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凑热闹 不必去县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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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冲击着霍瑶的脑海，她不自觉地收紧了扣在蒋落梅命门的手指，咬着牙凌厉出声：“不可能，你骗我！”
蒋落梅只觉腕间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剧痛顺着骨头缝钻遍全身，痛得眼泪当场就差点掉下来，她吸着气小声喊道：“我怎么会骗你呢？师姐。”
霍瑶紧紧盯着她猩红的眼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了手。
因为力道收得太急，蒋落梅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半步才扶住墙站稳。
霍瑶自己也跟着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平静开口：“我的确不是你的师姐，我从未见过你，自然不认识你。”
说完，霍瑶没再看蒋落梅一眼，只是侧过身，拉过霍凌云的胳膊走出胡同，只留下蒋落梅一个人站在空荡的胡同里。
蒋落梅扶着墙，抬头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抬起自己方才被捏住的手腕，那里已经留下一圈清晰刺眼的红痕。
她对着那圈红痕怔怔发起呆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红痕，心底满是疑惑：难道刚才真的是自己猜错了？若是师姐，怎么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她怎么可能真的想杀了我呢？
霍凌云走回刚刚那地，看见自己的马还在原地，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伸手拍了拍厚实的马脖子：“还好还好，没被过路的闲杂人等顺手牵了去，若是丢了，那可就亏大了。”
他说完这番话，回过头瞧见跟在身后的霍瑶脚步迟缓，还在出神发呆。
霍凌云轻手轻脚转身走回到她身边，微微偏头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心里也在怀疑刚刚那姑娘真的是你师妹？说起来，也许你刚刚该摘了面纱，和她相认，说不定就能想起以前的事了。”
霍瑶听见他的问话，才缓缓收回了飘远的目光，慢慢说道：“当初把我推下悬崖想害我性命的人，必然是我平日里全然信任、丝毫不会防备的人。就算刚刚那姑娘真的是我师妹，那推我下去的说不定就是她。我现在记忆不全，贸然相认，只会害了自己。何况，我一直戴着面纱，她自始至终都没看清我的模样，说不定本来就是认错了人，我又何必凑上去自找麻烦。”
霍凌云想起方才蒋落梅口中的那个“师兄”，不知道为什么，一根细细的刺就悄生生扎进了心头，有点闷闷的不舒服，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就裹了点不易察觉的别扭，顺着霍瑶的话往下应：“你说的对，说不准本来就是她认错了人。你这脸遮了快一大半，她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得出人来，说不定就是认错了。”
两人并未耽搁太久，待霍凌云对马术小有所成便动身离开了邵宁城。
霍凌云随手从包袱里摸出个麦饼，径直扔给了靠在树干上休息的霍瑶，皱着眉往不远处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开口：“她要一直这么跟着我们吗？”
霍瑶接过麦饼，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过去，看着不远处马背上的蒋落梅。
这些日子她一直跟着他们，一开始还会藏一藏，被霍瑶发现后，索性连装都不装了，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你快她也快，你停她也歇，跟个小尾巴似的。
霍瑶掀开遮住半张脸的面纱一角，露出下颌，咬了一口麦饼，才开口道：“咱们离虎山关就越来越近了，照脚程算，今日天黑之前应该就能赶到双回镇，得在这之前想个法子，彻底把她甩开才好。”
霍凌云三两口就把自己手里的麦饼啃得干净，蹲在路边，随手从草地上揪了一根抽了穗的狗尾草，咬在草根处嚼着：“我瞧她虽然功夫不差，但应该不是你的对手。怎么，你打算直接动手？”
霍瑶慢慢嚼着麦饼，垂着眸，声音带着几分沉凝：“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和她动手。”
霍凌云斜斜倚靠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那根狗尾草，扫了一眼不远处还紧盯着他们这边的蒋落梅。
蒋落梅瞥见霍凌云忽然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原本就绷着的脸颊更添了几分愠怒，狠狠瞪了他一眼。
霍凌云施施然收回了目光，微微侧过头，压着嗓子低声问身侧的霍瑶：“你是不是怕伤了她？”
霍瑶看向落在不远处立着的那块路牌上，抿着唇，没有接霍凌云的话。
