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胜负 赢就是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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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金倒也爽快，不推不让，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立刻稳稳提速，他左手拉弓，右手搭箭，弦如满月，第一箭已然破空而出，带着锐利的风声直扎百丈外的红心靶心，震得箭靶嗡嗡直抖。
周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而张大牛和霍凌云却不敢睁开眼看接下来霍瑶的箭。
谢金放了箭，慢悠悠调转马头，挑眉看向霍瑶，却见她丝毫不受周围喝彩声的影响，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抖了抖缰绳，策马往前冲了出去，借着马匹奔腾的惯性。
她腰部发力猛地开弓，狼牙箭带着呼啸破风而出，那箭影竟然硬生生从谢金那支箭的箭杆旁擦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钉进同一个红点里，两支箭尾挨在一起，还在风里嗡嗡震颤不停。
刚才还喧闹的马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震惊地看着霍瑶，再不敢小瞧了她。
霍凌云和张大牛半天听不到动静，心里七上八下，慢慢睁开了眼，朝着箭靶的方向望过去，两个人瞳孔齐齐骤缩，嘴张得能直接塞进一个鸡蛋。
好半天，霍凌云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好！好箭法！”
若不是被绳子牢牢绑在柱子上，他恐怕早就跳起来拍掌叫好，张大牛早就按捺不住，当场就鼓起掌来，只不过被四周谢金的门人冷冷一瞪，他立刻缩了缩脖子，放低了声音，只敢低着头偷偷地小小鼓掌。
谢金盯着百丈外靶心上那两支并排挨着的箭，沉默了好半晌，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传遍整个马场，带着几分被激起好胜心的快意：“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霍瑶勒住马缰，棕马在原地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她微微伏在鞍上，弯了弯眼，语调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金爷承让了，继续？”
谢金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宇间多了几分认真，当下也不废话，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应声往前又冲了十丈，堪堪拉开了更远的距离，他不等马停，回身就是第二箭，这一箭力道更足，准头更狠，直接钉在了红心的正中心，比第一箭还要准上三分。
“好箭法！真不愧是金爷！”
看客中有人忍不住高声喊出声来，大家紧跟着齐齐鼓掌，只有霍凌云和张大牛刚刚燃起来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了大半，两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霍瑶，心里不停地默念，为她祈祷。
霍瑶抬眼望了望远处的箭靶，由衷地点头佩服道：“金爷骑射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也不差。”
话音落，她一抖缰绳，策马往前冲去，呼啸的狂风把她额边的鬓发吹到颊边，迷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她却眼都不眨一下，稳稳拉开弓弦，第二箭紧跟着离弦而出……
这一次，她的箭竟然硬生生把谢金那支箭从靶心挤了出去，自己端端正正卡在了红心正中央，纹丝不动。
两轮箭比下来，霍瑶居然半分都没落了下风。
观战的众人纷纷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愣了几秒之后，终究还是爆发出比刚才更剧烈的雷鸣般惊呼，不少人都站起了身，踮着脚往靶上看。
谢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攥着缰绳轻轻一扯，骏马慢悠悠转过身子，他稳稳盯着霍瑶，声音带着几分压力：“第三箭，咱们加些难度如何？”
霍瑶端坐于晃动的马背上，素手依旧稳稳搭在弓弦上，丝毫不慌，她抬眼迎上谢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清浅却带着锋芒的笑：“金爷说了算。”
谢金盯着远处的第三块靶子，喉结动了动，声音微微发紧：“第三靶比的是断箭复入。先射第一箭进靶心，再用第二箭把靶上的第一箭拦腰射断，而且断开的箭头还要稳稳留在红心里不能掉出来。这个比法，姑娘敢接吗？”
“好。”
霍瑶没有半分迟疑，一口答应下来。
谢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策马缓缓奔驰起来，第一箭先稳稳钉进红心靶心，紧接着，他马不停蹄兜转马头往回跑，不等马身站稳，第二箭紧跟着射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靶上的第一箭被生生拦腰射断，上半截带着箭镞，依旧牢牢钉在红心里，没有掉出来半分。
谢金利落勒住马，转过头望向霍瑶，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狠劲的笑：“姑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说话算话，照样放你走。”
霍瑶没立刻说话，只是抬眼望了望远处还被绑在木桩上的霍凌云，隔着老远，她能看见霍凌云拼了命地摇头，嘴型动着，是叫她赶紧走，别再比了。
霍瑶见状，对着谢金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金爷好意，但我不能走，我得带着我表哥一起走。”
说罢，她搭弓上箭，第一箭稳稳射出，箭羽直飞红心，钉得比谢金那支还要深上几分。
紧接着，她猛地磕了一下马腹，这匹马立刻顺着马场弯道狂奔起来，蹄声如鼓，尘土飞扬。
等到马跑到弯道最急处，霍瑶突然一个镫里藏身，整个人灵巧地倒挂在马身一侧，右手将弓弦拉到最满。
