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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一次回溯 事情发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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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十天后。
那天是周三，天气很好。林颂清记得自己在写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她想了好久都没有思路，于是趴在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自己家的床上。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手机显示：周四，上午十点。
她丢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林颂清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拿起手机，翻聊天记录，翻相册，翻一切能找到线索的东西。
姜晚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
【昨天下午】
姜晚：【你没事吧？你突然就不说话了，吓死我了】
姜晚：【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姜晚：【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姜晚：【班主任让你先回家休息，我帮你收拾书包了，放门卫室了】
【昨天晚上】
姜晚：【你到家了吗？回个消息】
姜晚：【我有点担心你】
姜晚：【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见】
【今天早上】
姜晚：【你今天请假了？班主任说你没来】
姜晚：【你还好吗？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林颂清的手在发抖。她不记得昨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脸色差。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
她打开备忘录，看到一条新的记录，是昨天下午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很紧急的情况下打的字：
我要回溯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头很疼。如果我又忘了什么，对不起。沈屿，对不起。
林颂清盯着“对不起”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给姜晚回了一条消息：【我没事，今天请假了，明天去学校。】
然后她翻到沈屿的对话框。
沈屿昨天下午给她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你感觉到了？】
第二条：【不要怕。我会在的。】
第三条：【不管忘记什么，我都会让你再想起来。】
林颂清的眼眶湿了。
她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我昨天说了什么？】
回复来得很快：【你说你不想忘记我。】
【还有呢？】
【你说你很累。】
【还有呢？】
沈屿没有回复了。
林颂清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湿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她哭不是因为害怕。她哭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每一次她忘记，沈屿都在。每一次她醒来，他都在。他永远在，永远说着“我会让你再想起来”。
这句话她听了多少次？一百三十四次？还是更多？
而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放弃过。从来没有说过“我累了”。
林颂清哭够了之后，从床上爬起来，洗了脸，换了衣服，出了门。
她没有去学校。她去了沈屿住的地方。
她不知道地址，但她问了姜晚。姜晚说她好像听人说过沈屿住在学校后面的老居民区，就是上次下雨他指的那条巷子。
林颂清在那片老居民区里找了二十分钟，终于在一栋六层的老楼下面看到了他。
沈屿坐在楼下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他盯着前方的地面，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林颂清觉得更难受——那是一种经历了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像暴风雨中心的风眼，什么都感受不到，因为感受太多了。
“沈屿。”
他抬起头。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后迅速熄灭了。像是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突然见到光，本能地闭上。
“你怎么来了？”他问。
“来看你。”
沈屿没有说话。
林颂清在他旁边坐下。台阶是水泥的，凉凉的，秋天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影子已经开始变长了。
“我昨天说了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你不想忘记我。”
“我知道。你还说了别的。”
又是一阵沉默。
“你说如果你真的忘记了，”沈屿的声音很轻，“让我不要再来找你了。”
林颂清愣住了。
“我说了这种话？”
“嗯。”
“为什么？”
沈屿转过头来看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刚哭过。但他没有哭，沈屿从来不哭。
“你说你不想成为我的负担。”他说，“你说每次你忘记，我都要重新让你想起来，这对我不公平。”
林颂清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那不是我的真心话。”她说。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每次要回溯之前都会说类似的话。”沈屿说，“你不想拖累我。但等你回溯完了，你又会回来找我。你永远都会回来找我。”
他说“你永远都会回来找我”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
林颂清看着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沈屿，你听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
“不管我忘记多少次，不管我说过什么混蛋话，你都要来找我。你必须来找我。你不来找我，我就真的找不到你了。”
沈屿看着她。阳光从楼房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不怕成为我的负担了？”他问。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负担。”林颂清说，“你是我想记住的理由。”
台阶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沈屿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骨感但有力。他没有握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松开——但林颂清反手握住了他，十指相扣。
“这样就不会忘了。”她说。
沈屿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但林颂清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了。
那天下午，他们在那栋老楼下面的台阶上坐了很久。没有说话，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坐在一起，手牵着手。
太阳慢慢落下去，影子慢慢拉长，天空从蓝色变成橘色再变成深紫色。
林颂清没有丢时间。
这一次，她记住了每一个瞬间。
沈屿的手的温度。他手指的形状。他指尖薄薄的茧。他脉搏的跳动。
她都记住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第一百三十五次。但希望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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