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相约 少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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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胜雪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明白了谢金话里的意思，她眉梢微微一挑。
霍凌云没等白胜雪说话，就站起身，拉着白胜雪的胳膊就往门口走，对着谢金淡淡开口：“看来金爷还有生意要忙，我和表妹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你了，我们先回去了。”
出了谢金的房门，霍凌云忍不住对着门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才转过头，急急忙忙对着白胜雪解释：“你少听他的，我不差的！”
白胜雪忍着笑，脚步没停，顺着走廊往自己的房间走，边走边故意揶揄他：“你差不差，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凌云被这句话噎了下，试探着开口：“明日就是上元佳节了，湘阳城明晚有花灯会，整条街都是花灯，还有猜灯谜放河灯，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逛逛？”
白胜雪往前走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轻轻飘过来：“我考虑考虑吧。”
霍凌云听了这话，扬声补了一句：“听说有一家花灯铺子的灯谜头彩十分好看，是一盏琉璃花灯，你应该会喜欢。”
白胜雪一推房间门，房间里空空荡荡，屋内并没有蒋落梅的身影。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霍凌云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你能赢？”
霍凌云像是被这句话注了底气，立刻抬步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你前阵子教我认了不少字，我觉得我聪明了不少，说不定运气好，就能赢呢。”
“这样啊。”白胜雪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她伸开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托着下巴，食指轻轻敲着腮边，节奏轻缓，像是敲在霍凌云的心上，“那就等你赢了那盏琉璃花灯再说。”
霍凌云原本紧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藏不住的笑意：“什么再说！我一定能赢了那盏花灯，明日酉时我会带着那盏花灯，在情人桥头的许愿树下等你，不见不散！不过……”说到后半句，他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衣摆，语气多了几分扭捏，“听说明晚花灯会结束后会放满城烟花，你早些来，我们可以一起看。”
说完这话，他像是怕听到白胜雪拒绝的话，不等她开口答应，就转身匆匆出了门。
刚出了房门，就结结实实撞到了墨寻，道了声歉后便快步离开了，连背影都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局促。
墨寻站在门口，看着霍凌云几乎称得上慌张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心里正生出几分疑惑，抬眼望去，却看见房里的白胜雪正微微歪着头，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还停留在霍凌云离开的方向。
那点温柔的笑意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墨寻的心口，泛起细密的钝痛。他压下心底的不适，迈开步走进房，开口问道：“他这是要去哪？”
白胜雪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知道，墨公子不是去见朋友了吗？怎么会来客栈？”
墨寻顺着她的话解释，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温和温润：“我想着明日就是花灯节，不如约上你们几位一块去街上逛逛，凑凑热闹。”
白胜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直接婉拒：“真是不巧，我已经约了人，恐怕去不成了。墨公子倒是可以带着我师妹去看看。”
墨寻面上挂着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白胜雪微微翘起的嘴角，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紧握。
他往霍凌云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眼，再转回头时，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半分波澜：“白姑娘约的是霍公子？”
白胜雪大大方方承认：“是啊。”
墨寻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滞涩得发疼，不过短短一瞬，他又重新舒展了眉眼，依旧是那副旁人熟悉的温文尔雅模样：“原来如此。对了，方才进来没看见蒋姑娘，她不在此处吗？”
白胜雪其实也正疑惑，她和霍凌云出去不过半个时辰，回来就不见了蒋落梅的影子，她摇了摇头：“许是出去街上闲逛了。”
墨寻敷衍地点点头，和白胜雪闲聊了不过三句，便拱手告辞出了门向左走了三间房。
