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赶路 你想学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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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鹏眼神一凛，领着霍瑶和霍凌云绕了两条街，走到了一处少有人来的僻静胡同里，霍凌云站在胡同口守着。
罗鹏确认四周没人之后，才率先开口道：“你想问什么？”
“那天派来杀我的人，幕后主使是谁？”
霍瑶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见罗鹏站在那里犹豫不决，眼神躲躲闪闪，她又接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你心里清楚，凭你的功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你的娘子和女儿还在家里等你回去，我现在可以给你一句准话，只要你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绝对不会伤害她们母女半分，可你要是执意不肯……我要找到你的妻女不算难事。”
罗鹏立即吼道：“不要！别碰她们！”
他恶狠狠地盯着霍瑶看，最终却还是败下阵来，过了好半晌才讷讷开口：“我……我真的不知道主使是谁。”
霍瑶闻言眉尖轻轻一挑，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朝着胡同口走去，边走边语气闲闲地开口：“我刚才瞧着你女儿，确实讨喜得很……”
“我说了别碰我女儿！”罗鹏猛地抬头，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他紧紧攥着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无力地垮下了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绝望，“我真的不知道买主是谁，我只是玄冥阁最底层的小杀手，接任务从来都见不到买主，我只知道，下令的人应该去了虎山镇，你想要答案，可以去虎山镇找找看。”
霍瑶听到“玄冥阁”三个字，脚步猛地顿住，站在原地低声重复了一遍：“玄、冥、阁。”
她缓缓转过身，开口问道：“那天杀我的人，全都是玄冥阁的人吗？玄冥阁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玄冥阁是如今江湖上第一流的杀手组织，”罗鹏垂着眼，声音沉沉地开口解释，“只要出价够高，他们没有不敢杀的人，不管你是江湖上的门派高手，还是朝廷里的命官大员，只要钱到位，他们都敢接。只是买主的身份，只有阁里的顶尖高等杀手才有权知道，我们这种低等的外围杀手，只能乖乖听命行事，根本碰不到核心。”
“至于为什么能知道你的行踪，买主给了一副你的画像给我们。”
画像？霍瑶暂时按下心中疑虑，又接着追问：“那那天跟你们一起来，使一双大锤的那个壮汉，是你们玄冥阁的谁？”
“他不是玄冥阁的人，他叫乌煞，江湖人称叫惊涛锤，”罗鹏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非要来杀你，想来应该也是收了买主的银子，受买主指使过来的。”
霍瑶接着问道：“那天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活下来的人吗？”
罗鹏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我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专门清点过人数，玄冥阁这次派出去的杀手，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回玄冥阁复命，反而还躲在这里？”霍瑶目光细细地锁在罗鹏的眼睛上，等着他的答案。
罗鹏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来回几次之后，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我不想再回玄冥阁了。凡是想要从玄冥阁脱离的人，必须要闯过阁里的诛杀阵才能走，我这点本事，根本闯不过那九死一生的阵。”
“你是打算假死脱身，隐姓埋名？”
罗鹏闻言慢慢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是，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原本罗鹏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那天所有人都死在了山上，他故意把兄弟们的尸体分散搬到山林各处，就是想着等玄冥阁的人来清点的时候，只会以为是打斗太过凶险，尸体被野兽拖走了，少一两具尸体也很正常，不会有人猜到他还活着。
他早就收拾好了所有细软，就打算明天就带着妻儿离开这个地方，找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小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没想到，现在竟然被霍瑶找上门，发现了他还活着的秘密……
霍瑶看着他脸上真切的疲惫与畏惧，不像是在说谎，当下便低头沉思了片刻，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转身就朝着胡同口走去，走了几步才远远抛下一句话：“原来玄冥阁也不过如此，这次派来杀我的人，尽数被我除掉了。”
罗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色，他看着霍瑶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不大，却满是感激：“多谢。”
霍凌云靠在胡同口，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听见脚步声响起，看见霍瑶出来，随手把树叶丢在墙根，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罗鹏，出声问道：“就这样放过他？”
霍瑶看了一眼霍凌云，打趣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至少应该把他抓起来捆在椅子上，然后挠他的脚底心，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霍凌云说着还奸笑两声。
霍瑶听了只觉得好笑，一本正经地说：“好啊，你去把他抓起来。”
