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见鬼了！ 天色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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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沉落，整条街道空无一人，死寂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昏黄的路灯苟延残喘地亮着，光晕微弱，忽明忽暗，把林思妤的影子扯得扭曲变形，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影子里，黏着她不放。
一股莫名的寒意缠上后背。林思妤分明感觉有人在跟着她——脚步轻得像羽毛，却步步紧逼。
她猛地顿住，骤然回头。
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冷风卷着枯叶划过，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攥紧包带，强压心慌继续往前走。可那道阴冷的视线依旧死死黏在背上，甚至能察觉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轻飘飘地落在后颈。
她再次回头。
身后依旧空空如也。
恐惧瞬间攥住心脏。林思妤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给徐莹莹发定位。她一边疾走一边想：万一真的是连环杀手，至少得留下点踪迹，绝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好不容易冲进小区，保安室里的保安正趴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滴到桌面上。林思妤快步上前，用力敲了敲玻璃窗，声音发颤：“大哥，别睡了！看好大门，别放陌生人进来！”
保安迷迷糊糊抬起头，胡乱擦了把嘴角，眼皮都没抬，含混地应了两声：“哦哦，知道了，没事。”话音刚落，脑袋又栽回桌上，鼾声隐隐传来。
林思妤心底发寒，只能硬着头皮往单元楼走。没走几步，那如影随形的跟踪感更重了——冰冷的气息几乎贴在身后，触手可及。
她骤然转身，朝着空旷的小区楼道喊了一嗓子：“谁在那儿？出来！这到处都是监控，你别想乱来！”
只有一阵刺骨的冷风卷过，吹得路灯光影摇晃，周遭更显阴森，没有半点回应。
林思妤浑身汗毛倒竖，扯着嗓子壮胆：“我告诉你！我闺蜜是警察！你要是敢碰我，她绝对不会放过你！”
四周依旧死寂，仿佛刚才所有的诡异感全是她的错觉。
林思妤松了口气，自嘲地拍了拍胸口：“是我太敏感了？……”
话音未落，她刚一转头——
一张浮肿惨白的脸，猝不及防地贴到她眼前！
那张脸毫无血色，皮肤被水泡得发皱发胀，眼白浑浊外翻，嘴唇青紫得发黑。水珠顺着发丝、脸颊不停地往下滴，身上穿着一件湿透的破旧校服，散发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水腥气——分明是在水里泡了很久很久的模样。
林思妤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双腿一软，直直瘫在地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停了。
“姐姐……”
女鬼轻飘飘地飘近，稚嫩的声音带着刺骨的阴冷。湿漉漉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求生的本能在这时候炸开了。林思妤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冲进单元楼，手指颤抖着疯狂按电梯键，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电梯门终于开了。她猛地冲进去，死命按着关门键，眼睛死死盯着电梯口。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女鬼飘到了电梯门口，整张脸贴在门缝上，青紫的嘴唇一张一合，幽幽地开口：
“姐姐，别跑呀……我需要你。”
电梯门猛地合上，隔绝了那张恐怖的脸。林思妤靠着轿厢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今天所有的诡异瞬间全都串联起来了——医院走廊里漂浮的人，地铁站里那些残缺不全的“乘客”，那个透明的孕妇——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不是被人跟踪了。她是撞见鬼了。
电梯颤巍巍地爬到17楼。门一开，林思妤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哆哆嗦嗦地打开家门，反手锁死，又把玄关的柜子推过来抵住门。
她喘着粗气，贴着墙站了几秒，刚要松一口气——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了。
很轻，却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林思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敲门声越来越重，变成疯狂的砸门——“砰！砰！砰！”——震得整个房门都在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
林思妤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冲进卧室，一头钻进衣柜，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给徐莹莹发了一条消息：
「我见鬼了！」
消息刚发出去，疯狂的砸门声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林思妤缩在衣柜里，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
紧接着，一阵轻飘飘的、带着水汽的脚步声，从客厅缓缓传来。那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姐姐～”
女鬼稚嫩又尖锐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玩味的笑意。
“你怎么躲起来啦？”
脚步声慢慢挪动，朝卧室靠近。
“我听见你啦，你就在家里对不对？”
“姐姐，我们玩躲迷藏好不好？”女鬼的声音就在卧室门口了，语气天真得像一个真的在玩游戏的孩子，“你藏好，我来找你。要是被我找到了……”
她顿了一下。
“你就要帮帮我。”
林思妤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她死死捂住嘴，连喘气都不敢。脚步声一步步靠近衣柜——
在柜门前，戛然而止。
周遭瞬间没了任何声音。安静得可怕。
林思妤攥紧拳头，缩在衣柜里，一动不动地等了足足一两分钟，才敢透过柜门的缝隙，偷偷往外看。
卧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鬼。什么都没有。
“走了……终于走了……”
林思妤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后怕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靠在一堆衣服上，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
就在这时——
