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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苏茗苏醒 苏茗被治疗 ...

  •   白芷跌跌撞撞赶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心神俱裂,不管不顾扑上来阻止。

      白泠泠一看她直冲湛寂舟而去,一掌击向她后心。湛寂舟来不及阻止,只得一把捞过白芷,就地滚到一侧,才堪堪避开这一掌。

      他低头问白芷:“你可有事?”

      “我没事。别动二娘,你说的事我答应了!”

      白芷急切道,挣扎着要坐起来。却根本无力支撑,又跌回湛寂舟怀里,晕死过去。

      葛二娘强撑病体一直守在白芷身边。她想知道,白芷为了她到底向湛寂舟付出了何种代价。

      从小到大她受了诸多苦楚,被爹娘嫌弃被夫君辜负,后来加入乾门,每日刀尖舔血如履薄冰。早已习惯世人冰冷无情,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傻姑娘,对她如此真心。

      因为她一点举手之劳,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葛二娘已多年未曾哭过,如今守在她床前,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场。

      “二娘,莫伤心,我好得很!”白芷终于醒了。葛二娘赶紧擦干眼泪,“白芷,你答应了湛寂舟什么?他为何肯给我解药,放我走?”

      白芷淡然回道:“不过就是想让我跟他学医罢了。想来是他年岁不小了,看我有学医的天赋,不忍自己一身高超医术随他进了黄土,这才准备让我继承他衣钵!”

      葛二娘扯扯嘴角,将信将疑道:“可他大不了你多少。当年见他第一面时,他还是个少年。后来一直覆面,门内弟子才乱猜他年岁。”

      “他为何覆面?”

      葛二娘四周看看,压低声音道:“他的左眼侧,有一块乌黑印记,很吓人!”

      印记?白芷回忆起那晚见他,眼上蒙了白色软缎,倒是没发现什么印记。

      也许是自己没看清吧!

      “可是白老头要是知道,你改师另投,还不伤心欲绝啊?他可是十分看中你的!”

      白芷摇头道:“并不需要拜他为师,只需要跟他学习就好!”

      “毫无代价?他竟如此宽容,以他往日为人,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葛二娘依旧有些怀疑,白芷尽力安慰她:“还不是我资质太突出,他自然对我照顾。我师父天天夸我,你忘了?”

      这倒是真的!葛二娘终于放下心结。

      “二娘,他既然放了你,还是早些离开吧,以免夜长梦多!你走了,他以后想要挟我,也没有借口!”

      葛二娘反问道:“为何只让我走?难道你不走吗?白芷,湛寂舟实非常人,呆在他身边危险重重,咱们还是要早点逃走,去找白老头汇合才是!”

      白芷点头道:“我也是要走的,只不过让你先走一步,帮我把师兄安全送回师父身边。咱们俩人一同消失,怕是湛寂舟要翻遍天下也要追杀我们!”

      正说着,石头端药进来,神神秘秘地说道:“师妹,二娘,我今日听小道士们议论,还有一个人在此治伤,听说是个很大的官儿!苏先生每日都过去为他针灸!”

      葛二娘拍他头一下,叮嘱:“千万莫打听,装聋作哑最好。朝堂和江湖向来势同水火,互不干涉。咱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呆在这里养伤就好了!”

      湛寂舟的医术和药都是极好的,才三日功夫,白芷已经能下床走动。只不过,刺中位置特殊,导致她右手中指时有麻木。

      行医者的手贵如珍宝,得知她中指有恙,湛寂舟极为紧张,每日用花露慢慢按摩,并辅以金针调理,还是收效甚微。

      “怕是伤了重要经脉,要想根治,必要用五毒散。别的倒好说,霜麟花蛇只有渐春山才有,我需出门几日。别的此处有个病人,只需按固定经脉行针,倒是能托付给白泠泠,你好生养着,且等我回来!”

