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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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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京城忽然下起了绵绵细雨,雨丝细密,打在东宫的芭蕉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反倒衬得庭院愈发清静安宁。
沈盈素来喜欢雨天,觉得雨声能让人静下心来,便搬了张软榻放在窗边,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慢慢翻看。萧何处理完紧急的奏折,便推了其余事务,径直来到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听雨。
他没有说话,只坐在软榻旁,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肩,一手拿着一卷闲书,偶尔翻一页,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她身上。雨声潺潺,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温馨又惬意。
沈盈看了一会儿医书,觉得有些乏了,便将书放在一旁,往萧何怀里缩了缩,脑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格外安心。
“殿下,你听雨声,多好听。” 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
萧何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嗯,好听,不过,不及盈儿说话好听。”
沈盈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挠了挠他的腰侧:“殿下如今越来越会说好听话了,是不是跟着朝堂上的官员学的?”
萧何反手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掌心握紧,笑意深邃:“只对你一个人说,旁人想听,我还不肯说。”
两人依偎着听了一会儿雨,沈盈想起厨房还有上午泡好的青梅,便起身想去煮一壶青梅酒,雨天冷清,喝一杯温热的青梅酒正好。萧何自然不肯让她一个人去,当即起身,牵着她的手一同前往厨房。
青梅早已去核,搭配着冰糖和米酒,放在小酒壶里慢慢温煮。不多时,清甜的青梅香便混着酒香飘了出来,沁人心脾。
沈盈倒了一小杯,尝了一口,温热酸甜,恰到好处,忍不住眯起眼睛,一脸满足:“真好喝,殿下也尝尝。”
她举着酒杯递到萧何嘴边,萧何张口喝下,眉头微挑:“确实不错,盈儿煮的,比御膳房的好酒还要好喝。”
两人就着一碟桂花糕,慢慢喝着青梅酒,你一口我一口,亲昵又自然。沈盈酒量浅,只喝了两杯便脸颊泛红,眼神也变得湿漉漉的,看起来格外娇软。
萧何看在眼里,心头一软,连忙夺下她手中的酒杯:“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醉了该头疼了。”
沈盈乖乖点头,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不喝了,陪着殿下就好。”
雨渐渐大了些,芭蕉叶被打得沙沙作响,屋内暖意融融,与屋外的清凉形成鲜明对比。萧何让人搬来暖炉,放在脚边,又将沈盈搂得更紧,生怕她着凉。
“近日总忙着琐事,都没好好陪你,” 萧何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歉意,“等过几日闲下来,我带你出宫去城郊的别院小住几日,那里有大片的荷花池,这个时节正好开了,你一定会喜欢。”
沈盈眼睛一亮,抬头看他:“真的吗?可以出宫去玩?”
她自入东宫以来,大多时间都在医馆或是庭院,极少出宫游玩,闻言自然满心欢喜。
“自然是真的,” 萧何笑着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我的盈儿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别院清静,没有宫人打扰,我们可以像寻常夫妻一样,散步、赏花、泛舟,安安静静待几日。”
沈盈靠在他怀里,满心都是期待,忍不住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殿下真好。”
萧何被她这主动的一吻弄得心头一热,低头覆上她的唇,吻轻柔又缠绵,带着青梅的清甜与彼此的温柔,直到沈盈喘不过气,才轻轻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唇瓣,眼底满是宠溺。
两人回到寝殿,沈盈酒意上来,有些犯困,便窝在萧何怀里,听着雨声慢慢打盹。萧何便这样抱着她,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宫人们送来点心和茶水,看到两人相依的模样,轻轻放下东西便悄声退了出去,全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沈盈睡醒过来,雨势小了许多,变成了毛毛细雨。她伸了个懒腰,看着萧何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抱着自己,心头一暖:“殿下怎么不把我放到床上去?抱着我不累吗?”
