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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恰逢败局,初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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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日,北国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苍苍茫茫的似乎要把天地都吞并。
在风雪的深处,有一抹暗影缓缓行走着,最终停在一座庄园的门前。
来人撑着一把很大的黑伞,深灰色的风衣衬得整个人更加的挺拔。一双桃花眼似有万千风情,温和却无半分柔弱之意,似从山间误入尘世的鹿灵。
门缓缓打开,一位女佣毕恭毕敬对眼前的Alpha道:
“盛小姐,少爷在地下射击室等您。”
“嗯,”盛吾宁直长的睫毛垂下,修长的手指轻合了伞,漫不经心道:“麻烦带路。”
女佣带盛吾宁走过像迷宫一样的走廊,来到地下射击厅。
透明的玻璃窗里,肩背宽阔的Alpha站姿随意,脚下却稳如磐石,丝毫不见后坐力影响。
“砰、砰、砰。”三声枪响后,一旁的屏幕上显示出硕大的“10环”。
陆淮期摘下耳罩,看向门口的盛吾宁,语气吊儿郎当,
“盛吾宁,你让我好等。”
“有事求我,就得耐得住等。”盛吾宁推门进来,脱下身上的外套。
“说吧,找我什么事。”
“小事,”陆淮期笑得狡黠,“比了再说。”
这是两人惯用的打赌方式,输了的人要替对方办一件事。
“老规矩,”陆淮期调试着手中的枪,“这次我输了就把我哥从德国带回来那把枪给你。”
“陆少爷下血本了,”盛吾宁摘着手上的表,唇角微勾,“只是,你真有这么大方?”
盛吾宁对自己这位发小也算了如指掌,报酬和劳动等价,这次的事可能不太好办。
随后,盛吾宁也不再多语,戴好护目镜和耳罩,抬手取枪,手臂微沉,目光冷锐,扣扳机时动作干脆利落,子弹便破风而出。
陆淮期紧随其后,两个人暗自切磋,争锋相对。
只是最后一枪,盛吾宁出手时,子弹微微偏离了靶心。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要紧事了。”盛吾宁走向一旁的沙发,端起水杯。
“还是我宁姐仗义。”陆淮期朝盛吾宁挤了挤眼,连忙掏出手机打开相册,调出一张图片。
“前几天,我在你们学校找你,碰到挺漂亮的一omega,想找他要微信,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理我。”
“在哪碰到的?”
“好像是…社会经济学。”
盛吾宁只淡淡的瞥了一眼陆淮期的手机,淡淡开口:“社会经济学是叫给你们这些外人听的,在军校,它得叫——情报搜集科。”
照片上的omega穿着军校的校服,清秀而又不失倔强。
“你怎么问的?”
“就那样啊”陆淮期语气平常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想起那天的偶遇。
那日军大走廊落着薄雪,他低头回消息,抬眼瞬间,一张苍白却极具冲击力的脸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心头莫名一动,他快步上前拦在行人身前,双手插兜,笑得漫不经心:“同学,借一步说话?”
少年蹙眉欲绕开,被他轻身挡住。
“我叫陆淮期。”他收敛几分浪荡,语气添了几分认真,“我对你很有兴趣,方便留个微信吗?”