霍凌云往后看了一眼直直看向自己的罗鹏，一个哆嗦，捏起霍瑶衣袖一角：“我开个玩笑，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霍瑶低头看了一眼霍凌云落在自己衣袖上的手后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胳膊轻轻往里一收，衣袖便从霍凌云的手中收回：“走吧。”
说罢，脚下没停，径直往客栈方向走。
霍凌云追了上去，瞥见霍瑶面色沉重了几分，知道她心里憋着事，又道：“我明日肯定给你买到米来糕的糕点，让你好好尝尝。”
霍瑶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明日便离开永常县。”
“离开？”霍凌云有些错愕，“去哪？”
“去虎山镇，不过我们绕绕路，不走最快的路线，多走些城镇也无妨。”
霍凌云脸上的震惊还没来得及褪去，猛地顿住了脚步，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变：“虎山镇？那可是朝廷重兵把守的边关要地啊！最近阴山长胫部频频在边境找茬滋事，圣上都派了熙王萧鸣亲自带兵去虎山镇镇守虎山关了。我们去那凑什么热闹啊？”
霍瑶依旧快步往前走，声音顺着晚风飘进霍凌云耳朵里：“要杀我的人，就在虎山镇。”
说完，她脚步顿了下，侧过头看他，语气平静无波：“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在这里分开，你回你的石桥县，我走我的。”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霍凌云几步就追上了她，急切道，“说好要陪着你，就一定一直陪着你，你别想丢下我！”
霍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好。”
霍凌云听了这话语气轻松了许多：“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什么地方呢，可以好好见识见识了。”
霍瑶说走就走，天还未亮，她就已经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和霍凌云离开了永常县。
二人连日来脚步不停地赶路，今日又是走了半天的山路，霍凌云有些熬不住了，反观走在前面的霍瑶，却依旧身姿挺拔，面色如常，连喘气都没乱半分。
霍凌云随便找了棵树扶着，弓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的汗，一边喘一边抱怨：“我说……你这体力也太离谱了……我这腿都快累断了，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霍瑶闻言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水囊，扔给霍凌云，原本紧抿的唇角微微弯起，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浅浅的笑意：“可能……是我比较厉害？”
霍凌云接住水囊，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那股堵在胸口的憋闷劲儿才慢慢散了下去。
他顺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摆了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我们歇会再走吧。”
霍瑶抬眼望了望已经西斜的落日，点了点头：“也好，今日看来也赶不到下一座城了。”
说着，她也寻了一棵树干，靠坐了上去。
山林里的晚风卷着松脂的清香漫过来，吹散了满额的薄汗。
她抬袖轻轻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视线扫过不远处面色逐渐平静下来的霍凌云，她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询问：“霍凌云，你想不想学武？”
“学武？”霍凌云握着水囊的手猛地一顿，原本满是疲惫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我……我这样的也能学吗？我只会和人乱打，没有招式。”
霍瑶嘴角噙着笑说：“当然可以，先从轻功学起如何？学会了轻功，日后真遇到事，逃跑起来也能快一些。”
霍凌云脸上的亮芒一下子就暗了下去，他耷拉着肩膀，抿着唇道：“你是不是嫌弃我往后会拖累你？所以才想着先教我轻功逃跑？”
霍瑶看着他骤然垮下去的脸，刚要开口解释，霍凌云突然抬起头，刚才还满是失落的眼睛里已经没了阴霾，反而燃着几分坚定：“不过你说的也对，等我学会了轻功，说不定遇到危险我还能帮你搬救兵，也不会害你分心来顾着我。”
说着，他还认认真真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想法，语气果决：“就学轻功！就按你说的来！”
霍瑶看着他这副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瞬息万变的模样，忍不住又弯了弯唇，抬了抬下巴对他说：“那还不起来？咱们这就开始。”
霍凌云愣了一下，张大了嘴：“现在？这不是正歇着吗？”
霍瑶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站起身：“我看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当然是现在，学武本来就要从最基本的体能练起，第一步先扎马步，把根基打牢。”
霍凌云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几分怯意，但看着霍瑶等着他的样子，还是咬了咬牙，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认认真真照着霍瑶说的姿势摆开，膝盖微微弯曲，腰背绷得笔直。
可没半盏茶的功夫，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也忍不住开始轻轻打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稳住，核心用劲，别晃，你看你膝盖都歪了，再往内扣一点。对，就这样，稳住呼吸，吐纳要匀速，别乱喘。”
霍瑶站在他斜对面，时不时走过来伸手帮他掰正姿势，声音不急不缓：“扎马步是所有功夫的根基，根基扎稳了，往后练轻功才能身轻如燕，纵跃自如。要是连这最基本的都熬不住，你还是趁早回石桥县去，免得跟着我丢了小命。”
霍凌云咬着牙，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双腿早就麻得像是灌了铅，可他愣是一动未动，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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