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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if线第5章:芜湖!起飞! 那之后,我 ...

  •   那之后,我开始疏远他。

      他的消息我回得慢了。从前是秒回,后来变成了十分钟,再后来变成了一个小时。他约我喝酒我推掉了,理由从“在画画”到“累了”到“下次吧”,越来越敷衍。他来我画室串门的时候,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他聊天,只是低着头继续画我的画,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

      “顾言舟,”有一次他站在我画架旁边,看着我,声音低低的,“你在躲我。”

      “没有。”我说,画笔在画布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蓝弧。

      “你就是在躲我。”

      “你想多了。”

      “你连看都不看我。”

      我停下了画笔。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只有重量,压在我身上。

      “裴钧,”我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炮友。炮友不需要天天见面。”

      “我们可以不只是炮友。”

      “我不想。”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一步一步,没有回头。但我听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停了两秒,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说。

      他走了。

      画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对自己说:这样是最好的。炮友就是炮友,不谈感情,不越界,不给自己添麻烦。我喜欢一个人待着,我喜欢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戏,我不需要任何人闯进我的生活里来打乱我的节奏。

      但裴钧不是那种“我不想”就会自动消失的人。

      他就像一颗□□。

      □□的特点是什么?是它不会因为遇到障碍物而弹开或减速,它的弹头是硬的,它的轨道是直的,它遇到钢板就穿钢板,遇到墙壁就穿墙壁,遇到你所有的冷脸和拒绝,它就一层一层地钻进去,钻穿你所有的盔甲,钻到你最里面的那层肉里,卡在那里,让你取不出来。

      他开始每天来串门。

      他带咖啡,每次都会带两杯,一杯给我一杯给他自己。他坐在画室角落的那张旧沙发上,安静地喝他的咖啡,安静地看我画画,偶尔说一句“这个蓝色好看”或者“你今天画得比昨天好”,然后继续喝他的咖啡。

      他不提那晚的事。不提“我们试一试”,不提“我喜欢你”,不提任何越界的话题。他只是坐在那里,准时出现,准时离开,不打扰,不要求,不越雷池一步。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三周。

      我起初不理他。他说话我不接,他递咖啡我不接,他坐在沙发上看我画画的时候我连头都不转。

      但人是一种有着习惯性的动物。这是我这辈子最不想承认的事实之一。

      习惯了有一个人每天坐在那个角落里。

      习惯了有一个人每天带一杯咖啡来放在我桌角。

      习惯了有一个人在我画累的时候说一句“休息一下吧”。

      习惯了有一个人在画室里陪着我,不说话,不出声,只是在那里。

      习惯。

      这个词在我以前的人生里是不存在的。我画画,画完一幅换下一幅;我睡觉,睡醒起来再画;我和人上床,做完之后各自回家……我对任何东西都没有“习惯”。因为“习惯”意味着依赖,意味着当这个东西消失的时候,你会不习惯。

      而我不想不习惯。

      但当我某一天早上坐在画室里,桌角没有冰美式,角落的沙发上空无一人,整个画室安静得像真空罐子时……我不对劲了。

      我看了那个空沙发一眼,又看了桌角一眼,又看了空沙发一眼。

      然后我发现自己在等。

      等门被推开,等那个熟悉的声音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等一杯咖啡被放在桌角。

      但门没有开。

      十点没开,十一点没开,十二点没开。

      他今天没来。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他发的是一个小狗表情包,摇着尾巴,配文是“今天也要好好画画哦”。我没有回他。那条消息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放下了手机。

      “不来就不来。”我对自己说,“清净。”

      我继续拿起画笔,蘸了颜料,在画布上画了一笔。那笔是普鲁士蓝,很深很浓的蓝,像一片被乌云覆盖的天空。我画了一笔,又画了一笔,又画了一笔,画得很快,蓝色一层一层地堆叠着,越来越深,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了一团墨团。

      我把画笔往调色盘上一扔——那幅画废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我睁开眼,看了眼表。

      下午两点。他还没有来。他不会来了。

      我站起来,走出画室,拿起外套和钥匙,出了门。

      我站在他公寓楼下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像身体替我做了决定,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的脚已经带着我走到了这里。

      我抬头看着那栋楼的顶楼,落地窗反射着刺眼的太阳光,我眯起了眼望着。

      我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他给我的,很久以前给的,我一次都没有用过。他说“你万一哪天想来串个门就不用等我开门了”,我当时嗤之以鼻,把钥匙随手扔在了抽屉里,再也没有碰过。

      但它现在就躺在我的手心里,边缘的锯齿硌着我的皮肤。

      我上了楼,用那把钥匙打开了门。

      他家的客厅里很暗。窗帘拉着,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布挡在了外面,只有几条细细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点……药味?