霍凌云见状也不追问，把咬得发软的狗尾草往路边尘土里一吐，手掌对着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草屑尘土，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先赶路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霍瑶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麦饼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下去，抬起手对着拍了拍，把沾在掌心里的饼渣都拍落在草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沾着的落叶碎屑，轻声道：“走吧。”
骑在马背上的蒋落梅遥遥望着那边树荫下咬着耳朵说话的两人，指尖轻轻扣着马鞍扶手，心里清楚他们指定是在商量着怎么把自己甩开。
可她偏就不肯走，霍瑶那张脸遮得越神秘，她越要跟着瞧个清楚，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师姐。
眼见霍凌云和霍瑶已经收拾妥当，各自翻身上了马背，两骑并肩前行。
蒋落梅也立刻一提马缰，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白胜雪两人一路不敢耽搁，终于在日落之前进了双回镇的城门，霍凌云故意绕了两条窄街，找了个茶摊歇脚，掀帘往街口一看，蒋落梅正靠在对面墙根那明晃晃往这边瞟，压根没甩掉。
霍凌云对着霍瑶无奈地叹了口气，撇了撇嘴。
双回镇不比之前路过的城镇热闹繁华，可南来北往的货商旅人也不少，两人出了茶摊，牵着马慢悠悠沿着街面走，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霍瑶侧过脸，往身旁的霍凌云那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绕也绕不开，先找个客栈落脚吧。”
霍凌云随意地点了点头，却见前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人，他笑着对霍瑶说：“你瞧前面，围得水泄不通的，指定是有什么热闹好看，咱们过去瞧瞧。”
说完，他也不等霍瑶答话，伸手就攥住霍瑶的手腕，挤开挡在前面看热闹的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缝钻了进去。
往里一瞧，就见人群中央站着个年轻男子，身上穿一件沉香色云纹暗花锦袍，料子细密光滑，连一点褶皱都看不出，往那儿一站，清贵之气扑面而来，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身大富大贵之家的公子哥。
男子脚边，地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老汉身边摆着一个破了大口子的青花瓷瓶，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老汉一边拍着地面哭，一边捶着自己的大腿大喊：“这可是我家传了三代的青釉弦纹瓶，值好几百两银子！你个富家爷走路不长眼撞碎了，得赔我！”
那年轻男子倒是面色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歉意，轻声对着老汉劝道：“老丈你好好想想，我明明是从你身旁侧边绕过去的，衣角都没碰着你这个瓶子，何苦一口咬定是我撞碎的呢？”
那老汉一见这位公子性子这么温和好欺负，喊得声音更大了，一巴掌一巴掌拍着自己的胸脯，拍得咚咚作响，扯着嗓子哭喊：“你这么个穿金戴银的富家爷，撞坏了我们小老百姓的传家宝还想赖账！可怜我一把年纪了，就指着这个传家宝养老啊！哪位老爷太太快来给我评评理啊！谁来救救我这个苦命的小老百姓啊！”
周遭站着的看客被老头这么一番哭诉一煽动，登时就议论开了，不少人都对着那年轻男子指指点点。
霍瑶站在霍凌云身侧，没有出声说话，只微微眯着眼，盯着老汉脚边那堆碎瓷片瞧。
寻常人若是被撞倒，瓶子摔在地上，碎瓷片肯定会顺着推力往四周溅开，可这堆碎片，一大半都堆在那公子脚边，倒像是这老汉自己抬手，故意把瓶子往地上掼碎的一样。
霍瑶正暗自思忖着，那年轻男子身后站着的护卫杜玄忍不住了，当即往前踏了一步，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怒声喝道：“我家公子明明就没碰你这破瓶子，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讹人，我就直接把你送官府去，治你一个敲诈勒索的罪名！”
那老汉一见护卫动怒，非但不怕，反而干脆往地上一滚，滚到年轻男子脚边，伸手一把扯住男子锦袍的下摆，坐在地上嚎开了：“打人啦！富家少爷带着家奴要打死我这个老头子啦！可怜我已经七十岁了，无儿无女，还要被这种有权有势的后生欺负啊！老天睁眼啊！”
他这猛地一扯，力气不小，带得那年轻男子脚步都踉跄了一下，男子温和的眉头终于微微蹙了起来，不过语气还是保持着平和：“老人家，你若是一定要讨个说法，那咱们不如一起去县衙，让县令给评评理……”
“不用去县衙麻烦县令了。”霍凌云分开身前两个人，一步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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