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眼光 还是要放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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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胜雪的眼睛亮得像浸了山间的月光，里面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笑意，那模样，分明是早就把他那点藏藏掖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稳了身子，心里跟打鼓似的，咚咚跳得快要撞开肋骨，脸上却还要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你想跟我说什么？”
白胜雪没说话，就那么一步一步，盯着霍凌云的眼睛，朝着他走过去。
霍凌云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她走近，竟不自觉地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后背“咚”的一声撞到了路边的石墙上，退无可退才停了下来。
他看着越走越近的白胜雪，声音都有点发紧：“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胜雪却没有停，她抬起手撑在他耳侧的石墙上，整个人微微往前倾，弄得霍凌云的心都跟着发颤。
她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霍凌云的下巴，停在他的耳边，朱唇轻启，声音软乎乎带着笑：“唔，我突然又不想说了。”
说完，她轻笑着退开半步，抬眼就看见僵在原地的霍凌云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了下颌线。
白胜雪忍着笑，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地接着往前走去。
霍凌云鼻尖还萦绕着白胜雪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酒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搅得他心口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挠着，痒得人浑身都发酥，偏偏又无处躲闪。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乱撞的兔子，抬起步子快步追了上去，张了好几次嘴，想要问清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白胜雪也不催他，就这么慢慢走着，过了一会儿才主动开口，声音轻轻飘在晚风里：“等我报了仇，咱们回一趟石桥县吧，去看看大牛哥，咱们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娶到荷花。”
霍凌云紧跟着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听见这话，轻轻应了一声：“好。”
夜光将二人身影拉长，叠出两道相依的轮廓，连吹来的风都温柔了几分。
几人继续赶路，终于抵达了湘阳城。
蒋落梅斜倚在雕花木窗旁，双手轻轻搭在微凉的窗沿上，望着街面上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的人流，一派熙熙攘攘的热闹模样。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裹着软乎乎的怀念：“这湘阳城还是这么热闹，日子过得真快，明日就是上元佳节了。还记得有一年上元节，你带着我和师兄下山来，城里到处都挂满了花灯，猜灯谜的摊子更是挤得水泄不通，你还赢了一支梅花簪送我呢。我那时候喜欢得不得了，睡觉都揣在怀里，可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弄丢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后来你哭着找我，我哄了半天都哄不好。只好又去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给你，你这才肯作罢。”白胜雪正提着茶壶给自己斟茶，听见蒋落梅这番话，她捏着茶壶柄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接话道。
蒋落梅听见这话，原本搭在窗沿的手一下子收了回来，猛地转过身看向坐在桌旁的白胜雪，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激动：“对对对！师姐你想起来了？”
白胜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抬眼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这些日子，记忆倒是回来了不少，只是还没有完全想起。”
蒋落梅低头沉思，而后带着几分忐忑，犹豫着开口问道：“那……那你记起来，当初是谁想杀你吗？真的是师兄吗？”
白胜雪抬眼看向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是他吗？”
蒋落梅心里像缠了一团乱麻，纠结了半天开口：“我……我不知道。可是师姐，就算……就算真的是师兄做的，我想他一定不是有心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你会原谅他吗？”
白胜雪没有回答，目光越过蒋落梅的肩膀，看向窗外，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候，几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蒋落梅定了定神，开口喊了一声“进来”，就见房门被推开，霍凌云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惊讶，眉头还微微皱着，眼神直直看向白胜雪，声音都带着点儿喘：“你猜我刚才在楼下大堂碰到谁了？你绝对猜不到！”
不等白胜雪开口猜，就自己把答案说了出来：“是谢金！金爷！他居然也来湘阳城了！而且巧了，也住咱们这家客栈，就在你这房间出门左转第三间。他刚听说你也在这儿，说想和你见个面，你……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白胜雪闻言，心里也犯了嘀咕：谢金怎么会突然跑到湘阳城来？她们原先利用谢金给的令牌取了不少银两当盘缠，算起来确实承了他的情，虽说这些日子她一直想不明白，追杀自己的那些人，到底和谢金有没有牵扯，既然他送上门来，见一面弄清楚也好，总比这样猜来猜去强。
这么想着，她便点了点头，开口道：“也好。”
谢金坐在房间中，看见白胜雪踏步进来，只觉她身上原本的清冷气里多了几分柔韧，气质倒比从前更动人。
他招呼着白胜雪和跟在后面的霍凌云坐下，笑着开口：“几日不见，霍姑娘这精气神倒是比之前更足了，瞧着较之前更添了几分凌厉。”
白胜雪坐了下来，闻言勾了勾唇角，淡淡开口：“我倒觉得，金爷比上次见的时候，更倒添了几分俊朗。”
这话一下子把谢金逗得哈哈大笑，摇着头对白胜雪道：“这话不像是你嘴里说出来的，倒像是霍凌云这小子的口吻，这小子向来油嘴滑舌，你还跟着他学着油腔滑调？”
白胜雪抿唇一笑：“那是金爷不了解我，我这人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说的不过都是实话罢了，哪里算得了什么油嘴滑舌。”
谢金又笑了一阵，才拿起放在桌旁的茶壶，给两人各自添满了热茶。
滚热的水汽袅袅升起来，模糊了谢金脸上带笑的轮廓，他慢悠悠开口：“说起来也真是有缘，我本来是来湘阳城谈一笔生意，刚进客栈就撞见了霍凌云，一听说霍姑娘你也在这儿住着，就想着一定要过来见你一面。说起来，若有机会，我还真想跟你再比一次骑射。”
白胜雪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闻言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谢金，气定神闲：“随时奉陪。”
谢金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原本脸上带着的那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声音低了几分：“既然这样，那不如就今日比一比？不论生死，你看怎么样？”
白胜雪心头猛地一紧，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里快速转了好几个弯，猜不透谢金突然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谢金看着白胜雪和霍凌云一下子都绷紧了脸，挤弯了嘴角：“开个玩笑罢了。”
随即才对着白胜雪道：“我这次来湘阳城是正经谈生意的，可不是来找你比箭分输赢的。再说了，你们在我各地的当铺，拿着令牌取了那么多银子用，我吓你们一吓，不过分吧？”
白胜雪也跟着挤出笑，弯了弯嘴角：“这些银子算是我向借金爷的，日后一定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还给你。”
谢金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说什么借不借的，那令牌我既然送给你了，便是随你用。我只是好奇，你们怎么去了这么多地方？我底下各个当铺的掌柜给我报账，我才知道，你们居然在不同的地方都取了银子，这是一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霍凌云坐在旁边，听见这话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红：“一开始不敢取太多，后来银子花得快，就取得频繁了些。”
“那后来怎么又不取了？”谢金顺着话问道。
白胜雪抢在霍凌云前面开口，语气自然：“后来手头的银子就够用了，自然就不用再取了。”她说完，怕谢金再接着问下去，连忙岔开了话题，“不知道金爷这次打算在湘阳城待多久？”
谢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指尖碰着瓷片，发出轻轻的清脆响声，语气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生意谈得差不多了，顶多再待个三两日就得走了。你们呢？打算什么时候回石桥？要是咱们走的时间差不多，正好可以一起。”
霍凌云听见这话，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白胜雪，见白胜雪摇了摇头，他回道：“我们这边还有点事没了，估计还要再多待些日子，就不同路了。”
谢金的视线在霍凌云和白胜雪之间转了一圈，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看着白胜雪，语气带着几分几分意味深长：“霍姑娘，虽说亲上加亲是件好事。但是挑男人啊，眼光还是得放得细致些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