      我皱了下眉。

      “裴钧?”我站在玄关处,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换了拖鞋走进去。客厅的茶几上有几个东倒西歪的矿泉水瓶,一盒打开的退烧药和一盒感冒冲剂,还有一堆餐巾纸团,沙发上的毯子也皱巴巴地堆着。

      卧室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

      他躺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被子被他裹得紧紧的。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只能看见半边脸颊,通红通红的,像被开水烫过一样。他的呼吸又粗又急,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揪心。

      我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烫到我差点把手缩回来。

      “裴钧,”我叫他,声音有点急,“裴钧,醒醒。”

      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张开。

      “顾……言舟?”他的声音又干又涩。

      “是我。你发烧了,多少度?”

      “不……不知道……”他试图动一下,但刚撑起一点点身体就倒了回去,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一声呜咽,“没量……”

      我环顾了一下卧室,发现床头柜上有一把体温枪,液晶屏上显示着最后的读数:39.2。

      “你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昨……昨晚……”他的声音越来越糊,“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你一个人扛了一整天?”

      他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又变重了。

      我在床边站了五秒。

      五秒里,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逻辑告诉我:我应该打电话给他的家庭医生,然后离开。我有我的画要画,我有我的节奏要维持,我没有义务照顾一个把自己折腾到发烧三十九度还硬扛着不跟任何人说的、一根筋的、倔得像头驴的炮友。

      逻辑是这么说的。

      但我没有听逻辑的话。我去了浴室,找到了一个盆接了半盆凉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扔进盆里,抱着盆往卧室走。

      回到卧室,盆放在地上,蹲在床边,把毛巾拧干,叠成长条,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凉水毛巾贴上他额头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你在……照顾我?”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闭嘴,睡你的觉。”

      他笑了。

      我给他换了三次毛巾,喂了一次退烧药,把床头柜上的空矿泉水瓶收拾了,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伸手能碰到的地方。他迷迷糊糊地喝了半杯水,然后又倒回去继续睡。这次他睡得比之前安稳了一些。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他睡着的样子和清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清醒的裴钧是一颗□□,直来直往、横冲直撞、不管不顾、不讲道理。他说话快、走路快、吃饭快、“正事”也快,整个人像被上了永久发条,永远在动,永远在追,永远在要。

      但睡着了的裴钧,像一块石头,躺在河床上,被水流冲刷着,安静的,只是一块石头。

      他的睫毛很长,我没有注意过。在平时,他的眼神太张扬了,张扬到让人没有办法去注意他睫毛的细节。但现在他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安静地躺在那里。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软乎乎的,热烘烘的。

      我收回手,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后我扶着他的头,让他喝了大半杯。喝完了他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水滴,然后倒回去,继续睡。

      那天我没有走。我在他客厅的沙发上断断续续地睡着,每隔两个小时就进去给他换一次毛巾,摸一次额头,确认他的体温没有再升上去。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的烧退了一点,从三十九度二降到了三十八度三。我坐在床边,看着体温枪上的数字,松了一口气。

      松了那口气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在紧张,我真的在紧张。

      顾言舟也会紧张?顾言舟不是永远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戏的吗?顾言舟不是对所有事情都冷眼旁观的吗?顾言舟不是对任何人都不会动心的吗?

      我坐在飘窗上,看着床上的那个身影。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前面有两条路,一条是我走了二十九年的不被打扰的路;另一条是有可能让我摔得粉身碎骨的路。

      我坐在那个路口,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升起。

      然后我站起来,去厨房煮了一锅白粥。

      后来,我没有离开他的公寓。

      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他烧得太厉害,没有人照顾的话会很危险;他的家庭医生周末不在南城,助理又没有钥匙;我来都来了,半途而废不是我的风格;炮友嘛,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毕竟以后还要用。

      每一个理由都很差劲。差劲到我自己说出口的时候都觉得心虚。但我没有去拆穿自己,我选择假装相信这些理由,假装我只是一个“关心炮友身体状况的正常成年人”。嗯,对。

      但实际上,我给他煮粥、喂药、换毛巾、擦汗、在他半夜烧得迷迷糊糊说胡话的时候低声安抚他,在他终于退烧沉沉睡去的时候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的睡脸发呆……这些行为,没有一个是因为“炮友的义务”。

      我没有深想。我不敢深想。

      他第二天下午清醒了一些。从三十八度三降到了三十七度五,虽然还低烧着,但至少不会烧坏脑子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清了坐在床边的我,然后傻笑。

      “你还在?”他的声音比前一天有了些力气。

      “嗯。”

      “你没走?”

