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位置签到 林思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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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妤偏不信那个邪，只觉得鹿丞就是在吓自己，骗自己帮他！她才没那么蠢。
结果第二天一睁眼，伸手摸过手机一看，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冰水。
完了完了完了。
闹钟安静地躺在屏幕上，一个都没响。
迟到。铁定迟到。全勤奖在向她挥手告别，不是挥手是扔白毛巾。
林思妤从床上弹起来的瞬间，速度堪比紧急出警。刷牙、洗脸、套衣服，全程闭眼操作，手脚并用，一气呵成。头发随便扎了一下。
早餐？不吃了。她抓起包就往门外冲，连门有没有锁好都顾不上确认。
挤上早高峰地铁，果不其然，那些飘来飘去的影子又在眼前晃悠。
林思妤眼皮都不抬一下。今天她的眼里只有全勤奖，没有鬼。她死死憋着那股“我什么都看不见”的劲，把目光焊死在手机屏幕上，假装自己是个高度近视且忘带眼镜的瞎子。
地铁晃晃悠悠的间隙，她还火速给办公室下单了美式咖啡和贝果——打工人续命套餐，迟到可以，断粮不行。
从地铁口出来，离公司还有四百米。
平时这个距离，慢悠悠走过去刚好。可林思妤低头看了眼时间，心脏猛地一缩——还剩四分钟。
四百米，四分钟。
全勤奖悬在一线之间。
“冲——”
林思妤在心里发出一声嘶吼，眼疾手快地扫了辆共享单车，跨上去就玩命地蹬。脚下踩得像风火轮，链条都快被她蹬出火星子，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头发在脑后张牙舞爪地飞舞。
快一点。再快一点。
公司大楼已经在视线尽头了，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救命稻草。林思妤一边死命蹬车，一边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指尖都在发抖，准备在最后一秒完成位置签到。
然后——
拐角处，毫无预兆。
砰！
一声闷响，林思妤连人带车被撞翻在地。刹那间天旋地转，自行车轱辘还在空中徒劳地空转了两圈，她才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膝盖、手掌、胳膊肘同时传来火辣辣的疼。
尘土飞扬，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周围的路人迅速围了上来，吃瓜群众的行动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司机大哥火急火燎地冲下车，一看这阵仗，整张脸涨得通红，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在回荡：
“你他妈有病是吧！骑车不看路，盯着手机玩命，你不要命了？！”
万幸，车子速度不快。
林思妤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擦破了一大片，裤子磨出了洞，手臂上也是红彤彤的，火辣辣地疼。手机被甩出去老远，屏幕朝下趴在马路牙子边上，生死未卜。
换作平时，她早就疼得龇牙咧嘴、哎哟连天了。
但此刻，林思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签到。
签到签到签到签到签到。
什么疼痛，什么司机的怒吼，什么围观群众的目光，通通被她一键屏蔽。她手脚并用地往手机的方向爬去，膝盖磨着地砖，疼得直吸气，但那股执着劲儿，堪比在沙漠里爬向最后一瓶矿泉水。
终于摸到手机了。屏幕还亮着，没碎，老天开眼。
林思妤颤抖着手指点开签到页面，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秒数，狠狠按下了签到键——
【签到成功，已迟到】
三个字，像三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林思妤当场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拼了老命摔了一跤，最后还是迟到了。
全勤奖。凉了。
打工人的心酸，谁能懂？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懂是不是？”
司机大哥的怒吼再次炸响，把林思妤从全勤奖的悲痛中拉回了现实。她一抬头，看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大爷大妈们手里还拎着菜，上班族举着手机在拍，有个小孩甚至坐在爸爸肩膀上看得津津有味。
再低头看看自己，灰头土脸，裤子破洞，膝盖流血，头发像被龙卷风刮过。
社死。
大型社死现场。
林思妤的脑子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然后一个念头蹿了上来——她当即对着司机比划起了手势：指指耳朵，摇摇头，又指指嘴巴，摆摆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表情无辜到极致，主打一个“我听不见，我不会说，你别骂我了”。
司机大哥愣了一下，火气肉眼可见地消了大半。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从暴怒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嘟囔：“算了算了……你也没大事，赶紧走吧。下次骑车注意点！”
林思妤拼尽全力挤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强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忍着疼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下一行字递过去：
「实在不好意思，修车费我全额赔给您。这是我名片。」
然后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一张名片，转身就一瘸一拐地往公司方向跑，恨不得原地蒸发，连背影都在诠释什么叫“逃离现场”。
