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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陈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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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年看着他的眸子完全呆滞，呼吸相炽间，手冷在空中，放也不是，提也不是。
一点点看着乔承玉眼底的刹那的委屈、悲痛，以及那眼底的…欲望，涌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承玉垂眸，伸直身子，双手轻轻环抱着陈年年的腰部，脑子的想法分外清晰：他不想放开。
但是…这样不好…
乔承玉闭着眼，轻嗅陈年年身上，那股莫名令他安心的气味，下一刻，他抬起眼睛，慌乱紧张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陈年年，眼里的模糊还没散，隔着毛玻璃般，看着她——头顶和略微冒红的耳尖。
“砰砰砰”心脏在跳动。
心脏深处密密匝匝地酸痛中，一丝丝喜悦激动兴奋感激，逐渐扩大、蔓延，不多时，这些情绪，已经从心脏处蔓延到四肢百骸，
身体渐渐回暖。
乔承玉没有看到他身上的魔气慢悠悠过渡到陈年年身上。
他只是认真到近乎珍重地看着陈年年，然后松开手，放在身侧，脚没有挪开一步，
心脏急剧地跳动，血液仿佛充血又倒流一般的紧张，身侧的手指挤捏着，
“砰砰砰”心脏在跳动
他的困惑生出“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只是一个灵根的容器，家族的门面…乔承玉用力咬了下舌尖，吃到血，我怎么可能会产生触动，甚至…情感，好奇怪，好奇怪。
……
陈年年早就在乔承玉抬起身子，不再弯着腰后，猛然避过脸，两旁的手放在自己身侧，头低着，尴尬的心绪反复把她整个人扯到火星上烘烤，心脏在激烈地跳动，在她有力地七上八下、跳来跳去，似乎就要冲破她的胸膛。
陈年年捏着她的裤子，任由心里的大江大流的情绪奔跳，无数个叽叽喳喳的同名化生小·陈·年·年·人在大鹅尖叫。
时间一长，那种尴尬凝结为实质，在心里的空白处，化作一条长方形纸条，缓缓划过，飘荡着悠悠一句---“好尴尬啊…”
耳根上的热意也在扩散到脖颈，
陈年年她分辨不出，这是羞的，还是恼的，还是又羞又恼。
还好，周边还小鬼医嚼瓜子扔瓜子的动作，时不时吧唧下嘴，黑洞洞的大黑球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幅“大戏”
就差评论一嘴。
刚好，系统声响起——【哎呀哎呀，我又个亲热的小情郎～我要如何不犹豫～小情郎羞羞羞～】
【我要如何不尴尬～不尴尬～咿咿呀呀呀～不尴尬～—】
充当了评论的嘴。
陈年年登时脸烧成热壶，看着乔承玉，慌乱无措到处乱跑，就是不看他的眼睛，急急忙忙扯着他的衣脚，一拉他，尬笑两声“我们快去复诊吧，复诊吧”
说完，忙拽着乔承玉就是一走，到达小鬼医面前：“哈哈看医生看医生，哈，哈 ”
小鬼医立马把手中的瓜子一扔——丝滑在空中飘出一道转体漂移。
小鬼医裂起嘴巴，露出一口无牙齿的笑，一边的手摆动，招财猫手势再次上线：“大王，你这病人先生，现在病得不严重了喵～”
“但是—”小鬼医话语一转，谄媚的声线挤出来“大王，我依然可以为你效劳，喵～”
下一秒，小鬼医看向乔承玉，黑洞洞的眼睛笑着：
“所谓心病须得心药医，这位先生”
“咱这地，是出了名的怨气冲天累积地，不仅待在这的都是死人，