      “走了谁给你换毛巾。”

      “你可以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他周末不在南城。”

      “你可以走。”

      “……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他看着我,笑得更傻了。

      “顾言舟,”他低声说,“你在乎我。”

      “我在乎炮友的质量。”我说,“你烧坏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用的。”

      “你就是在乎我。”

      “你烧糊涂了,产生了幻觉。”

      “我就是没糊涂才这么说的。”他撑起身体,靠在床头,看着我。

      “你在我这儿待了一整天,”他说,“你昨晚没回去。你今天也没走。你煮了粥,你换了八次毛巾,你半夜起来两次给我喂药……顾言舟,你跟我做炮友做了这么久,我什么没见过?你给我煮过一次粥吗?你给我换过一次毛巾吗?”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都是实话。

      “没有。”他自己替我把话说完了,“一次都没有。因为我们是炮友,炮友不需要照顾对方。但你今天照顾我了。你不光照顾我了,你还照顾了一整天。”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滚烫,热度从他的掌心渗进我的皮肤里,沿着血管往上窜,窜到胳膊,窜到肩膀,窜到心脏。

      “顾言舟,你就是在乎我。”

      我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现在还在生病,”我说,“病好了再说。”

      “病好了你会听我说吗?”

      “到时候再说。”

      “你说好。”

      “裴钧。”

      “你说好。”他握紧了我的手,“你说好我才吃药。”

      “……你是三岁小孩吗?”

      “你说好。”他重复第三遍。

      小屁孩。

      但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说:“好。病好了再说。”

      他又笑了,笑完他松开我的手,端起床头柜上那碗白粥,三口两口喝完。

      “你慢点喝——”

      我还没说完,他已经把空碗放下了。

      “我喝完了,”他说,“我好了。现在你听我说。”

      “……你还没退完烧。”

      “退了。”

      “没退完。”

      “退了退了退了。”他把额头凑过来,“你摸,不烫了。”

      我伸手放在他的额头,确实不烫了。

      “怎么样?”他得意地看着我,像一只在等夸奖的小狗。

      “……正常了。”

      “所以现在你听我说。”

      “裴钧——”

      “我喜欢你。”他说,又快又急,“我知道你一直在躲我,我知道你觉得炮友不应该谈感情,我知道你害怕被人闯进你的生活里。但我不是别人,我是裴钧。我和你睡了很多年的床,喝了很多年的酒,聊了很多年的天。我了解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

      “顾言舟,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习惯的人。我习惯了看你画画,习惯了给你带咖啡,习惯了坐在你画室的角落里发呆。你不理我的那几周我还是这样。我……习惯了。”

      他的声音在“习惯了”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你能不能……也习惯一下我?”

      我看着他。

      他的整个人现在就像一只站在悬崖边缘的鸟,翅膀已经张开了,但风还没有来,它在等,等我开口,等我说出那个让它能够起飞的字。

      我沉默了大概有三十秒。三十秒里,我自己脑子里像开了好几个窗口的电脑,每一个窗口都在运行不同的程序:一个在说“别,炮友就是炮友,别越界”,一个在说“你已经在越界了,你照顾他的时候就已经越界了”,一个在说“他现在病还没好,你拒绝他不太人道”,一个在说“你不想拒绝他,你根本不想拒绝他”,一个在说“顾言舟你完蛋了,你真的完蛋了”。

      最后一个窗口把所有的窗口都强制关掉了。它占满了整个屏幕,蓝色的背景上,只有一行白色的字:

      你完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三天。等你完全好了,我们再谈。”

      裴钧愣住了:“三天?为什么是三天?”

      “因为你现在还没完全清醒。烧退了不代表脑子回来了。等你活蹦乱跳了,如果你还想说这些……到时候再说。”

      “我现在就很清醒——”

      “三天。”我打断他,站起来,把空碗拿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三天。这三天里你给我老老实实休息,把病养好。别想乱七八糟的。不然三天之后我直接走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他躺回床上,把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笑。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那你别走。”

      “……我不走。”

      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三天下午,他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好了,还是装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雨水泡了三天的枯树,忽然之间抽出了绿芽,每一芽都在发光。

      “我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厚度和热度。

      “你穿好衣服再说。”

      “我不穿。”

      “……穿好。”

      “不穿。”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裴钧,”我抬头看着他,“你确定你现在想说?”

      “我确定。”

      “你不后悔?”