司机大哥拿着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金华社林思妤记者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跑得歪歪扭扭、还时不时被膝盖疼得抽气的背影。
聋哑人？
当记者？
大哥站在那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林思妤浑身狼狈地踏进公司大楼，膝盖和手臂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强撑着不适感，从前台取了自己的外卖，拖着略显僵硬的脚步走向办公区。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下一秒，“砰——”的一声脆响，彩色礼花筒被瞬间拧开，细碎闪亮的彩片漫天飞舞，洋洋洒洒落在她的头发、肩膀和怀里的早餐袋上。
“欢迎我们的英雄回来！”
同事们围在一旁，脸上满是笑意，语气里全是欣喜，热闹的欢迎声充斥着整个办公区。
可林思妤脸上刚扬起的客套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英雄？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拼尽全力，终究还是没能把那个女孩从生死边缘拉回来，这样的她，哪里配得上英雄二字。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抬眼看向一众同事，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这是在干嘛？”
“当然是欢迎你平安回来啊，你可是跳水救人的大英雄！”靠前的同事笑着开口，语气满是敬佩。
“林姐，我们之前都听说你救人之后体力不支，直接被送去急诊了，可担心死你了。”另一个年轻同事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关切。
林思妤眉梢微蹙，心里满是疑惑：“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咱们本就是做新闻的，消息向来灵通，再说前几天，你救人的事可是直接冲上热搜了，整个单位都知道了。”同事笑着回应，浑然没察觉她的低落。
林思妤没再多说，只淡淡应了一声“哦”，便绕过散落的彩片，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周身的气压低得明显。
原本热闹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同事们看着她毫无笑意的侧脸，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还是陈文杰率先打破僵局，他上前一步，眼神温柔地看着林思妤，语气温和：“你能平平安安回来，我们就都放心了。”说完，连忙转头对着其他同事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吧，别打扰林思妤休整。”
众人见状，也只好纷纷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思妤在办公桌前坐下，把外卖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拆开贝果和咖啡，同时打开电脑，试图整理之前的采访稿件，以此掩盖心底翻涌的愧疚。
她的工位紧邻着陈文杰，陈文杰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样子，心里满是担忧，问：“你没事吧？”
“没事啊”林思妤没看他，继续干自己的工作。
沉默片刻，陈文杰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手臂上清晰的擦伤，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心疼。他没再多问，默默拉开抽屉，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口贴，轻轻推到林思妤面前。
“你应该需要这个。”
林思妤瞥了一眼桌上的医护用品，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谢意：“谢谢你，先放那儿吧。”
陈文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提醒道：“对了，一会儿张姐应该会找你。”
这句话让林思妤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放下手中的贝果，抬眼看向陈文杰，眉头紧锁：“张姐找我干什么？”
陈文杰没再多说，直接将办公椅滑到她身侧，拿起棉签蘸好碘伏，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手臂上的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一边处理伤口，他一边压低声音开口：“你救人的话题虽然上了热搜，但很快就被强制降热撤下，事出反常。而且我们私下了解到，那个女生的事，似乎并不是简单的自杀，背后另有隐情，张姐大概率是想安排你跟进，采访学生家属和同学，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
说话间，他已经细心地帮林思妤处理好伤口，贴上了创口贴。
“不是简单的自杀？”林思妤瞳孔微震，心底的疑惑更重，喃喃重复道。
“嗯，具体的内情我也没摸清，只是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陈文杰收拾好碘伏和棉签，轻声回应。
林思妤低头看了看手臂上干净的创口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前排的同事突然转过身，对着两人比了个小声的手势，用气音提醒：“嘘，张姐来了。”
陈文杰立刻收敛神色，不动声色地把椅子滑回自己的工位，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翻看。
很快，编辑部主任张美萍面色凝重地走进办公区，目光径直落在林思妤身上，上下淡淡瞥了一眼，没说一句话，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周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位置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