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剖开 “这还 ...
-
“这还不简单，小烛一剑挥过去不就成了吗？”
“不可。”温向烛回绝他，“我们什么都不了解，凭意愿行事只恐惹来麻烦，而且你可看清了这些果子底下的东西？两尾一股，蛇头呢？”
宋珩走到圆台边缘，探出脑袋，发现练字部分虽然是两个蛇身，可蛇头却只有一颗，每一颗蛇头都露出毒牙，死死卡住，有些还朝他们吐着信子。
“是活的！这些从果子顶部贯穿下来的蛇头是活的！”
神算子摇摇头：“非也非也，不是蛇头是活的，而是这些蛇是活的。”
宋珩结结巴巴：“这……这是个什么意思？”
神算子到：“你们谁还记得老神婆唱的歌谣？”
温向烛沉声开口：“红蒙盘，宝落肚，牵根白线好开路；藤缠树，果落户，来个阿嬷送福禄；年年生，回回真，睁眼满钵红火撑……”
温向烛虽然没像神婆那样神神叨叨的，可单单念出来，都让将离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这算哪狗屎门子的歌谣啊？虽然她听不懂，但也太阴间了！
“年年生，回回真？”
神算子拿着拂尘捶肩，思付片刻，惊道：“这是生孩子啊！”
将离心猛地一沉，在上面遇见柳金剩她们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倘若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是为了让母女相见，阿昭是观里的小童子，直接告知一声便行了，怎么会装神弄鬼地弄摇签这一出？
所以她最开始也认为是计谋，认同老神棍垂金莲的说法，可现在看，计划早已脱离了阿昭阿玉的盘算，陈巧莲也像是被骗进来胡乱插一脚的……老神婆唱的歌是求子，竹签上的签文还是求子！
将离越想越烦躁，脑子里浆成一团，不自知的就把心里话念了出来：“求子求子！这群人真是中了多子多福的邪！出这么难的题我根本就不会做嘛！”
温向烛呼吸一滞，问李栯之：“你说这果子像什么？”
走神发呆的李栯之突然被cue，有些懵：
“啊？安石榴？”
“你确定吗？”
玉清宗有规矩，未到弟子下山历练期，所有门内弟子皆不能下山，温向烛在宗门时属于苦修，谢庭玉管她管的很是严苛，是宗门里最不苟言笑的老古董，而李栯之的师父却恰恰是另一个极端，尤其喜欢云游玩乐，常常网罗些新鲜的玩意儿回来给李栯之解闷，所以当师姐师兄们还在一头雾水时，李栯之一眼认出了这些巨大的安石榴。
温向烛想起之前有一次楚绾师伯从西域游历回来带了很多奇特的果子回来，当做给他们当认真练功的奖励，当时他们三个都还很小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对陌生事物的好奇心都很重，尤其是宋珩和李栯之，在很长一顿时间一直视胖胖的楚绾师伯为比掌门还要高尚的存在。
但大部分时候，温向烛练完功后都会被谢庭玉扣回射姑山后座的雪山，一年难得几次去主峰，所以奖励对她来说也是听听而已，很多时候都是宋珩那个傻子被冻的鼻涕结块偷跑来找她，攒的果子也不新鲜了。
温向烛争强好胜从来没接受过，最后还是都落了宋珩的肚子，一边吃一边和她添油加醋地介绍楚绾师伯给他们讲的果子背后的故事，一开始温向烛还分不清，宋珩的意图，说关系不像关心，说挑衅很像挑衅的于是还揍过他一顿。
温向烛拧眉：“安石榴有多子多福的寓意。”
神算子恍然大悟：“看来是要咱们接生啊！”
将离圆眼一瞪：“你怎么上去的？！”
神算子已然神龟不察的离开了吊篮，他一手揪着蛇身，附耳贴在安石榴外壳上，扣手敲了敲，对着将离笑道：“这个不错，开它！”
将离环臂抱手，轻蔑道：“不是大哥哥，你当挑瓜呢？你有经验吗，你就接生。”
“我没有，但她有啊！”
神算子伸手直指柳金剩，“柳夫人，阿玉是你的孩子吧！”
柳金剩瞳孔骤缩，牙齿打闪也不忘摇头否认，阿玉脊背弓起，呈警惕的防御姿态。
阿昭想为她们辩护，可一时里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讲不出口。
宋珩赶快捂嘴吃瓜：一切不管，气氛要有啊！
温向烛、李栯之面色平静：早就猜到。
神算子压根没打算深究，继续道：“人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神算子游走江湖，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家伙，我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只是需要一些柳夫人的帮助，传道授业解惑是会加功德的！”
将离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往后一仰，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不愧是老江湖，总能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乱夸自己一番，装上一波，看来自己还是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啊！