      另一边,怀夕又收到容棣的飞鸽传书。果然如她所料,这场局本就是专为上清宫量身布设。

      当年经办此事的工部主事早已亡故,死无对证的情势下,上清宫全无胜算。

      至于幕后之人为何偏要谋夺这地处荒远的道观,一时无法参透。

      容棣果真才华横溢,寥寥数语,便将诸事原委尽数道清。怀夕边看边思索破局之法,谁知看到最后一句,脸顿时通红。

      “侧妃难道没听过:寒至嘱添衣,相思已入骨。王爷这是想您了!”怀夕忍不住想大笑,连忙捂住嘴。

      只因容棣每封信末尾,总会附上一句:“王爷嘱您,天寒霜冷,莫忘添衣。”她只觉莫名,还觉得穆长风太过敷衍,便和容棣抱怨两句。

      如今才恍然明白,原来他是这般用意。

      袁平刚把信鸽放走,白泠泠来了。刚开始得知湛寂舟要出去几日,换人来施针,怀夕十分紧张,生怕出纰漏。

      连续施针两次,倒是无任何异样,想来必是妥帖之人,便逐渐放下心来。

      施针完毕,白泠泠告辞去了。怀夕也回去琢磨应对之法,只剩袁平贴身在侧照顾。

      正用清水给苏茗净手,他的喉中忽然响起轻微咕噜声。袁平诧异盯紧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苏茗忽然皱起眉,脸上显出极其痛苦的神色,嘴边慢慢溢出血来。

      人未醒,却一直吐血不止,袁平急得大叫:“侧妃,快来救救苏茗!”

      怀夕扔下笔提裙跑来,一看苏茗脸色紫涨,身体抽搐,喉中发出咯咯之声,明显喘气不及,血液回呛气道。

      怀夕想起局里组织的急救知识课,呕物之人如果回呛会有生命危险,不能平躺,当即吩咐人让苏茗侧卧,又叫人去请白泠泠。

      白泠泠急匆匆狂奔而来,身上悬挂的小金铃零零当当作响。她让人按住苏茗,迅速施针止血,却毫无作用。

      见苏茗吐血不止,怀夕的心一凉,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早知如此,死也要拽住湛寂舟,不让他离开。

      眼看苏茗要被扎成刺猬了,白泠泠还要下针,怀夕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厉声道:“白泠泠,你到底有几分把握?他要活不了,你也不用活了!”

      还没等白泠泠回答,一个瘦弱的身影突然闯进来,飞速拔下苏茗身上所有金针。

      怀夕瞪大双眼,盯着来人一举一动,忽然鼻内一酸,湿了眼眶。

      来人俯身到苏茗身上听了听,迅速摊开带来的医具包,拿出一根尖刺工具,直直冲苏茗胸前刺下去。

      白泠泠抓住她的手,低声喝止道:“白芷,休来胡闹,他可是摄政王府的人!”

      白芷挣了挣,根本挣不脱。白泠泠长期习武,力气大的很。

      “快放手,他快不行了!”

      白芷急的哽咽住,白泠泠却一再纠缠,不肯放手。

      怀夕如梦初醒,急急擦干泪水,拔出袁平佩剑,横到白泠泠颈下,冷喝道:“放开她,再不放手立马宰了你!”

      白泠泠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看怀夕,这才撤开手。白芷立马刺下去,噗,一声轻响,几乎一瞬间,血止住了,苏茗抽动的身体也慢慢平复。

      提心吊胆的众人纷纷长出一口气。

      “袁平,先把白泠泠姑娘送回去!这位姑娘留下,本宫有话要问。”怀夕不动声色吩咐袁平,袁平立马明白。

      白泠泠一走,怀夕这才扑上去,紧紧抱住白芷。久别重逢,两人都有万语千言哽在喉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相视而笑,默默流泪。

      “我就说看着眼熟,果然是阿蛮姑娘!”袁平走进来,惊喜说道。

      两人这才清醒过来。

      怀夕问道:“刚才听白泠泠唤你白芷,是怎么回事?”

      “我跟随恩师学医,白芷是师父为我赐的名!不过你们想叫什么都可以!”

      袁平也凑过来,“阿蛮姑娘,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苏茗中毒后清醒了几天,一直让我们找你呢!”

      白芷止住他,“这些事以后再说。如今苏大哥还有危险,白泠泠下针太深,苏大哥被刺破脏器,气充胸腔,以致呕血不止。如今虽排除胸气,血还未真正止住。还需要服用止血药。我开个方子,袁大哥照着抓药去煎。”

      怀夕喜滋滋陪在白芷身侧,看她熟练写好药方,欣慰地赞道:“以前的爱哭鬼竟如此争气,成了治病救人的医师。阿蛮,这条路是你喜欢的吗?”

      白芷害羞低头:“是,我很开心!”

      “那就好,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个自由的活着,都很不错!”

      怀夕为她高兴,也有些羡慕。她挑挑眉,看着床上的苏茗:“你是特意来救他吗?”

      白芷回头看苏茗,道:“应该……不算特意吧!我并不知道受伤的是他。师兄跟我说这边有人要死了,还说是穆王府的人,我怕是你,一急就来了!”