      “不后悔。”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顾言舟,我想了很久了。从你第一次来我家喝酒的那个晚上,我就开始想了。我想你坐在我沙发上的样子,想你靠在吧台上看我的样子,想你画画的时候的样子,想你在床上的样子——”

      “停。”我的耳朵热了。

      “不停。”他的嘴角弯起来,“我想够了。我不要想了。我要你。”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我。

      “顾言舟,跟我在一起。”

      我沉默了一会。

      “裴钧,我们试一试。”

      他愣住了。

      三秒。他整个人停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跳起来。

      他跳起来,双手环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在卧室里转了一个圈。他的笑声在我耳边炸开,又响又亮。

      “你答应了你答应了你答应了!”他一边转一边喊,疯子一个。

      “放我下来!裴钧你放我下来!”

      “不放!”他又转了一圈,然后把我放在床上,他整个人压上来,双手撑在我耳朵两侧的床垫上,把我圈起来。

      “顾言舟,”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又哑又亮,“你答应了。你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

      “你保证。”

      “我保证。”

      “你说‘我,顾言舟,从今天起和裴钧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你这个太长了。”

      “你说了我就不闹你。”

      “我,顾言舟,从今天起和裴钧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永远不分开。”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那个吻又重又急。

      他的嘴唇在我的嘴唇上碾压着、啃咬着,舌尖粗暴地闯进来,卷住我的舌头,用力到让我有些疼。他的牙齿磕到了我的下唇,腥甜味在我们的口腔里蔓延开来,混着他的口水和我自己的口水,变成又混乱又亲密、让人头晕目眩的液体。

      他的手从我的肩膀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胯骨。他的手指在我腰带上停留了几秒,在问:可以吗?

      我用一个更深的吻回答了他。他的手指解开我的皮带。

      他低下头,嘴唇沿着我的脖颈一路往下。他的唇舌在我的喉结上停留了很久,舌尖舔舐着我的喉结,牙齿轻咬着那片薄薄的皮肤。我的手指则抓着一把发丝。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锁骨、胸口、肋骨、小腹——每经过一个点就停留一下,舌尖画着圈,牙齿轻轻碾。

      “裴钧……”我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红红的。

      “顾言舟…你今天……别想让我停。”

      他低下头。

      呻吟从我的喉咙里跑出来。

      他的技巧比以往更好了。以前虽然也很舒服,但总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潦草感,像在走一个他已经走了一百遍的流程。

      但今天不同了,今天的他第一次认真地做。

      我很快就撑不住了。

      我的声音彻底乱了,说了些浑话。

      他抬起头,笑了,笑得得意又温柔,像在说“你看,我让你舒服了”。

      然后他翻身上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了“必备品”。挤手里,搓了搓,然后“探索地下城”。

      找到“宝箱”之后,他轻轻“开锁”,我整条腿都弹了一下。

      “这里?”他还在笑。

      “……你快点。”

      “快什么?你还没说好不好。”

      好恶劣的人。

      “好,好,你进来……”

      他终于不在折磨了。他抵着我,没有着急,而是低下头,嘴唇贴在我的嘴角,说了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

      “顾言舟,我爱你。”

      然后就开始“正事”了。

      他向来这个风格:粗暴、直接、不讲道理。

      我像有一颗炸弹在我的体内炸开,碎片刺穿了所有的神经末梢。

      “啊——”我的声音碎成了片片。

      两个人的汗水混在一起,落在枕头上。

      “顾言舟,你好热……”

      他前几下还是温柔的,然后他暴露本性了。

      “叫出来,”他说,声音粗哑,“我想听你的声音。”

      “裴钧——”我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

      “说你也喜欢我。”

      “我喜欢你——”

      “说你也爱我。”

      这次我没回答他。

      “说,”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垂,“说你爱我,顾言舟。说。”

      “我爱你——”我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爱你——”

      ……

      结束后,他趴在我身上,胸膛贴着我的胸膛,两颗心脏隔着两层皮肤在共振——咚、咚、咚、咚、咚。

      过了很久,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他的手指在我的背上滑,从脊椎到腰际,从腰际到肩胛骨,动作温柔得和他刚才的粗暴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顾言舟,”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满足,“你刚才说爱我了。”

      “嗯。”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你说嘛。”

      “不说。”

      “顾言舟……”

      “你抱得太紧了,松开一点。”

      “不松。”他反倒收紧了手臂,“你说了我才松。”

      “……爱你。”

      他一边笑一边在我颈窝里蹭着,毛茸茸的头发擦过我的下颌,痒痒的。

      “我也爱你,”他低声说,“爱你爱得不得了。”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我们交缠的肢体上,暖融融的。

      我闭上眼睛,在他的怀里安心地融化了。

      裴钧说得对。

      我完蛋了。

      但完蛋的感觉好像……挺好的。

      ——纯爱IF线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if线第5章:芜湖!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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