且在这越久，心魔越浓，更加出不去了喵～”
小鬼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个情不扰心动，心不烧火起，咳咳，总之就是心魔阻碍修炼，扰动了修炼，”
“哦～对了，喵～！先生你已经约等于是一个死人了哦～”
乔承玉眼睛垂着，并不应答，眼泪在无声酝酿。
陈年年则在心里疯狂问系统：系统系统系统，男主死人了，这剧情怎么继续下去…
【莫慌，剧情没乱，继续听下去，走剧情】
陈年年听此，像是喝了一口安心丸，但心慌，捏住了乔承玉的衣角，看向小鬼医。
小鬼医眼部周围挤压着，僵硬着做出单边眉毛一挑的动作，不再做招财猫手势，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双扇子，徐徐扇向自己。
“不过呢～喵，先生你不用担心，你气运滔天，福大命大，正所谓，死里逃生必有后难，啊不对，正所谓，齐人自有齐人之福。”
齐人之福。
齐人之福！
小鬼医眼睛一睁，脑子回荡着“齐人之福”几个人，扇扇子的爪子立马停止了。
寂静。
半晌，小鬼医“咳咳”两声，继续扇着扇子，“总之，这位先生你虽身死，但好在气运丰泽，遇到我家大王，我也送你一场机遇，喵～”
“你现在，你可愿拜我为师？”
不等乔承玉回答，小鬼医继续道：
“不必行拜师之礼，也不必说你曾拜我为师，只是交易一场，到时自会钱货两清，不过，这事算是送你机遇不假～”
小鬼医这次不在挤眉弄眼了，黑洞洞的眼睛看向乔承玉：“乔家弃子乔承玉，你可愿？”
乔承玉跪下一拜，“弟子愿意。”
小鬼医眯了眯眼睛，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后，继续摆着招财猫的手势，道：
“乔家小子，起来吧。”
小鬼医手指向乔承玉一点，缕缕黑气飘向他，而后继续摆着招财喵的手势，一上一下的晃动，
“继续叫我小鬼医便好。”
飘向乔承玉的黑气，萦绕着他，在小鬼医说完这句话后，黑气将乔承玉拉起，使他站直在小鬼医面前。
而陈年年在小鬼医问乔承玉可愿向他拜师时，系统叮咚响。
几个“叮咚”一脆响，任务哗啦啦掉落。
【意外之喜，检测到宿主任务剧情推动百分之5%，奖励宿主每月工资上调200元】
【叮咚，乔承玉副线任务已完成——“找小鬼医看医”，奖励宿主每月工资上调200元，鱼戏吹笛一副】
【鱼戏吹笛已储存在系统背包，宿主可念其名获取】
【叮咚，乔承玉分支任务1已展开已完成——“拜小鬼医为医”，奖励宿主每月工资上调200元，通晓心灵酒气x1
【任务道具已储存在系统空间，宿主可念其名获取。另，若下次再出现奖励多次道具，皆是如此，不再赘述。】
【叮咚，乔承玉中期任务已开启——“拜陈年年为师”，月薪翻倍】
陈年年呆滞着接受着消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
拜拜拜拜拜师？！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鬼医石头眼挤成月亮弯缝，咯吱咯吱声响起，手臂同爪子前后一摆一摆：
“大王，您可是咱这万魔坑实力最强的，我带那小子一阵，带完了，大王你不得帮助一下，比如当个师傅什么的？”
陈年年当场魂都飘了半截，嘴比脑子快；“当什么？师傅？！我不行的啊？”
系统贱兮兮的声音播报——【完成任务，月薪翻倍哦～】
连同脑子“月薪翻倍”又在回响
陈年年嘴角抽噎着把话咽下去，硬熬出个霸王样：“哈，哈哈，我实力强很适合当师傅，哈”
陈年年小人在地上打滚洒泪：我没这实力啊，软件没跟上，硬件也没跟上啊，系统，我魔气咋用啊——
陈年年思绪乱想前，身前阴影落了下来。