冉明嘉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没必要”,便径直擦肩而过。
“就这样,我觉得没问题啊。”陆淮期耸耸肩,一脸无辜。
“按照你的想法,这确实没问题”盛吾宁俯身拿起外套,觉得自己就不该对他抱有什么期待,“但可惜的是,你是个神人”
“信息发我。”旋即,她没有再分给陆淮期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庄园外,雪还在下,盛吾宁没再打伞,只缓慢地在雪中踱步,她喜欢白皑皑的雪。
只要够深、够广,就够遮住世间一切的污浊,这是上天馈赠于人间的纯净。
下午,军大的校园内也是一块纯白的画布,雪挂在挺直的松枝上,落在某一处寻常的冻土。
盛吾宁穿过此前无人涉足的林间小径,将厚厚的,完好如初的积雪踩乱,来到教学楼的某处教室。
仔细核对手机上的照片后,盛吾宁坐到了陆淮期“新的春天”——冉明嘉旁边。
omega低头不知在写些什么,额前的碎发乖顺地垂下,显得整个人有种唯草木之零落兮的美。
冉明嘉并未注意来人,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按在了他笔记本上的一处。
“学长,你这里好像少写了一个字。”
冉明嘉抬头,眼前的Alpha眉眼精致,眼中漾着温柔,长发不加修饰的垂落肩头,笑起来时两颗兔牙若隐若现,衬得整个人纯良而无害。
他整愣了一瞬,随即轻声道了谢。
盛吾宁撑头看着冉明嘉,轻轻眨了眨眼,“学长看起来好厉害,我今年也刚刚升上大四,还什么都不懂呢。”
这是真的,盛吾宁只是在军校挂了个学籍,从来都没有来学校上过课。
“都一样,”冉明嘉将自己的笔记推了过去,语气浅淡:“多学学就好了。”
“那学长,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盛吾宁将二维码放在冉明嘉面前,表情挑不出一丝破绽,“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找学长问问。”
对方的态度实在诚恳,冉明嘉也不再推脱,和盛吾宁交换了微信。
任务完成,盛吾宁本打算就此离开,但这时,机械的上课铃拉响,科任教授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情报搜集算军大里的重头戏,盛吾宁本以为来的会是一位鬓角微白的老人,却没想到会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身影。
念头未落,她抬眼,便将台上那人的全貌尽收眼底。
无框眼镜,黑色高领毛衣,几乎是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盛吾宁的世界就按下了静音键。
独立寒枝的鹤,生于乱石的兰,像盛吾宁今早推门见到的初雪——素静,冷冽。
窗外的雪好像停了,松霜压断枝头的清脆,惊的树上的鸟儿四散逃窜,心脏震颤着要跳出胸腔,信息素铺天盖地的释放出来,顶级的信息素顿时压得周围的Alpha捂紧了腺体。
可那人丝毫不受影响,只冷冷抬眼,扫了一眼这位不太礼貌的学生。
“那位同学,信息素收一收。”
盛吾宁回神,用手按了按不安分的胸膛,掩去心中的惊涛骇浪。
信息素渐渐收回来,但盛吾宁的心思却牢牢锁在讲台上。
漂亮,实在漂亮,纵使盛吾宁见过形形色色许多人,称得上好看的也有,但却没有一个,像眼前的omega一样,如一坛深埋地下的好酒,醇厚而醉人。
“别走神了,”冉明嘉看她状态不对,好心提醒到“崔兰离老师上课管的严。”
崔——兰——离,盛吾宁将这几个字在唇齿中留恋而过。
槛菊愁烟兰泣露,明月不谙离恨苦。还真是…好听啊。
“学长,你和崔…老师,熟吗?”盛吾宁转过头,声色很认真地问。
“我是崔老师的直系弟子。”冉明嘉看着盛吾宁一系列古怪的操作,有些摸不着头脑,半天又补了一句“崔老师只有我一个徒弟。”
情报搜集科虽有很多教授,但每个教授的亲传弟子也就一、两个。
盛吾宁心头暗喜,陆淮期这歪打正着的运气,倒是恰到好处。
一节课,盛吾宁一个字也没听。
她用眼神,一寸、一寸将崔兰离的身形描摹。
扫过她扎在脑后不算整齐的马尾,
留恋于她讲话时微张的红唇,
注视她轻叩黑板的指节。
这时,陆淮期捧着冉明嘉的名片,给盛吾宁发了个欠揍的飞吻表情包。
盛吾宁暂时收回视线,低头,手指微动,
冬宁:“如果你见到一个人的第一眼就心跳加速,控制不住信息素,你会想什么。”
陆淮期:“简单,我会想怎么才能把他睡到。”
冬宁:“好。”
陆淮期看着盛吾宁没头没脑的话,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盛吾宁将手机扣在桌上,故作懊恼的叹气“哎,学长,大四的课程果然很难,我听不懂欸。”
冉明嘉瞟了一眼楚楚可怜的盛吾宁,心软开口:“要不然你下课和我一起去图书馆?
