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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鼠 与旁边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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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没什么追人的经验。
以前见过别人追人送花送礼物买早饭的,我还心中不屑,这有什么好追的。当初与沈盏在一起也是他主动追的我,至于我是怎么答应的也记不清了。反正一起过了几年了,也不坏,我也爱他爱得疯狂,以至于找了个替身。
替身那晚没加联系方式,他用惊讶的眼神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礼貌地说自己不喜欢男的。
我能理解,毕竟社会还没完全接受我们。
没人怎么追。
没事,等就好了。
反正我等得起。
我把画都投了出去,正在家等消息。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我了,让我回家一趟。
我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知道是我弟又缺钱了。
他们总是这样,上一秒对你笑容满面,夹菜寒暄。下一秒就可以对你撕破脸,把你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赶出去。
比如我死了几个月了,尸体都烂完了,他们都不知道。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们对我也还算客气,像是对待一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一样,没有签字的成绩单,座位空空的家长会,一个人的生日。就连学费都是家里的另外几个长辈凑钱给我交的,不过那些人都早已入土。
我存在的意义一是证明他们有儿子,不过这在我弟出生后就毫无意义了,干脆把我当成了背景板。二是衬托出他们很爱小儿子,体现出他们对小孩的喜爱之情以及喜新厌旧的能力。三是把我当成随时随地的提款机。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在我出柜后就彻底从高空落了下来。
“呯”,砸得粉碎。
那天挺冷,都上冻了,是十一月还是十二月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是瞒着沈盏去的,不然他知道了一定会跟上去的,他无父无母,根本想象不出我父母是什么样的嘴脸。
得了,他不需要想象,我一个人就行了。
那时我弟就迷上了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我爸妈卖这卖那也没还完,找我借了不少,实在没钱了,偷了我以前获奖的奖杯去熔掉换钱。
我原本还奢望的亲情,在看到卧室的满片狼藉后就被碾碎了。
像是沈盏出车祸的那天,车子狠狠碾过,他连一声惨叫都叫不出就成了一堆烂肉,散着腥臭,血溅了一脸,衣服上全是血点子,很红。
他那时一定很疼吧,那瞬间的工夫在想什么呢?
我吗?
他们名义上还是我的父母,说一下也没什么。
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我脸被扇了一巴掌,现在记起仍火辣辣的疼。死同性恋,有病,没生过我这个儿子,滚蛋等更加肮脏的字眼在我耳边不断回响,砸得我麻木不已,连情绪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像个木桩钉在原地听他们骂我。
骂完了,我就走了。
我那天短暂失聪了一下。
这个毛病源于我14岁,父母漠不关心,又因为不爱交际,不合群被同学在背地里说成死装哥。整个世界对我来说都是灰暗无味的。
以前在课本上看到冯骥才的《珍珠鸟》,就一直想养一只来陪陪我。但一直没见到,小县城又没卖的。某天凑巧有一个远房表亲带来几只,放在纸箱里。睁着小黑豆似的眼珠好奇打量四周。
我买了一只灰珍珠幼鸟,因为那小家伙和我一样不合群,小小一只缩在角落,怪可怜的。
买回来了放窗台上,软乎乎的一只,灰毛红嘴,浅色胸纹,脸红扑扑的。毛没长齐在窗台上跳来跳去,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像小黑珍珠。
我每天放学都会拿笔逗它,把吃食放手心里喂它,啄来啄去弄得我手心痒得很。
这让我暗沉的世界多了一丝光彩。
可某天我买了袋小米刚推门,就看到一地灰毛,里面掺着鲜血。
我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顺着痕迹过去,我的小伙伴被拔了毛放在案板上开膛破肚,我弟正嘻笑着拿刀准备再来一下。
我当时疯了一般一把夺过刀,红着眼睛想把这个人给剁了。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他怎么下得去手的,他怎么敢的。
我割掉了他一只耳朵。
父母下班看到我拿着菜刀,握着一只耳朵,又看到小儿子捂着伤口在地上疼得直打滚。不由分说地扇了我几十个耳光,打了我几个小时,如果不是有人拦着,估计要把我给剁了。
我被关进了地窖里两个星期没人问。我弟的耳朵因为及时送医接上了。
刚进地窖里时,我就失聪了。
又冷又黑,什么也听不见。在那里的日子里,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烂死在那里了。
与旁边的一只早已风干的死老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