乔承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几步前，没立刻说话，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声音却稳：“多谢此前姑娘相救”
顿了顿，他垂下眼，膝盖微屈，竟要真的跪下去，“愿拜姑娘为师，此后，乔某生死相随。”
陈年年手比脑子快，猛的脱手握着他的胳膊，指尖碰到他衣料上还沾着的、刚才蹭到的灰，烫得她立马缩了一下，又不得虚虚扶着：“起、起来嘛！当什么师傅不用跪的！”
她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答应了，
说完，乔承玉膝盖着地，跪下来。
陈年年手比脑子快，立马扶住乔承玉，“没事没事没事，我会当你师傅的”
陈年年指尖还留着方才扶他时的温度，耳根烫得厉害。
乔承玉顺着她的力道站定，却没退开半步。他眼睫低垂，只轻轻应了一声：“……嗯，师傅。”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陈年年忽然觉得心猛地一坠，直直沉到看不见的深处。
她眼神一慌，来不及细想，手下意识就握了上去——双手包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微颤。那点慌乱还未平复，她已抬起眼，认真看他，眼里像盛满了碎星：“我会好好做你师傅的。”
乔承玉被她这眼神烫得呼吸一滞，眼睫倏地垂下，掩住眼底翻涌的东西。
半晌，才又低低“嗯”了一声。
心跳如擂鼓。
他心里默念：……好奇怪。
咔嚓一声思绪被掐断，掐断正在酝酿的未知，
陈年年顺着声音看去——小鬼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旁边，吃着不知从哪拿的苹果，咬下一口果肉，单薄的黑气萦绕，
陈年年眉头一皱，下一秒又松开。
小鬼医察觉到陈年年的目光，眼睛一眯，晃了晃苹果，笑嘻嘻道：“大王，那先生的训练，明天让他来找我哦～就在这地，专业医生小鬼店，也叫小鬼医诚心医馆哦～喵～”
说完，小鬼医目光转向乔承玉：“诚信十足，童叟无欺。”
“记得来哦，喵～你现在魂灯将灭未灭，是因为你被咱大王捡了”
“没有大王，你早就死了”
说罢，小鬼医点点头，咬完最后一块果肉，背过身，随手将果核抛向空中，又随意向后挥了挥手。
耳边急剧的风声呼呼响起，陈年年脚下极速后退，身前的乔承玉也是如此，她看着小鬼医离自己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墙壁哐当一合。
陈年年看着眼前的灰白色墙壁，
那抛出的果核，化作一缕黑烟，细细长长，往左上勾，逐渐被空气吞去。
陈年年抬头看了眼牌匾，走向前去，伸手摸了摸，闭合的，用力一推，结结实实的墙壁。
灰色的墙壁，连着好几户人家，这里都是死人吗？
一个奇异的念头冒出。
陈年年牙齿打颤，心胡乱蹦跶，多种情绪糅杂在味蕾，化成难以言表的味道，倾述不出口，她捏紧了乔承玉的衣角，不过，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陈年年没有注意到她们先前被丢下的小鬼——它正在角落，试图朝陈年年走过来，但被乔承玉随意瞟来一眼一吓，哆哆嗦嗦停下了原地，而后蹲下身，不住向陈年年叩头，嘴里念叨“大王，大王，保佑安康…”
而此时，乔承玉手指动了动，脱骨般无力，垂了垂眼。
就在这时，陈年年眼前灰白的墙壁，一缕黑烟飘飘摇摇，烙成了字——
“大王，记得让那小子明日5时来，过时不候”
“呦～大王，我打赌你也会跟来，嘻嘻哉～”
一个骷髅简笔小猫浮现，咧着嘴，贱兮兮笑着。
五秒过后，消逝。
陈年年还僵在原地，牙齿的轻颤慢慢平息，看向了乔承玉，看到了他的眼睛。
陈年年屏住呼吸，捏着衣角的手僵住了。