一滴冰凉刺骨的水珠，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思妤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在她的头发上、脸颊上。浓重的水腥气扑面而来，冷得她几乎要发抖。
她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往上看去。
衣柜顶部，那张浮肿惨白的鬼脸正贴在那里。
女鬼瞪大浑浊的眼珠，咧开青紫的嘴唇，对着她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湿漉漉的头发不停地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林思妤的脸上。
“找到你啦。”
她一开口，水珠从嘴角淌下来。
“原来你藏在这里呀，姐姐。”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林思妤眼前一黑，像有人猛地拔掉了电源——她直直地倒在了衣柜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细碎又清冷的说话声钻进耳中，将昏死过去的林思妤缓缓拽回意识。
她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四周昏暗狭小，指尖触到粗糙的木板，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缩在卧室衣柜里。浑身依旧发软，先前被恐惧裹挟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水渍，黏腻又沉重。
她不敢出声，屏住呼吸，微微偏头，透过衣柜窄窄的门缝，往外望去。
原本空荡荡的卧室，此刻竟多了几道身影。
林思妤的心脏猛地一缩——
其中一道，赫然是刚才把她吓晕的那个落水女鬼！
此刻的她没了先前的阴森诡异，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湿漉漉的头发耷拉着，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额头正中贴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箓，符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微微发着暗光。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只能发出细碎的、含混的呜咽声，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挣扎不得，叫不出声。
而站在女鬼面前的，是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灯光昏暗，林思妤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觉得那利落的黑色剪影格外眼熟——笔挺的西装，冷硬的轮廓，周身透着一股与这间凌乱卧室格格不入的肃穆。像是在哪儿见过这个画面，却又死活想不起来。
其中一道声音先响起来，语气偏年轻，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斥责：“刚死不久，还跑出来惊扰生人、意图害人？”
是那个年轻一点的身影在说话。他站在女鬼面前，双手插兜，微微偏着头，语气不重。
女鬼身子剧烈一颤。她被黄符封着不能言语，只能拼命地左右摇头，湿漉漉的头发甩出一地水珠，浑浊的眼神里全是慌乱和否认。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模糊的“呜呜”声，像被堵住了嘴。
“还狡辩。”年轻男子轻嗤一声，目光扫过屋内被撞歪的椅子、翻倒的拖鞋、衣柜门缝里露出的衣角，又顺着那点痕迹看向林思妤藏身的柜子，“若不是你作祟，人家姑娘能被你吓晕在衣柜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你瞅瞅给人吓的，都缩进去多久了，还没醒呢。”
林思妤：“……”
她没有醒。她在装晕。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话音落下，年轻男子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上前，伸手一把拉开了衣柜门。
骤然涌入的光线让林思妤脑子一空。她本能地紧闭双眼，散乱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拉开柜门的动作顿住了。年轻男子盯着缩在柜子里、头发糊了一脸的林思妤，眯着眼看了两秒，忽然“咦”了一声，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那个人。
“鹿哥，”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突然发现什么的惊讶，“这姑娘……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鹿哥。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林思妤心头猛地一跳。这个称呼熟悉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她混沌的意识里——鹿哥，鹿什么？在哪里听过？在哪儿见过？
她拼命地想，脑子又沉又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伫立的男子上前一步。
他比年轻男子高出小半个头，肩线笔挺，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像长出来的第二层皮肤，冷淡、妥帖，不带一丝多余的褶皱。他垂眸看向衣柜里蜷缩着的林思妤，清冷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认出了她。
眉眼间掠过一丝极快的情绪，有点惊讶。
他没有多说什么，侧头吩咐身旁的下属：“你先把她带回拘魂司，好生看管。后续事宜按规矩处理，我留下来清理这里。”
“明白。”043干脆地应了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符箓——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像一沓被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他指尖翻飞着翻了几下，抽出一张通体翠绿的符，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符箓无火自燃。绿色的火光在他指间跳了一下，随即散开成一圈泛着微光的法阵，流光隐隐，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像一只睁开的、翠绿色的眼睛。
043伸手抓住女鬼的胳膊，半扶半拽地踏入法阵。两个人的身影刚触碰到那圈绿光，就像被水吞没了一样，瞬间消散在空气中，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卧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灯还亮着，窗户还关着，衣柜门还开着。
顷刻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还在衣柜里装晕的林思妤，和站在衣柜前、低头看着她的鹿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见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