惊讶，慌乱，呼唤，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如同搁浅鲸鱼最后的长鸣。
　　原来是我被撞了啊，血糊住了我的眼，我竭力睁眼去看那幅画，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一点鲜血也没沾染，干净得不像话。我伸手去够它，却无比的艰难，明明才不到二米的距离。
　　让我看看吧，看一眼也好啊。我心中不甘，更加用力地伸直手臂。
　　一点点，还有一点点。
　　在意识即将沉寂时，我看到了那幅画。
　　青年眉目清秀，眼中带着星光，像是晕染开的水墨画，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围巾。
　　是白寂。
　　我视线下移，作画人：沈盏。
　　原来我才是沈盏，白寂已经死了。
　　我亲眼见到的。
　　我被送进了医院。
　　在昏沉间，我想起了那天的事。
　　那天我没赶画，白寂也没有工作，那是我们交往两周年纪念日。
　　辛苦攒了那么久的钱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了。
　　我骑着电瓶车载着白寂去延绵路看新房子，法国梧桐的落叶飘落在他的头顶，白寂捻起叶子，笑着在我眼前晃了晃，说可以用这个做书签。
　　我看了一眼，巴掌形状，有些泛黄。
　　看完房，对面有人卖草莓，又红又大，还很便宜。我问他吃不吃草莓。
　　他仰起头笑眯眯地说要老公买的。
　　我被哄得心花怒放，让他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马路对面买草莓，选了好多新鲜草莓装筐里回去。过马路到一半，一辆失控的货车撞过来。
　　我根本躲不过去。
　　“沈盏——”
　　随着白寂淒厉呼唤而来的，是他单薄有力的身躯。
　　他把我推开了。
　　“嘭！”
　　血花四溅，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躯被车轮碾过，成一块烂肉，血点子溅在我的身上，很红。
　　他死了。
　　“沈先生有凝血障碍，失了那么多血，救不回来了。”
　　沈盏去找你了，白寂。
　　下辈子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