突然，衣角被扯动，陈年年顺势看去，看到一双狭长睫毛的眼睛，睫毛垂下，再抬眸，极黑的瞳孔，眼底有些情绪，
她看不懂，即使他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不过却莫名让她感到他眼睛格外干净，小羊羔一样黑湿湿的。
这是谁？
心一跳动。
一道声音响起。
是乔承玉。
不知他什么时候走她身边。
乔承玉抿了抿唇，道：“师傅…”
“…”
“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住着，明天要早点去医馆学习。”
乔承玉周身魔气疯狂萦绕，龙卷风一样狂吸魔气。
陈年年瞳孔一瞬缩小，手碰到他扯着她衣角的手，迅速间，手已经握上了。
陈年年惊咦着，耳畔突然系统的叮咚报响声响个不停，心脏似乎也在应和节拍，也一股一股随之跳动。
思绪被其所夺，没有注意到乔承玉嘴角极其扬了扬，而跪地叩头的小鬼眼睛瞟了一眼乔承玉，它身体仍旧抖动着厉害，叩头更重，口中不住叫着“大王…”
而乔承玉此刻，先前看向小鬼的目光早已过去，正感受着陈年年手指传渡过来的热度。
师傅…手指…好柔软…
“彭彭”，心脏在跳动，困惑在游走。
他另一只在身后指尖互掐的手，力度轻了轻，心里莫名涌起的烦躁淡了淡，
【叮咚，检测到随机任务，找住房地～】
【随机任务，随机奖励，叮咚，奖励：依据睡觉地的情况而定】
陈年年被叮咚声震醒，终于才从乔承玉的眼睛划过，左撇右撇，手指捏了捏，看向别处。
陈年年，眼珠滴溜溜看向别处，握紧了乔承玉的手,轻咳一声：“现在…走吗？”
她伸出手。
陈年年抿了下唇，看向乔承玉的眼睛，眼睛弯弯，笑了笑。
杏眼似甜酒，轻轻一笑，酒入咽喉，滚入腹部，爽凉，甘甜。
乔承玉看着她的眼睛，直觉先于意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扑通”
心又在跳动。
……
陈年年带着他，跟着系统导航，穿过几道灰墙，走到万魔坑商业街。
他们二人一踏入这里，数道目光蛇信子一样，湿哒哒、粘稠稠地舔上了乔承玉的身体，直到瞟到了身旁陈年年，才略微收敛了脖颈、脸颊处的阴冷。
陈年年皱眉，握紧了他的手。
这些鬼想要吃他。
思绪飘荡，莫名想到一句熟悉的话——“年年呀，这个世道不容易，都是吃人的，好好学习，不要跟我们一样，吃这么多苦 ”
这是，福利院里，院长妈妈对她们经常说的一句话。
陈年年心里一酸，手指握紧着，看了眼乔承玉，对上他的眼睛。
她眼睫跳了跳，立马飘了别处看去，手却捏得更紧了，脑中却在不住回荡一句话——
“这世道，都是吃人的”
过了一后，看向他，对着他一笑，说了句“我可是万魔坑大王，我罩着你。”
陈年年杏眼一笑，眼里残留些水汽，眼尾轻微的红，
乔承玉抿了抿唇，只是“嗯”了一声
他垂眉，感受到她手心和语调的颤抖，不动声色再次握紧了，脖颈泛起一层红雾。
明明这么害怕。
摸不着神走了几步，他走到陈年年身前，阻挡大半的目光。
令人厌恶的目光更刺眼了。
恶心。
不知为何，脑海浮现起，宗族长老慢慢抚摸他的山羊胡子，用那双苍老却精明打量他的画面。
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握紧了陈年年的手，随陈年年款款走着，扔走在她面前的位置。
走近其间。
小鬼纷扰一个个擦肩而过，他们大多的目光却粘着。
脖颈、手腕处，感到凉意。
凉得发麻，蛇的毒液一点点渗入皮肤。
摊贩卖叫声络绎不绝，高低起伏，怪腔怪调，小鬼来来往往，摩肩接踵。
耳边传来逐渐清晰的叫卖声——
“骨头光滑大美膏，不滑不要钱！”
“涂了大美膏，骨头滑溜溜，阎王爱上你！”
