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匹诺康尼大股东 星端着酒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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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站在船头，风衣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难得没有发表任何关于“入水”的言论，只是安静地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艘游轮的轮廓从暮色中浮现出来。
国木田站在他身后，手帐本摊在膝盖上，正借着头顶那盏昏黄的舱灯往空白页上抄写游轮的甲板分布。他已经把能查到的公开资料全部整理好了：这艘船注册在横滨港，名义上是私人观光游轮，今晚船上正在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登船的宾客大多是横滨本地的商人、收藏家，以及几个从外地赶来的竞拍者。
“拍卖会正好给我们打了掩护。”国木田合上钢笔帽，“我们以竞拍者身份登船，上船之后两人一组分头找小野寺医生的位置。敦和镜花在三楼宴会厅盯着拍卖会现场，注意有没有可疑的绑匪混在宾客里。谷崎留在一楼船员通道附近，如果发现异常情况立刻通知。找到人之后不要单独行动，绑匪的人数、武装情况都不清楚。”
太宰治从船头走回来，用指尖点了点甲板分布图上靠近船尾的一片区域。“这艘游轮的地下舱室有三层，最底下一层是轮机舱和储物间，二层是船员生活区。如果绑匪要把人藏在船上，要么是底层储物间，要么是夹板层里那些没有窗户的隔舱。上船之后我去底层。”
渔船在游轮的背光面靠过去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船长把船泊在游轮下方卸货用的悬梯旁边，朝国木田点了点头。太宰治第一个踏上悬梯，星、三月七和丹恒紧随其后。
游轮内部铺满了深红色的地毯，走廊两侧的壁灯把墙面照成暖黄色。衣香鬓影的宾客从三楼宴会厅门口鱼贯而出，端着香槟杯的服务生穿行在人群中，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太宰治从人群边缘擦过去，顺手从经过的推车上取了一杯果汁端在手里，那副闲庭信步的姿态让他看上去和船上任何一个来参加拍卖会的年轻宾客毫无区别。
国木田在二楼走廊拐角处停下脚步，把手帐翻开，压低声音对着耳麦分配各组的搜索路线。敦和镜花已经上了三楼，耳麦里传来敦压低的汇报声，宴会厅里至少有三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在会场四周来回巡视，看站姿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
太宰治端着那杯果汁沿着楼梯往下走，底层走廊的灯光比楼上暗了许多，壁灯不知道为什么坏了一盏，剩下的几盏也在电压不稳的电流声中明明灭灭。他在走廊尽头蹲下来，指尖蹭过地面上一点极不起眼的暗红色痕迹，边缘已经干涸发黑，他把指尖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站起来，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在底层储物间最深处的一间被改造成临时囚室的隔舱里，小野寺春正蹲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借着天花板上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给男人手臂上的伤口做清创。他的白大褂下摆已经被血污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急救箱里的纱布只剩最后两卷，酒精也快见底了。
这间隔舱里关了将近二十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十几岁到五十多岁不等，全都挤在不到二十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他们大部分是横滨港附近的居民，有在码头卸货的工人，有在便利店上夜班的店员，还有几个是从外地来横滨旅游的学生。绑匪把他们从街上随机绑来，像囤积货物一样塞进这间没有窗户的隔舱里。
小野寺春刚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也会被折磨，他在□□听说过不少异能者被绑后的下场，实验室、解剖台、被拆解到每一个细胞的异能力分析报告。
但那些绑匪把他推进这间隔舱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他，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走一个关在这里的普通人，过一两个小时把人送回来时，被带走的人已经遍体鳞伤。
门外传来绑匪的谈话：“那个医生什么来头？头儿不动他？”
“除了医生以外的不过都是试验品，那个医生不能动。”
“为啥？”
“想要小命的话，少打听！”
小野寺春蹲在那个中年男人身边，手里捏着酒精瓶，后背的鸡皮疙瘩从听到那些话之后就没有消下去过。那些无辜的普通人是试验品。
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小声哭起来。她看起来最多十五岁，校服袖口上绣着横滨某中学的校徽，膝盖上有一大片擦伤，是被拖进隔舱时在地板上蹭破的。小野寺春把她已经开始感染的伤口重新清洗干净，用最后一小截纱布包扎好。
“还会有人来救我们吗？”女孩轻声问他。
小野寺春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后门外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他立刻把所有医疗用品塞进急救箱里，张开双臂，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那个手臂还在流血的中年男人。但这次的脚步声停在了隔舱门口。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绑匪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枪，目光越过小野寺春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身上。女孩缩成一团，全身止不住的在颤抖。
