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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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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清辞揽着腰走过宴会厅的时候,苏屿的耳朵一直有点发烫。周遭投来的目光明明都带着得体的疏离,可他总觉得那眼神里裹着探究和戏谑——就像身后赵宇那句“醋坛子翻了”,被沈清辞听了去,也被全厅的人听了去。
沈清辞的手掌宽大,掌心带着Alpha特有的灼热温度,隔着薄薄的真丝衬衫熨在他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像带着专属的烙印,把周遭所有若有似无的打量都挡了回去。清冽的雪松香顺着后颈往腺体里钻,苏屿能感觉到那点熟悉的发烫又冒了出来,他忍不住微微偏了偏脖子,指尖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蜷在了一起。
“沈总,好久不见。”路过香槟塔的时候,有人端着杯子拦住了他们。
苏屿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男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泛着冷光的百达翡丽,正是谢宁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他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视线掠过沈清辞揽在苏屿腰上的手,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看来我之前说的没错,沈总对我们苏小少爷,可比外界传的上心多了。”
沈清辞脚步没停,只是淡淡睨了他一眼,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谢总不去陪你的投资人,跟着我们做什么。”
“哎,这话就不对了,”谢宁轩侧身挡住去路,反而凑得更近了些,视线径直落在苏屿脸上,语气带着轻佻的熟稔,“苏小少爷都还没说什么,沈总怎么这么急着护着?上周我看苏小少爷发朋友圈说喜欢那款限定的机械键盘,我托朋友从德国带了一块,刚寄到,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苏屿还没开口,沈清辞揽着他腰的手骤然收紧了半分,他能清晰感受到身边人周身气息冷了下去,黑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压迫感,可开口的时候语气却依旧平稳,甚至听不出情绪:“谢总费心了,他那款键盘我已经让人订了,定制款,比限定的多了他喜欢的云杉纹。”
谢宁轩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随即又扬了起来,吹了声口哨:“沈总倒是够上心,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不过苏小少爷,下周六我办新品发布会,缺个体验嘉宾,你帮我试试新出的VR游戏怎么样?报酬随便开。”
这明显是故意递过来的橄榄枝,明摆着要跟沈清辞抢人。苏屿有点无奈,刚要开口婉拒,沈清辞已经先一步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下周六他要陪爷爷去香山别墅摘茶,没空。”
说完,不等谢宁轩再说什么,直接揽着苏屿绕开他,径直往主桌的方向走了。苏屿能感觉到背后谢宁轩的目光一直黏在背上,带着低低的笑意,他忍不住轻轻扯了扯沈清辞的西装下摆:“你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哪样?”沈清辞低头,黑眸沉沉地看着他,灯光落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拒掉对你别有用心的人?”
“谢宁轩他就是性子热闹,没什么别的意思。”苏屿小声辩解,后颈的腺体烫得更厉害了,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沈清辞攥着腰更紧地按在了身侧。
“他对谁都这么热闹?”沈清辞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三年前就匿名给你送过毕业花,半年前在画展上堵了你半小时要你的签名,你觉得他也没别的意思?”
苏屿愣住了,他抬头看着沈清辞冷硬的侧脸,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知道……”
这些事他自己都快忘了,谢宁轩确实一直对他带着若有似无的好感,可他从来没跟沈清辞提过,协议结婚里白纸黑字写着互不干涉私生活,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都清楚。
沈清辞没回答,只是揽着他走到了主桌旁。沈老爷子坐在主位,看见他们过来,立刻笑眯眯地招手:“清辞,小屿,过来坐,张董他们早就等着见小屿了。”
桌上都是沈氏的元老董事,一个个都笑着打量苏屿,语气亲热得很。苏屿按着规矩一一打招呼,沈清辞一直没松开揽着他腰的手,直到坐下才缓缓松开,却很自然地把剥好的虾放在了他碗里,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沈老爷子看在眼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看你们,都说清辞性子冷,我看他对小屿上心着呢。”
一桌人都跟着附和,苏屿握着筷子,脸颊有点发烫,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清辞,那人神色淡淡,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天鹅酥——那是他上午随口说喜欢吃的甜口。
一顿饭吃下来,苏屿被轮番敬酒,沈清辞都不动声色地帮他挡了,说他酒量不好,替他喝了三杯,语气不容拒绝。散席的时候,苏屿跟着沈清辞去露台透气,晚风带着顶楼的凉意吹过来,才稍微压下了身上的热意。
沈清辞靠在栏杆上,解开了西装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露出一点冷白的喉结,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指尖转着,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对谢宁轩?”苏屿犹豫了半天,还是先开了口,“我们说好的,互不干涉……”
沈清辞转过头看他,夜色里,他的黑眸亮得惊人,直直地落在苏屿脸上,看得苏屿有点心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就靠在了冰凉的栏杆上。沈清辞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了他,雪松气息瞬间把他整个人包裹住,带着Alpha强势的占有欲。
“互不干涉?”沈清辞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苏屿读不懂的低沉,“苏屿,协议是三年没错,可现在你还是我沈清辞的准Omega,我不准别人碰你,有问题?”
“他也没碰我……”苏屿小声反驳,心跳却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沈清辞的气息拂过他的额角,带着淡淡的烟草香,“而且谢宁轩是你的……”
“是我的情敌,对不对?”沈清辞接了他的话,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苏屿的鼻尖,“你知道?”