陈年年心情逐渐舒缓，听到这句眉头一挑，嘴角忍不住上扬，脑袋左转右扭，试图寻找，但却并没有找到相应摊位，倒是看到一个近乎残影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陈年年向前走着，牵着乔承玉的手逐渐松动，他不留痕迹反握紧，始终保持着一个不会让陈年年难受，也不会让她轻易挣脱的力度。
向前走一步。
踩到一个坚硬、大块的东西，硌硬了脚。
与此同时，
“斯—”
一个尖头猴鳃骨相的小鬼，只有陈年年都小腿高，不知从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面前，抱着她的小腿，大喊道：“救命了，我脚趾骨折了，没个9999元不准走”
“看看，现在这鬼都踩着我的脚呢，哎呦喂呀！”
而早在，这不过40cm高的尖嘴猴腮小鬼，伸出前脚时
周围摊主或路人，或眯了眯眼睛，或摸了摸胡子，或眼睛精亮，放缓了脚步，看着这一幕
绕有兴致的，不知道怎么时候，在“鬼”群里围观的小鬼医，甚至磕着瓜子，对着他旁边肥大骨架的小鬼，偷摸道“喵～终于铁道铁板了嘻嘻～，背靠官府，天天碰瓷，啧啧啧，因果报应果真不爽，喵～”
陈年年低头看着，正抱着她的小鬼，
周遭“鬼”的目光刺刷刷扫过来，
陈年年耳尖一动，似乎还听到了小鬼医的声音。
此刻，她感到自己仿佛站在舞台上，一下子，被舞台灯光打了光，糗得她慌。
陈年年脚趾头蜷缩着。
手中相渡的热量更重了。
陈年年抖动几下睫毛，下一秒，
手中的力度变重，陈年年看着乔承玉——他眼眸垂下，她开口无声询问：“怎么了？”
乔承玉靠近她，声音传递到她耳畔，带起震动，丝丝麻麻，耳朵有些发扬发烫——“我好像来过这里，不是这一次，和…我前未婚妻… ”
他的声音平和，但却闷闷的。
听的人发揪。
陈年年微微睁大，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痛，她张开口，还未开口
耳畔逐渐嘈杂、尖锐的声音，衣角的侧拉感，又争夺了她的注意。
尖嘴猴腮小鬼边说边抬头，看清了陈年年的脸，眼睛登时呆住了，嘴巴打了个磕巴，喉咙像是被掐着般：“大，大王，大王好，大王您踩得好！踩得秒！踩得小的脚趾开了光！”
说完，连滚带爬了，
陈年年眼睁睁看着它，跟残影一样没了身影。
原来那个残影是它啊。
这是，身旁围观的群众都“嘘”了一声，尤其是小鬼医边嗑瓜子边“啧啧”、喵叫一两声的声音格外明显。
陈年年眼睛亮了亮，看向了小鬼医，对上了他的眼睛。
找酒店就找当地人啊！
陈年年的眼眸弯了弯，正想要拉起乔承玉跨过从重重人群，去小鬼医那里。
结果却见，小鬼医眼睛陡然一跳，须臾间整个鬼就化作黑烟，不见了踪影。
陈年年叹了口气，正打算再用系统导航一次。
【拒绝，宿主不要过分依赖系统哦，每一次位面，都是一个新的世界，去体验吧 】
【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陈年年眨了眨眼，而后扭头看向乔承玉，
街道嘈杂。
她贴近了乔承玉，踮起脚尖，对准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洒，“乔，咳咳，徒儿，你说你好像来过这里，你知道酒店怎么走吗？”
说完，她耳根红了，眼睛转来转去，飘向别处：系统，我要严格遵守师傅任务，叫他徒弟吗？
【呃，宿主，师徒关系有很多种，不叫徒弟也行】
乔承玉眼睛垂了垂，看向陈年年，
陈年年杏眼弯弯，眸子透出些潋滟情，嘴角牵扯着不大不小的弧度，扬起来，脸颊的苹果肌鼓鼓地抬起来，脸颊肌肉的肌理，红润的嘴巴一张一合。
好可爱。
陈年年看着乔承玉，看到他的眼睛，极黑的瞳孔，里面斜斜着装上了大半的她。
皮肤好细腻、光滑。
太近了！
脸颊“烧”得一下烫起来，前脚刚说的话，后脚就跑到脑后去，后退几步，别过脸去，扯着他的手，边走边说：“哈，本师傅可是大魔王，一定能找到住的地方的！”
