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答应 不过是权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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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云听完蒋落梅所说的一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好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带着颤音的字：“她……她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蒋落梅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阵不忍，她出声安慰：“你也别太伤心了，也许这只是暂时的，等师姐身子养好了，说不定慢慢就想起来了。只是现在你真的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得赶紧把你送走，若是被人发现你在这里，师姐就算不想杀你，为了护住玄冥阁的规矩，也真的会杀了你的。”
可霍凌云却不肯挪动一步，不肯就这么离开。他好不容易才冒着风险混进玄冥阁，若是这样离开，这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就在两个人拉扯之间，原本闩得好好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霍凌云和蒋落梅都愣住了，抬头看过去，就看见白胜雪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开口：“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我亲自送你下山。”
蒋落梅吓了一跳，挡在霍凌云身前，对着白胜雪求情道：“师姐，我马上就把他送下山。”
白胜雪的目光越过蒋落梅，直直落在霍凌云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好几秒，才开口说道：“可他好像不听你的。”
见蒋落梅一脸紧张担忧的样子，白胜雪才又缓和了语气，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杀了他的。只是，若是师……阁主发现他闯进来，他肯定活不了，我帮你把他亲自送下山，也省得夜长梦多。”
蒋落梅还想再说什么求情的话，霍凌云却已经应下：“好。”
见霍凌云已经应了下来，白胜雪也没多话，转身率先往门外走去。
蒋落梅松了口气对着霍凌云点了点头：“也好。”
霍凌云紧跟在白胜雪身后往后山走，不敢迈错半步，这后山处处也都是玄冥阁布下的机关。
他的目光黏在白胜雪的背影上，他还是不甘心，从进了后山到现在，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了：“胜雪，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白胜雪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山风把她的声音吹过来：“霍凌云，你知道玄冥阁是什么地方吗？”她没给他开口回答的空隙，接着说了下去，“玄冥阁收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这里的人是有什么朋友。我放你离开不过是因为落梅。你若是识相，乖乖跟着我下山，还能留一条命；若是你非要死缠烂打，我手上也不介意多染一个不听话的人的血。”
“我不相信。”霍凌云往前跨了两步，站到白胜雪面前，见她眼里全是陌生，一件一件絮叨起往事，“你还记得金爷吗？当年我在他的马场赌马，输了整整一百两银子，他刀都架到我手腕上了，是你说要和金爷比骑射，赢了就放我走，输了就一起任凭处置……还有大牛，你说等你报了仇，就和我一起回石桥县，去见大牛……”
月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白胜雪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把她脸上的轮廓勾勒得越发清冷。
她打断霍凌云的话语，语气听不出喜怒：“也许……我们过去真的认识，真的做过朋友。可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既然记不起来，那这些就都是前尘旧事，随风消散了。玄冥阁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
霍凌云看着她疏离的样子，往前又进了一步，白胜雪却向后疾退了一步，手腕一翻，腰间那柄随身带的短刀已经抽了出来，刀尖直指霍凌云心口：“霍凌云，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霍凌云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又踏了一步，迎着刀尖开口，声音里带着急色：“好，我走可以，但是你要记住，你一定要防着傅天行！你当初掉落悬崖，根本不是意外，很有可能就是傅天行动的手！”
“信口雌黄！”白胜雪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维护，“傅天行和我一起长大，他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霍凌云还想再开口，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衣襟摩擦声，紧接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面蒙黑巾的人从松树后面窜了出来，手里的长刀短箭齐齐对准了霍凌云，为首的人声音冷得像冰：“擅闯玄冥阁，杀无赦！”
霍凌云刚要抬手去拔自己腰间的匕首，白胜雪已经身形一动，挡在了他身前，短刀一横，直接对着那十几个黑衣人：“你们谁觉能能打得过我，尽管上来动手。”
十几个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刀举了半天，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谁不知道，罗刹在玄冥阁里地位仅次于阁主，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乃玄冥阁排名第一的杀手，现在她摆明了要护着这个男人，谁也不想第一个冲上去，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为首的杀手攥着刀柄，硬着头皮道：“罗刹，这个人私闯玄冥阁，按照阁里的规矩，本来就应该处死，你这样执意护着他，我们回去怎么和阁里的兄弟们交待？而且……这是阁主亲自下的杀令。”
“那又如何？”白胜雪手腕一翻，刀光直直晃得人睁不开眼，“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些人来置喙？全都给我滚回去，阁主那边，我自然会去给他交待。今日你们要是给我这个面子，我接下来接的三个任务，所有的赏银全都拿出来分给各位。”
那些杀手眼睛滴溜溜地转，原本就不敢打，听见这话，还有三个顶级任务的赏银，立即顺着白胜雪的话顺坡下驴，为首的与大家对视一眼，而后说道：“既然罗刹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兄弟们就卖你这个人情，咱们走！”
说完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动作利落得很，转瞬间就没入了林中深处的阴影里，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仿佛刚才那阵剑拔弩张从来没有发生过。
霍凌云从白胜雪身后走出来，看着她握着刀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希冀：“你心里其实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要拼着违逆阁主的命令护着我？”
白胜雪不满地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嫌弃，她把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继续往山下走，语气没什么温度：“你别多想，我不过是答应了落梅，要把你安安全全送出山，自然会做到。”
一路无话。
白胜雪脚步迈得又快又稳，没半个时辰就把霍凌云送到了玄冥阁后山脚下的山口。
她停住脚，往通往山下的路偏了偏头，示意他自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转身往回走，身影很快便消失，连头都没回一下，没有半分留恋。
霍凌云站在山口，盯着白胜雪消失的方向，胸口那股又闷又疼的情绪散不去，久久不能平静。
白胜雪刚跨进自己的院门，就见傅天行负手立院中，右手握着那柄流云铁骨扇轻拂，显然是在等她。
傅天行见她回来，语气里裹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意：“师姐，玄冥阁的规矩你都忘了？你竟然放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堂而皇之地离开？”
白胜雪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我这就去惩戒堂。”
话音落，便准备转身离开。
傅天行却身拦住了她的去路，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探究：“你为什么要救他？”
白胜雪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他是落梅的朋友。”
“只是因为这个？”
“只是因为这个。”白胜雪脊背挺得笔直，回答得十分坦然，目光稳稳落在傅天行脸上，反问道，“那不然，你觉得还应该因为什么？”
傅天行缓缓摊开了一直拢在身后的左手，掌心赫然躺着半块鸳鸯扣。
这半块鸳鸯扣她已经还给霍凌云了，怎么会落到傅天行手里？她瞬间反应过来，定是霍凌云刚刚寻机悄悄塞给了蒋落梅，而傅天行刚刚从落梅那里过来。
白胜雪压下心头的讶异，语气依旧平稳：“你去了落梅的院子？”
傅天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往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了多年的怅惘：“师姐，你当年明明亲口说过会嫁给我。”
白胜雪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清冷神色：“那只是你重伤之时，我为了劝慰你说的一句玩笑话罢了。”
“玩笑？”傅天行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低低苦笑一声，腕子一转，原本半开的流云铁骨扇狠狠合起，扇骨相撞的脆响打破了院中的安静，“对师姐来说是随口劝慰的玩笑，可对我来说，每一个字我都当真了。”
白胜雪下意识别开了目光，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傅天行手心那半块鸳鸯扣上：“当年你第一次出任务被人打成重伤，我把你带回来时，你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抓着我的手不放，说怕自己撑不过去，临死前就想让我答应嫁你。我只能顺着你的话应下来，不过是权宜之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