“那可能要麻烦学长在图书馆等我了。”盛吾宁画的一团乱的笔记本轻合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课桌。
“我有几个问题想单独请教崔老师。”
她将单独两个字咬的极重,继而又乖巧的朝冉明嘉弯了弯唇。
等到下课,多数学生蜂拥走出教室,只有盛吾宁,逆着人流,很慢,却很坚定地走向前方。
“叩、叩、叩”靴子落在大理石瓷砖上,声音极富力量感。
崔兰离此时被一个学生缠住问问题,一片很大的阴影落下,盛吾宁手稍稍用力按住那个男生的笔记,语气有些冷,
“这些应该都是书上最基础的理论,学长看完书再来行吗?”
被讽刺的那位同学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而盛吾宁也不再看他,只调转方向,直勾勾看着崔兰离,
“崔老师觉得呢?”
崔兰离自上而下地俯视盛吾宁,这个角度,刚好将盛吾宁线条凌厉的下颌与高挺的鼻梁尽收眼底,再往上,一双桃花眼分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崔兰离挥挥手,示意男生先离开,转而对盛吾宁淡漠的开口。
“我不认为一个从来没有上过课的人会比他优秀。”
崔兰离从未在课上,亦或是在军大的其他地方见到过盛吾宁。
离的近了,盛吾宁才得以窥见崔兰离的五官。
丹凤眼里是不染风雪的清冷疏离,眉毛弯而细,一张红唇更是为这幅雪景平添几分艳丽。
刚刚光顾着看脸了,盛吾宁没听清崔兰离说了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峙,气氛一时有些箭拔弩张。
最后,还是盛吾宁先败下阵来。
“我错了嘛,崔老师”盛吾宁脊背弯了下去,双手捧着手机,眼睛里有光芒闪烁。
“我之前是生病一直不能来学校,不是故意的,崔老师能帮我补补吗。”
崔兰离一怔,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表情出现一瞬间空白,正巧被盛吾宁捕捉到。
“所以崔老师,”盛吾宁将下巴搭在手机上,演的那叫一个可怜兮兮“帮帮我吗。”
好乖顺的一只兔子。
崔兰离没再说话,抬手摘下眼镜,额头的几缕头发垂下遮住眼睛。
“没事多看看书。”崔兰离和盛吾宁交换了微信后,看了一眼盛吾宁的主页。
“盛、吾、宁,很好听的名字。”崔兰离也是第一次见叫这种名字的。
“老师过奖了。”盛吾宁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唇角微弯,语气淡却藏着钩子,“倒是老师,声音听着让人着迷。”
崔兰离只分了盛吾宁一个眼神,并没再理会她的贫嘴,径直离开。
军大走廊上,盛吾宁捧着刚刚加到的微信,手指划过崔兰离的头像,心情不错的转过拐角,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勾住了她的脖子。
来人正是陆淮期,此刻的陆淮期一脸兴奋,抱着她使劲晃了晃:“盛吾宁,你简直太厉害了!”
“手放开,”盛吾宁眯了眯眼,低声警告,“你信息素臭死了。”
“哎,别这样嘛。”陆淮期嘴上说着,手却光速收回,毕竟,盛吾宁一拳就能给他嵌墙上。
“啊,对了,你刚刚微信上问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啊,遇到让你神魂颠倒的omega了?”
盛吾宁不理会陆淮期眼里的八卦,抬眼望向窗外时,恰好看见崔兰离报着书本走入雪中的画面,眼底又忍不住漾出笑意。
这个冬天,会很有趣。
小宁啊,心动这种事怎么能问陆淮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