“抱着你,比坐什么都舒服,” 萧何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醒了便好,我让人准备了热水,我们一起泡个澡,舒缓一下筋骨。”
东宫的浴池温热舒适,水汽氤氲,萧何陪着沈盈一起,细心地为她擦拭肩头,动作温柔至极。沈盈脸颊通红,却也没有躲闪,任由他伺候着,心底满是甜蜜。
泡完澡,换上柔软的寝衣,两人坐在床边说话。
沈盈说起自己小时候在将军府,也喜欢雨天,跟着母亲在庭院里听雨、绣花样,那是她最安稳快乐的时光。萧何便静静听着,偶尔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往后,每一个雨天,我都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夜色渐深,雨还在下,萧何吹熄了烛火,只留一盏微弱的宫灯。
他将沈盈紧紧搂在怀里,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声呢喃:“盈儿,有你在,这东宫才像一个家。以前我只想着朝堂、江山,如今我只想着,每日醒来能看见你,睡前能抱着你,便足够了。”
沈盈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与沉稳的呼吸,轻声回应:“我也是,有阿何在,我便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缺。”
雨声潺潺,伴着重叠的呼吸,渐渐归于平静。
这一夜,没有权谋,没有纷争,没有家国大事,只有一对寻常夫妻,在细雨绵绵的夜里,相拥而眠,岁岁相依,朝朝暮暮,尽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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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寝殿内还笼着一层绵软的暖意。
沈盈是被身侧人温热的呼吸扰醒的,萧何还未起身,长臂牢牢圈在她腰上,整个人将她护在怀里,下颌抵在她颈窝,睡得安稳又放松。褪去了朝堂上的冷硬凌厉,此刻的他眉眼柔和,少了几分储君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年般的慵懒。
她不敢乱动,怕惊扰了他,只轻轻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忍不住悄悄抬了抬手指,想碰一碰他的唇角。
指尖还未碰到,手腕忽然被人攥住。萧何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含着化不开的温柔,声音低哑缱绻:“醒了就想偷偷作怪?”
沈盈脸颊一热,连忙把手缩回来,往被子里埋了埋:“我没有,就是看殿下睡得沉,想看看你有没有长小胡子。”
萧何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肌肤传来,惹得她一阵发痒。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鼻尖在她颈间轻轻蹭了蹭,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与体香:“就算长了胡子,也只给我的盈儿看。昨夜睡得可好?我半夜醒了一次,见你蜷在我怀里,像只小猫似的。”
“才不像小猫。” 沈盈小声反驳,却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不愿起身,“殿下今日不用早朝吗?怎么还不起身?”
“父皇准了我几日假,不必拘着朝堂规矩,” 萧何闭着眼,语气慵懒满足,“今日便陪着我的太子妃,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
沈盈心头一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般不用理会政务、不用操心琐事,只安安静静相伴的日子,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安稳。
两人赖在榻上温存了许久,直到宫人轻手轻脚在门外禀报早膳备好,才依依不舍地起身。萧何亲自为她挑了一身水粉色绣栀子花纹的软缎宫装,又细心地为她绾发,指尖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沈盈坐在镜前,看着镜中他专注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殿下连绾发都会,真是厉害。”
“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学。” 萧何低头,在她镜中倒影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往后每日,我都为你绾发,好不好?”
“好。” 沈盈轻声应下,眼底盛满了笑意。
用过早膳,沈盈想起前几日让宫人采买的彩线与香料已经送到,便打算亲手绣几枚香囊。一则给萧何放在腰间,凝神安神;二则分给东宫近身的宫人,也算一份心意。
她将针线笸箩搬到廊下,阳光正好,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萧何便搬了张锦凳坐在她身旁,手中拿着一本古籍,却没怎么看,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沈盈穿针引线,指尖灵活翻飞,绣针在素色锦缎上穿梭,不多时便绣出一朵小巧的兰草。她绣得认真,眉眼低垂,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唇瓣微抿,模样乖巧又动人。
萧何看得入神,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去她落在颊边的一根丝线:“盈儿手真巧,绣什么都好看。这香囊是给我的吗?”
“嗯,” 沈盈点头,手上动作不停,“给殿下绣一枚装凝神香,放在腰间,平日处理政务也能舒缓心绪。再绣几枚给宫人,她们伺候我们辛苦,也算一点心意。”
“我的盈儿心善。” 萧何拿起她放在一旁的香料盒,打开闻了闻,“这凝神香还是你亲手配的,比宫外进贡的还要好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沈盈偶尔绣错一针,便皱着小眉头拆了重绣,萧何也不催促,就静静陪着她,偶尔给她递递剪刀、理理彩线,耐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