乔承玉一下子被拉住，踉跄往前走，看着眼前陈年年的背影。
他看着她，只看她。
她蓬松的头发左右跳着，两旁烛火烧着，幽幽地照出些光，光影斑驳，小块小块、时没时有的光落在她身上，
周遭幽幽传来，奇怪幽怨的鬼歌，青面獠牙的小鬼，买面具的小鬼等等，似乎都一并褪去。
不知跑了多久，好像就是一会。
已经跑到了一盏悬挂的烛灯下
突然她扭头，朝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睫毛像是染了一层碎光，亮晶晶的眼睛笼罩着一团红，笑意牵扯着皮肤，从眼睫蔓延到嘴角，红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再说什么。
鬼声嘈杂，他听不清。
只觉得烛火太烫，烫得心口好热。
突然，陈年年停住了脚步。
灯火下，脸颊似乎有些羞红，她的声音清晰可见：“到了！”
说完，她提臂一指。
抬头一看，“情侣酒店”牌匾赫然显现。
陈年年低了低头，扯着乔承玉走去。
乔承玉看到她的耳根是红的。
一站在灰色墙壁前，墙壁自动分开，柜台旁，长笛子抵着下巴，嘴角带笑、红衣艳艳的女鬼扭着腰肢，款款走来。
娇滴滴的声音，连同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大王，进～”
“不要钱”
说罢，纤纤手指向旁一指，门静静一开，铺满花瓣的大床一现。
只是须臾，无形的推力向两人一推。
门一合拢。
陈年年低着头，还没从“情侣酒店”这个字的冲击当中过去，羞红了脸道“你先睡，你先睡哈”
“我等会在地下铺个床”
而后在心里疯狂呐喊：系统，这里为什么只有一家酒店啊！还是情侣酒店！太过分了。
【宿主，其实还可以住小鬼的家的，但是路上你拒绝了】
【万魔坑一般不会出现新人，老人都有自己的房子，去酒店的，只有情侣，以及一些咳咳，所以这就只有情侣酒店了～】
陈年年：啊，住小鬼的家，你看他们看男主的眼神，我睡着了，男主都要被吃了，直接死了，没辙，这我怎么敢去喽。
乔承玉“嗯”了一声，看着陈年年
房间比较窄，走一步就是床边，可能是故意设计。
但是总归，房间比较窄，
于是他说“师傅…太窄了”
窄到，他和她的距离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他可能清晰看到她脸上的绒毛，
他又比她高，从他这个视角看去，
师傅她红的嘴巴，白皙的下巴
她白皙、纤细、脆弱的脖颈，只要一掐，轻轻可以掐断，
他甚至因为…体质…和奔跑的缘故，呼吸比较急促。
但…
师傅，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他。
他眼眸垂了垂，
这样的想法不好。
他眼眸垂得更深，也更多看着陈年年。
近乎赤裸的目光，似乎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
陈年年抬头，看向了乔承玉，看到他极黑的瞳孔里复杂的情绪，先是一愣，而后道：“你需要一个糖果吗？”
说完，她再次一愣，
小时候，院长妈妈和护士妈妈就是这么哄她们的。
工作后，她去福利院也经常这样哄难过的小孩。
但是，他不是小孩啊!而且万魔坑有糖果这东西吗？！救命SOS
脑袋涨红，羞恼到又把头低下一点，小声道“我乱说的，不用在意”
请忽略我的话吧！
乔承玉从他这个视角，现在只能看到陈年年的下巴了，以及她的耳朵——红的。
他莫名感觉很温暖，感觉这一幕很温馨。
好像他之前养的一只猫啊。
不过猫被长老丢掉了。
乔承玉回神，自嘲一笑，道：“没事，师傅…这房间小，就一铺床，也没什么地方可以铺的”，说完，他手指扣了扣自己的衣角。
他指了指床下那窄小的间隔。
“我睡姿很安稳的，师傅不用担心”