墨寻刚走没片刻，蒋落梅就推开门回来了，她进门见房间里只有白胜雪一个人坐在桌边，不由得有些奇怪，开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叫谢金的找你有事吗？”
白胜雪道：“闲聊几句，你呢？你刚刚去哪了？方才墨寻公子过来，说要约我们几个一块去看花灯。”
“墨寻？”蒋落梅走到白胜雪对面坐下，抬眼看向师姐，“师姐，你觉得他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白胜雪想了想，回道：“看起来倒是温润有礼，挑不出错处，可浑身都带着一股和人疏离的劲儿，透着客气，看不出真心。不过……”
“不过什么？”蒋落梅立刻追着问道，身子往前倾了倾。
“不过，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我一样。”白胜雪直直看向蒋落梅的眼睛，带着几分探究问道，“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认识我？”
蒋落梅心里猛地一惊，赶紧扯着话题移开：“师姐，我刚刚出去，是因为看到了‘双刀’留下的联络记号，就过去和他见了一面。”
“‘双刀’？是谁？”
“是玄冥阁的高等杀手，本名唐双，因为惯使一双弯刀，所以我们在阁里的代号就是‘双刀’，而你，师姐，你的代号是‘罗刹’。”蒋落梅解释，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着白胜雪的神色，“他留的记号是为了找师兄，因为师兄现在不在玄冥阁。”
“不在玄冥阁？那他会去哪？”白胜雪追问了一句。
蒋落梅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一向都是你和师兄最有默契，他的心思我猜不透。师姐，既然师兄不在玄冥阁，你还回吗？”
白胜雪垂着眼眸，沉思了片刻才开口：“回！不过……既然傅天行不在玄冥阁，那晚几日回去也没什么妨碍。我已经和霍凌云约了明日去看花灯，等明日过后再说吧。”
“花灯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灯笼做得细致了些，点上蜡烛不就那样，我就一点都不想去凑那个热闹。而且……你不管师兄了吗？他那样心悦你，”蒋落梅咬了咬下唇，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她垂着眼帘，抬手将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姐，你当真要同霍凌云在一……”
“要同他如何？”白胜雪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蒋落梅的额头，力道轻软，“少管我。”
蒋落梅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师兄这一回恐怕是没机会了。
这些日子一路同行，霍凌云对着师姐的那点心思，还有师姐对着霍凌云不一样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也就不再多劝，话锋一转问道：“我哪敢管师姐的事，那霍凌云呢？他去哪了？”
霍凌云从白胜雪的房间出来，几乎是脚不沾地地直奔书铺。
书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眼尖得很，远远就看见霍凌云在架子上翻来翻去，于是慢悠悠从内层书架拿出一本封皮泛黄的旧书，放在柜台上问道：“公子是为了明日花灯会的灯谜来的吧？我这刚好有一本《博雅》，是前几届灯谜会的书生整理出来的，不贵，只要二两银子，这可是最后一本了，别人来找我都没舍得卖。”
霍凌云拿起书掂了掂，心里忍不住暗道，这么薄薄一本书竟然要二两银子，怪不得古人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他正犹豫呢，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一个公子抢着开口：“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霍凌云哪里肯让，立刻伸手从掌柜手里把书抢过来，飞快摸出二两银子拍在柜台上，抱着书就出了门，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抢了去。
书铺掌柜看着他急匆匆走远的背影，乐呵呵地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弯腰从柜台底下掏出另一本一模一样的《博雅》，轻轻放回了原位。
这样的“最后一本”，他柜台底下还多着呢。
霍凌云捧着书走出店门，一边往回走，一边低着头看书，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家成衣铺门口，他停下脚步，低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穿的粗布麻衣，皱了皱眉，抬脚迈进了成衣铺。
霍凌云抱着新衣服回到客栈，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着桌上昏黄的油灯，把整本《博雅》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把里面记载的生僻灯谜都一字一句默背了一遍，直到窗外传来雄鸡报晓的声音，天快亮了，才靠在桌边眯了半个时辰。
天刚蒙蒙亮，他就一骨碌爬起来，换上昨日刚买的那件织了暗纹的月白锦袍，又对着墙上挂着的铜镜，仔仔细细梳了三遍发冠，捏着衣角抻了又抻，确认衣袍挺括没有半分褶皱，才神采奕奕地出了门。
刚走出房门就迎面就撞上了蒋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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