小野寺春站起来，挡在女孩前面。他的白大褂上全是血，脸上也沾着一块干涸的血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好，现在带走她会感染。如果你需要有人配合你们那所谓的实验，我去。”
绑匪看了他一眼，确认了他们的状态后，冷笑一声关上了门。门外那个绑匪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话，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注意警戒，免得有老鼠混进来了。”
小野寺春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进手掌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从急救箱最底层摸出藏在夹层里的手术刀，握在手心里。
宴会厅里流淌着钢琴师的即兴爵士乐，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香槟杯，目光落在星和三月七身上。他打量了她们几秒，两个年轻女孩出现在一场需要验资报告的私人拍卖会上，确实有点扎眼。他放下酒杯，走上前去。
“两位看着面生，请问是谁的客人？”
三月七端着长夜月的姿态，俨然一副大小姐的模样，而星则摆出一副高傲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正低声交谈的宾客都听见：“我们是匹诺康尼家族的代表。这艘游轮的拍卖会规模不错，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值得带回家族的拍品。”
中年男人眨了眨眼。“匹诺康尼？”
“梦境之都匹诺康尼。”星的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骄傲，“你没听说过？不过也正常，我们家族一向低调，匹诺康尼是由无数个擅长操控梦境的异能者倾力打造梦境之都。我们在有那里自己的产业，酒店、商场、整个梦境生态链都有持股。不过——这艘船比我的船差多了。”
三月七在旁边微笑着点头，嘴唇几乎没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星，你吹太大了。”
星用同样的微笑回应她：“我是匹诺康尼的大股东，这是事实。”
中年男人的表情在困惑和好奇之间来回摇摆。“你说你们有一艘船？”
“辉长石号。”星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想象中的船体轮廓，“全长三百米，甲板分七层，宴会厅的穹顶是整块蓝宝石玻璃拼的，舞池的地板铺的是从和平公司直接进口的星尘大理石。船首是一条用纯金锻造的苍龙。”她回头看了丹恒一眼，丹恒正站在甜品台旁边端着一杯苏打水，闻言把视线从气泡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你们还有规模这么大私人游轮？”中年男人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下了。
“那艘船的主人是我，我的姐妹也有类似的私人游轮。”星的眼里露出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中年男人发出一声介于惊叹和怀疑之间的短促笑声。旁边几个宾客已经停止了交谈，端着酒杯往这边靠过来，其中一个穿着藏青色晚礼服的年轻女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星。
“你们家族的业务听起来涉及很多领域。这次来横滨，是打算开拓新市场？”
“算是考察。”星点头，“我们听说横滨这边的异能者都很有特色，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空间。”
太宰治从人群边缘走过来，手里端着那杯一口没喝的果汁。他眼睛微微弯着，嘴唇抿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是来度假的富家公子”的松弛感。他在星旁边站定，朝中年男人举了举杯。
“抱歉打断一下。我刚才在甲板上碰见一位姓佐藤的先生，他说今晚的拍卖品里有几件从东南亚收回来的老物件，其中有一批未切割的宝石原石。我朋友是做珠宝生意的，对这批宝石很感兴趣。您知道这批宝石的委托人是谁吗？”
中年男人显然对“佐藤”这个名字有印象，点了点头。“佐藤先生今晚在三楼贵宾室。那批宝石的委托人不是横滨本地的，我听说是从神户那边过来的一个私人收藏家，姓——”他皱起眉想了想，“姓黑田。今晚人没来，只派了代理人。”
太宰治把果汁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朝中年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说完，他转身朝三楼楼梯走去，经过星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是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拍卖会的委托人不在宾客名单上，那批宝石大概率是绑匪放进拍卖会的。我去三楼看看贵宾室里还有谁。”
星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朝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目送太宰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她转向三月七，压低声音：“太宰怎么演的比我们还自然？他去三楼找那个姓佐藤的套话。我们继续在这边拖住宾客。”
她转过身，准备继续大吹特吹。
太宰治已经上了三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匹诺康尼大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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