苏屿愣住了,他原本想说谢宁轩是你商业上的对手,可看着沈清辞近在咫尺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变了味,他莫名就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沈清辞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顺着苏屿的额头传过来,苏屿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他能感觉到沈清辞的手抬起,轻轻拂过他耳边散落的碎发,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
“那你呢?”沈清辞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觉得他怎么样?”
苏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眼,撞进沈清辞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紧张和期待。他忽然想起刚才宴会厅里,沈清辞那样强势地把他从谢宁轩身边抢走,想起他挡掉所有的酒,想起他记得自己喜欢的键盘纹路,记得自己爱吃的天鹅酥——这些都是协议里没有的,都是他“越界”的温柔。
他想起刚答应这场协议婚姻的时候,沈清辞对他说,“只是帮我应付家里,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三年后和平分手,我给你自由,还有你想要的工作室资金。”那时候的沈清辞,冷得像一块冰,周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块冰开始一点点融化了。会记得他的喜好,会在他被家族刁难的时候站出来护着他,会在他熬夜画画的时候默默递一杯热牛奶,现在,还会因为别的男人接近他而吃醋,把他牢牢揽在身边宣示主权。
“他……他挺好的,性子开朗,”苏屿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发颤,指尖紧紧攥着身后的栏杆,“可是……”
“可是什么?”沈清辞往前又凑了一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指尖顺着耳廓往下,轻轻碰到了苏屿后颈的腺体,那里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苏屿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可是我已经跟你订婚了。”苏屿抬头,看着沈清辞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协议归协议,既然现在还是准沈太太,我就不会跟别的人牵扯不清。”
沈清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刚才周身的低气压瞬间烟消云散,他低低地笑了出来,伸出手,把苏屿轻轻抱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很宽大,很温暖,带着熟悉的雪松香,稳稳地裹着苏屿,苏屿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的,跳得很快,一点都不像他平时那样沉稳。
“那如果我说,我不想只做你协议里的未婚夫呢?”沈清辞的下巴抵在苏屿的发顶,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苏屿,我好像比协议爱上你,早了三年。”
苏屿猛地愣住了,他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大一的时候,艺术学院的插画展,你画了一幅《孤山雪》,署名是‘屿’,我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二十分钟,还想买下来,结果你留给学校做收藏了。”沈清辞低头,看着他震惊的脸,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那时候我就记住你了,后来你家出事,你主动来找我协议结婚,我以为我只是帮你,也帮我自己应付家里,可我没想到,看着你每天在我家里画画,看着你对着猫笑,看着你偶尔皱着眉头想配色,我就越来越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我看见谢宁轩接近你,我就生气,看见赵宇拉着你说要带你去赛车,我也生气,看见萧程煜跟你聊插画聊得那么投机,我更生气。”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点自嘲,“我原本以为我能忍到协议结束,再慢慢追你,可今天看见你跟他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根本不理我,我就忍不住了,我怕再忍下去,你就被别人抢走了。”
苏屿看着他,眼睛慢慢湿润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沈清辞,是在家族的聚会上,他站在露台吹风,沈清辞递给他一瓶冰矿泉水,指尖碰了碰他的,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雪松香真好闻。后来家里破产,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鼓起勇气来找沈清辞提协议婚姻,他以为沈清辞不会答应,没想到沈清辞第二天就把合同拿给了他,条款宽松得离谱,他那时候还以为是沈清辞好心,原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苏屿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怕吓着你,”沈清辞轻轻擦了擦他眼角的湿意,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强势的,我想等着你来慢慢靠近我。可我发现我等不了,我一想到你可能会跟着别人走,我就受不了。”
露台的风轻轻吹着,远处宴会厅的音乐隐隐约约飘过来,沈清辞抱着苏屿,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雪松清冽的气息,落在苏屿的嘴唇上,苏屿闭上眼睛,轻轻抬手,抱住了沈清辞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咳嗽声,两个人分开,回头就看见萧程煜站在露台门口,手里端着两杯酒,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我说沈总,我就是来送杯醒酒茶,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沈清辞把苏屿护在身后,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神色,可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怎么,赵宇没把你看住,让你过来了?”
“他被谢宁轩拉着去赌酒了,说非要跟他比谁喝得多,让我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打起来,”萧程煜把醒酒茶递过来,笑着看向苏屿,“说起来,我早就跟沈清辞说,让他早点跟你坦白,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吧?”
苏屿接过醒酒茶,脸颊红红的,忍不住笑了。沈清辞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牢牢的:“回去吧,外面风大,你穿得少,别着凉了。”
苏屿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回走。路过萧程煜身边的时候,听见萧程煜在身后低低笑了一句:“早就说嘛,哪有什么协议婚姻,不过是某人蓄谋已久罢了。”
沈清辞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瞥了他一眼,却没生气,只是牵苏屿的手握得更紧了。
宴会厅里水晶灯依旧璀璨,苏屿被沈清辞牵着手走在人群里,这一次,他没有再躲到角落,也没有再觉得不自在。他看着身边男人冷硬却带着温柔的侧脸,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原来那些越界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偶然。原来这场一开始就说好三年结束的协议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某个人蓄谋已久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