      怀夕摇头:“别骗自己了,阿蛮,你并非不在意。我看到适才你的手在抖。”

      白芷苦笑道:“也许吧,毕竟苏大哥救过我。如今,我也算还他的恩情了!等他醒来,别跟他说我来过!”

      两人聊了许久,白芷讲她的经历,略过了被下蛊之事。怀夕听的津津有味,越发羡慕在江湖闯荡的生活。

      “阿蛮,还是江湖好啊,天大地大,任尔驰骋!我如今,和笼中鸟有何区别?十分无趣!”

      白芷笑道:“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如今,穆长风一心对你,你有权有钱,受不着一点委屈。师兄说后山驻扎了几千精兵护你周全,这等排场,还道无趣?”

      怀夕哈哈大笑:“你这样一说,我这日子倒也十分潇洒!对了,袁平,快把我的宝箱搬来!”

      袁平搬来沉甸甸的宝箱,怀夕哗啦啦倒出一半装进包袱,递给白芷道:“城门分别那日,没来得及把银子给你,我悔的几天几夜睡不着。如今姐姐我可有钱了,咱们有钱同享有难同当,先分你一半再说!”

      白芷笑着推回去:“不用,你留着吧!金银于我毫无用处,带着又沉!”

      怀夕撅嘴抱怨,“你视钱财如粪土,还不是因为过去见太多了。拥有过的人果然什么都不在乎,哪里像我这样没见过几个钱币的,满脑子全是这些黄白俗物!”

      白芷捂嘴偷笑,袁平忽然疾步而来:“侧妃,苏茗醒了!要见阿蛮!”

      白芷一听,摇头拒绝:“怀夕姐姐,我不会见他。你跟他说,无缘者,强合亦离!既然他醒了,将养好就尽快回府吧!”

      怀夕点头:“好,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次日,苏茗坚决不肯再让白泠泠施针,也不喝药,白芷却坚持不肯来。

      “她不愿来,那便算了,我不治便罢了!”

      怀夕被他们气的不轻,两人的恩怨,她偏夹在其中。

      “苏茗,你又闹什么?赶紧好起来,咱们要早点回去。府里靠王爷一人勉力支撑,你忍心吗?”

      苏茗哽咽道:“如今一别,怕是今生再难相见!侧妃,我别无所求,只想跟她当面告个别,绝不纠缠!”

      苏茗本就生的俊秀,如今眼尾泛红,一副病怏怏泪涔涔的情状,实在惹人怜爱。

      怀夕还是没经住“美男计”的考验,只好跑去央求白芷。

      白芷看似柔弱,实则内里也固执,坚决不肯见。

      来回跑了几趟,怀夕又累又热,干脆躺到青石地板上,再也懒怠动弹。

      白芷叹道:“他如今怎得如此痴心?往日分明是个豁达通透、万事不萦怀的性子。”

      怀夕应道,“他本是斗兽场出身的孤儿,何曾懂情爱二字?能被王爷教养成这样,已然是难得的造化。如今一朝动心,便想牢牢攥住,原也是人之常情,你怎能指望他无动于衷?”

      “就是如此,我才不愿他在我和穆长风之间做选择!这与他而言,必也是十分痛苦!我也不想为此烦忧!

      怀夕并不赞同她的想法。“阿蛮,他既要爱你,选择之苦就是他必须承受的!你这样逃避并不明智,倒不如当面说清楚,看他做何选择!”

      白芷大惊:“说什么?说出我们的秘密?”

      怀夕点头,白芷还是犹豫不决:“他知道了,穆长风不就也知道了吗?”

      “不会的,阿蛮,信我,他会为了保护你,选择保守这个秘密!”

      掌灯时分,白芷还是端着药去了。苏茗一见她就红了眼眶,一时不敢说话,生怕惊走了她。

      白芷默默一勺勺喂药给他,他忍着苦慢慢喝掉,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

      “苏大哥,你不是有话要说吗?”白芷放下碗,打破僵局。

      苏茗去拉她手,白芷躲开了。他叹口气,终问道:“阿蛮,你到底为何非要孤身离开,连句道别的话也不肯跟我说?你难道看不出,我对你……”

      白芷打断他:“看得出。苏大哥,还记得你送我那把匕首吗?镶满了各色珠宝那把。”

      苏茗点头道:“当然记得,如今你可还好好收着呢?”

      “我自然好好收着,但不是因为是你送的,而是,那是我三哥的挚爱之物。如今,三哥已经成为一具白骨,那把被抢走的匕首却回到我的手中,你说,人生是不是虚幻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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