呼啸的劲风刮得霍瑶脸颊生疼，她却死死锁定住那支钉在红心的箭，就在马身擦过靶场的那一刹那，猛地松开了弓弦。
“嘣——咔嚓！”
第一声嗡响是弓弦回弹的震动，第二声脆响，是箭杆硬生生被射断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看客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拼命往靶上看，连大气都不敢喘。
守在靶边的马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隔着老远喊：“断、断了！箭杆真的断了！箭头还牢牢留在红心里！和金爷那支断箭……完完全全并排插着！一分不差！半分都没偏！”
谢金抬眼扫过三块靶子，沉默了好半晌，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原本声音里带着的那股压迫感散了大半，反倒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快意：“好！好本事！我纵横马场二十多年，论骑射，还从未有人能赢过我，是我走了眼，小瞧了霍姑娘。我谢金一向说话算话，来人，把霍凌云……”
“慢着。”霍瑶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她坐在马背上，坐得笔直，“金爷三靶也全中，严格来说，我并不算赢。”
谢金笑声一顿，斜着眼睛睨她：“既然是平局，我便算你赢，又有何妨？怎么，霍姑娘这是还想再比一场？”
霍瑶策马上前几步，距离谢金更近了些，声音清亮：“是要再比。因为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没有什么‘算你赢’的说法。”
这话一出，谢金的人瞬间炸了锅，有人按捺不住，出声呵斥：“小姑娘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金爷大度，平局算你赢，已经是让你了，你还敢蹬鼻子上脸？”
谢金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周遭瞬间就安静了下去，没人再敢多嘴。
他盯着霍瑶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意真真切切浸到了眼角，少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欣赏：“好。说吧，你想怎么比？”
霍瑶抬眼迎上谢金的目光，声音从容：“蒙眼射箭，如何？”
谢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饶有兴致地鼓了两下掌：“蒙眼射箭？霍姑娘好大的口气。”
“不止是蒙眼。”霍瑶垂在身侧的手没动，只抬起白皙的指尖，遥遥指了指被绑在柱子上的霍凌云，语气平淡无波，“我还要用上他，拿他当靶。”
这话一出口，全场轰然炸开。
谢金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了，沉沉盯着霍瑶，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冷意：“活人作靶？”
“金爷误会了，当然不是拿活人当靶子。”霍瑶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阳光洒在她的侧脸，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清亮，“只是让他头顶着苹果，我要射的靶子，是他头顶那颗苹果而已。”
她顿了顿，不等谢金开口，接着继续道：“不过，我们二人各自选一人顶苹果当靶，我选霍凌云，金爷也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就好。”
谢金目光顺着场下扫过他的手下，一个个要么慌忙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要么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谁也不想接这个要命的活计。
他的视线最后落到了王麻子身上，他倒是没有躲闪，反倒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谢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就你吧，王麻子。”
王麻子本来心里正打鼓，他想着，别人都躲，自己要是也躲，保不齐金爷反而就要点自己，倒不如硬气点扬起脸看着他，说不定金爷看他忠心，跳过他了。
哪儿成想偏偏就点到了自己头上，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可谢金的话他又哪里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打着颤：“是……是，金爷，小的遵命。”
谢金抬手一挥，绑着霍凌云的粗麻绳即刻被人解开，又命人拿来两颗苹果。
霍凌云揉着被勒得发麻的胳膊，一步步慢慢挪到了箭靶位置。
霍瑶轻轻一提缰绳，利落翻身下马，随手从托盘里拿了一颗苹果，缓步走向霍凌云，抬手掂了掂，顺势稳稳放在了霍凌云的头顶，问了一句：“怕吗？”
霍凌云心里清楚，霍瑶这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
其实他刚刚走来的时候是怕的，但现在，当他对上霍瑶那双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审视的眼睛时，他反倒半分都不怕了，不知为何，他就是笃定霍瑶绝对不会伤到自己。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怕当然是怕的，但我信你。”
霍瑶摆放苹果的手一顿，看着霍凌云的眼眸里明明白白、毫不掩饰全是对她的信任，没有半分怀疑。
她心头莫名一跳，不自觉错开了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带着几分命令：“那就站好不要动，把背挺直了。”
另一边，王麻子早就吓得哆哆嗦嗦，他自己抖着双手，好不容易才把苹果颤颤巍巍放到自己头顶，生怕掉下来，脖子梗得生疼，还一个劲儿对着谢金赔笑，脸上的谄媚都快要溢出来：“金爷您放心射！小的百分百信任您的箭法！就算真的……真的不小心射中我，那也是小的三生有幸，是给金爷试箭的福气！”
谢金压根没理会他这一通奉承，只把目光投向场对面的霍瑶，搭弓拉弦的手已经备好，开口问道：“可以开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