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他是谁？ 忘了便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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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霍凌云的心口，扎得他一口气提不上来，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他不敢置信地退了半步，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把匕首。
他握住刀柄，抽出匕首，递到白胜雪面前，指尖都在抖：“你看，你看这把匕首！这是你特意送药送我的，还在匕首柄上刻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不记得了吗？”
白胜雪伸出手，接过那把匕首，她低头看去，果然，刀柄靠近护手的地方，各刻了两个字，她看着上面的字，抬眼望向霍凌云：“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霍凌云心口那点疼一下子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过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我……我们……”
他该怎么说呢？他心里清楚，他想和她相伴一生，想和她做世间最亲密的人。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互许终生，她就出事了，他甚至连一句“我心悦你”都没来得及好好说出口。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都只能咽下去，变成了最稳妥，也最无力的几个字：“我们……是朋友。”
蒋落梅站在一旁，看着霍凌云通红的眼角，见白胜雪还是没说话，忍不住开口，带着一点试探：“师姐，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他了吗？你和他……”
“我记不起来了。”白胜雪打断了蒋落梅的话，她指尖摩挲着匕首上的刻痕，沉默了片刻，对着霍凌云轻轻开口，语气带着疏离的歉意，“对不住，我确实记不起来了。”
她说完，就把匕首递回给霍凌云，又接着说：“就算我们从前是朋友，可玄冥阁也不是外人该来的地方。落梅，你赶紧把他送下山。”
霍凌云没有接匕首，他另一只手又伸进怀里，扯出一根红绳，红绳的一端系着半块温润的玉扣。
他把那半块玉扣举到白胜雪面前，声音比刚才更急切了：“你看这个！这是鸳鸯扣，你一半，我一半。”
白胜雪垂着眸，看着他掌心那半块玉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果然拿出了半块玉扣。
霍凌云赶紧上前一步，把自己手里那半块凑过去，两块玉刚刚好对上，纹路严丝合缝，拼在一起就是一整块完整的鸳鸯扣，交颈的鸳鸯纹路清清楚楚。
“你瞧，”霍凌云的眼睛亮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期许，“这是一对，你看，拼起来正好。”
他说着，期许地看着白胜雪，等着她眼睛里露出恍然的神色，等着她开口说“我想起来了”。
可他等了半天，只看见白胜雪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霍凌云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慢慢消散。
白胜雪盯着那拼好的鸳鸯扣看了片刻，指尖微微一顿，然后轻轻把拼好的鸳鸯扣往霍凌云面前推了回去，抬眼的时候，眼尾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冷：“若这鸳鸯扣本就是你的，那我现在还给你。”
霍凌云脸色一下子青了，几欲张口，却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才勉强哑着嗓子开口：“这鸳鸯扣……当初说好的，一人一半，就是一人一半。我不要你的，我只要……我只要我自己这半块就够了。”
白胜雪却没理他，把匕首往霍凌云手上一塞，开口依旧是冷冷的语气：“你可以走了。”
霍凌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摇了摇头，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白胜雪的脸，将半块鸳鸯扣硬往白胜雪手里塞：“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只是刚醒，脑子还不清楚，从前的事还没记起来，我等你记起来。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白胜雪见他如此固执，眼底的冷意又重了几分，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既然不走，就别怪我不给落梅面子。擅闯玄冥阁者死，你死在我手里，也算你的荣幸了。”
蒋落梅见白胜雪真的动了杀心，赶紧一把拽住霍凌云的胳膊，往外面拖，一边拖一边对着白胜雪道：“师姐别动手，师姐息怒！我现在就把他悄悄送下山，绝对不会让阁里其他人发现的。”
霍凌云被蒋落梅拽着胳膊，半个身子都被拖着往外走，却依旧梗着脖子，朝着白胜雪一声一声地喊：“胜雪！白胜雪！你看着我，你再看我一眼啊！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胜雪……”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散在山间，可药庐门口的白胜雪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留他，也没有再催他，就那样看着他被蒋落梅拖远，慢慢消失在眼里。
蒋落梅半拖半拽地将霍凌云拉回了自己房间，反手扣上房门，训斥道：“你怎么敢偷偷跑出去，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霍凌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白胜雪竟然真的不认得自己了：“胜雪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不记得我了？”
蒋落梅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今天一早就去了药庐……”
蒋落梅到了药庐，就看见傅天行斜倚在床边的软榻上，眼底是遮不住的红血丝，显然已经整夜未曾合眼：“师兄，我来换你吧，你守了师姐一夜，先去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傅天行像是完全没听见她说话一般，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头都没有转一下，自然也没有接她的话。
蒋落梅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正想为白胜雪探脉，就见白胜雪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白胜雪缓缓掀开了眼帘，带着初醒的迷茫，视线先是落在床边守着的傅天行身上，又慢慢转过来，落在了站在床边的蒋落梅身上。
“你醒了！”蒋落梅和傅天行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里都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胜雪缓了好一会，才慢慢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头脑还有些发沉，突然一下子直起身子，语速极快：“不好！师父被人害死了！”
蒋落梅和傅天行闻言都愣住了，两个人诧异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随后才重新看向白胜雪。
蒋落梅试探着开口：“师姐？你是不是还没醒透？再过几个月，师父过世就快满一年了，我们早就给师父办过丧事了呀。”
白胜雪听见这话，伸手按住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师父才刚刚过世没几日，我们还在查凶手是谁。”
蒋落梅往前凑了半步，放柔了声音问道：“师姐，那你现在还记得些什么？你记得谁想杀你，为什么要杀你吗？”
“杀我？”白胜雪诧异地挑高了眉毛，眼里满是茫然，她用力按了按发胀的额头，仔细在脑海里搜寻着，可越是用力，那些记忆碎片就越是模糊，“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时候我查到师父的死因不对，似乎找到了一点关于凶手的线索，再之后的记忆……就是现在我在这里醒过来。这么说，我居然失去了这大半年的记忆？那你们查到杀害师父的凶手了吗？”
“师父就是走火入魔了，师姐，你想太多了。”蒋落梅答道，犹豫了好久，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那你还记得霍凌云吗？”
这句话刚说出口，傅天行就猛地转过头责备地看了蒋落梅一眼，可他自己也忍不住转回头，紧紧盯着白胜雪的脸，等着她说出答案。
白胜雪听见这个名字，眨了眨眼睛，满脸都是迷茫，她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问道：“霍凌云？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是谁？重要吗？”
蒋落梅刚要开口回答，傅天行已经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听着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你刚刚醒过来，身子还没好全，这些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忘了便忘了吧。这些时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们会慢慢说给你听的，不急这一时半刻。”
白胜雪本就对这个名字印象不深，听傅天行这么说，也就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眼慢慢缓着神。
傅天行给蒋落梅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反手带上了药庐的门。
走到门外，院子里的老银杏树下，傅天行语带警告：“既然师姐已经忘了霍凌云是谁，那以后便不要再在她面前提起这个人。”
蒋落梅却犹豫：“可是，她总会想起来的。”
“她不会！”傅天行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霍凌云不过是她生命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过客罢了。总而言之，我不许你再在她面前提起霍凌云这三个字，你记住了吗？”
蒋落梅看着师兄眯起的双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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