乔承玉眨了眨眼睛，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似乎却在慢慢回荡，
宗族祭坛，年幼的他又一次跪在众多祖宗画像前，身旁的长老拿一根藤条打他，阴冷凄寒，骤雨狂打，刮动画像，画像向左漂移，暗红色调，极黑的红里，风刮动挂起来的红绸。
他嘴角流出丝丝血迹，而后牵起一个弧度。
过往、现在交叠，画面再次重合，
乔承玉不动声色捏了捏他的手指，道：“师傅，我睡的真的很安稳 ”
他嘴角牵着一个笑，极淡，极浅。
陈年年一抬头，看到乔承玉的笑一怔愣，她脸上的血色登时又冒了出来，红满了整张脸，张了张口，而后道：“你笑得很好看 ”
乔承玉笑意加深，垂了下眼睛：“嗯，我家人觉得我笑得太渗人了”
陈年年眼神慌乱，嘴张了张又闭合，而后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笑得真的很好看，比我老家的小朋友都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说完，她吐了吐舌，“最好看的人”这句话，说过好多次了。
思绪漫游，陈年年低头抿嘴笑了笑。
有一次，她周六下午去福利院带小壮，小壮经常垂下眼睑，红扑扑的脸上总是抬一抬眼睛看向周围的小朋友，而后又垂下来看地，一看就很内敛，渴望交个朋友，身为大姐姐的我，那必然要…嘿嘿，她经常对这小孩儿说这句话。嘿。
乔承玉看着她，陈年年眼瞳黑得透亮，像夜晚极纯的黑，她眼睫弯了弯，嘴角也弯了弯，她眼神看着他、透过他，看向他不可知的温馨。
他垂眼一笑，嘴角弧度更大，心却觉得有些苦涩。
明明没有吃酸的，猫也早走了。
陈年年回过神来，看着乔承玉他的笑，明明干净的一双眼，不假且真诚的笑意，她却莫名感到心里泛起点酸涩，像吃了块酸糖。
周围似乎也一下安静了起来。
她紧着个气，思绪胡乱一抓，攥紧自己手，眼神坚定看着乔承玉道：“哎呀，总归我是你师傅，让徒弟睡地上我还要不要脸了，而且”
话没说完，努力找其他的话题，陈年年看着墙壁和床之间那窄小的空隙，似乎只能让她半侧着身睡。
“而且这地板能睡吗？”她指着地板把嗓音音贝喊大道，“这地方我睡都得一直侧着身子睡，难受死了，你这体格比我还大，呃呃呃，你都说了你睡觉很安慰，那那个床也挺大的，我们一人一睡一半”
说完，她红了脸，声音随头都低了下来。
太尴尬了，SOS，陈年年，你是个大怂蛋。
过一会，陈年年感受到头顶被乔承玉注视的目光，耳根逐渐红、烫，呐呐说出一句话：“徒徒弟，你做在床上来吧”
说完，边泄气了，仿佛那句话耗费了她此生的洪荒之力，手臂小弧度一移，手指无力地指着床边。
时间过去，陈年年脑袋涨红，发懵地看着事情发生，还未来得及仔细回想，便已经坐在了大床的一边，另一半是陈年年
她低着脑袋，从乔承玉的视角看去，颅顶蓬松散乱，毛茸茸的一个头发，但是耳根处的红分外明显。
乔承玉唇角上扬，脑海的思绪不由冒出，可能贪念也在冒出：
她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一直在看她呢？
她一直都知道他在看她吗？
乔承玉睫毛一上一下，心喜不由己控，逐渐扩大，在他心里绽放，喜悦的气流贯通全身。
他眼睛沉沉看去，尤其是看到陈年年白皙、纤细、脆弱的脖子，身侧的手指捏了捏。
太过纤细，一只手就能握住，留下他手指的痕迹，白的脖颈上或淡或重的红…
乔承玉呼吸一缓，近乎要屏住呼吸，唯恐想法冒出变成实际，惊扰到什么他不知道的念头、情愫。
并且，他似乎…只要一下就能把它掐断…
思绪沉沉酝酿，
不在混沌，捕捉、甚至清醒认识到自己龌龊的想法…
乔承玉轻微一皱眉，手指相贴的力度加重。
这样不好，他知道。
这样…太过界了…他，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