“我……我怎么知道？！”
柳金剩嘴唇微微颤抖，脸色惨白，语气痛苦而又绝望：“我也没接生过……接生过果子啊！”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一切都太诡谲了，被蝴蝶追着跑，被树藤藤吊起来，看会爆炸的老妖怪唱歌跳舞，现在还要教一群会法术的人怎么给果子接生？！老天爷啊，她是不是回南疆吃蘑菇了？
“别发愣了，那小道童给她喂的丹药应该也快失效了，你费劲心机，违背天道也要保的女儿，你也不希望就这没了吧。”
“我又不是果农，只能跟你们讲人的。”
神算子摇头晃脑：“就是要人的，你指挥，我操刀，至于我的朋友们——”
神算子转头看他们，温向烛、李栯之、将离、宋珩不约而同，齐齐后退一步：我们只是打酱油的呀，啾咪！
阿昭：看什么看，我又不是你朋友，咱不是一个队的，啾咪！
神算子啧啧几声，以示心中失望：“这不能直视的人心呐！”
……
柳金剩恍恍惚惚地道：“产房里要烧艾，烟熏辟邪，还有……对啊！那么多东西，你们都没有，我咋教？”
“有。”
神算子朝将离摊手，示意她扔给自己。
将离莫名其妙：“你有病啊？那玩意儿又不值钱，我揣它干嘛？”
“别调皮了，我到时候撑不住，掉下去，他们可就得推你上来了，可不是我唬你或挑拨离间，实在是种族有别嘛！快给我！”
将离被戳中，撅着嘴颇为不高兴地在自己的小布袋里摸摸索索，最后还真的抽出一长把晒干的艾草来。
将离目不斜视，很清楚这群白痴正在以一种惊掉下巴的表情看她，她似自说自话，又似解释：没有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谁知道哪天就用上了。
青灰色的烟沉而缓，神算子形如壁虎，围着巨型安石榴绕了一圈，确保每一次都切实熏到。
虽然安石榴并不是真的人，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神算子现在居然出奇的安静，看样子完全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汗珠一颗颗从皮肤里渗出来，额间的挂不住落进眼睛，睫毛本能地眨了眨，眼睛便火辣辣地疼。
果皮表面一些白色的纹路开始隐隐可见，温向烛一喜，这是让他们误打正着了？！
“熏完了，然后呢？”
这一问可把柳金剩给难住了，她又不是神仙，上哪知道去啊？
“这……这……这一般都是靠产妇自己使劲儿啊，我……你……它……它……”
神算子也愣住了，嘶——有道理啊！它一个果子，和人又不一样！
“不然直接剖开？”
他回头询问队友们意见，谁知所有人再一次该死的默契，眼睛要坏了似的飘忽不定，就是对不上他的视线。
众人：我们只是打酱油哒！
被伤透了心的神算子独自坚强，真是应了那句话，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啥不如靠自己！血泪教训史啊！
“罢了罢了，你们谁愿意贡献一下他的法器也行。”他看开了，心胸开阔了。
温向烛委婉拒绝：“前辈，玄冰剑是我的本命法器，不便借予你。”
神算子表示理解。
李栯之可怜兮兮：“前辈，我就一个破甲锥，家里穷，要是丢了就卖不起了。”
神算子非常勉强地表示理解。
宋珩：“前辈，你知道的，我的是一直毛笔啊，帮不上忙。”
神算子遗憾转移目标。
将离痞里痞气：“不给。”
……嗯？
“欸，你这小姑娘咋能这样呢！”
将离甩手，理所应当：“他们不也没给吗？凭什么是我？”
“哦呦！”神算子苦口婆心，“人人都像你这样想，天下还有善意吗？”
“啊？三姨啊？什么三姨我不知道。”将离装傻充愣。
“无根水，稀有，好多钱呐！”
神算子献出终极杀招，将离咬唇，败下阵来：算你厉害！
她又把手伸进自己的小布袋里翻翻找找，淘出一把金镶玉的剪子来扔给神算子。
得到金剪子的神算子眼睛都亮了，富婆在身边啊！
他运气召火，想烫一烫剪子消个毒，却发现火苗微弱，咻呼几下直接灭了！
本来以为自己与这群凡人不同，没想到这下境还是邪得有点东西。
“没火了。”他不怀好意地对将离道：“小将将，借点符使使呗！”
一而再再而三，纵然是将离这个自封“三棍子打不出个急屁”的老实人也受不了了，她气道：“你个老骗子！你是不是翻我包了？不然怎么不问就知道我有？你偷我东西没？！”
“天呐！将将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他句句是被冤枉了的凄凉：“我知道是因为我们完全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嘛！”
将离展示特长白眼技能，皮笑肉不笑地从小布袋里取出三张火符，心里已经撂下狠话：一出去就把这个无赖拆了，做、油、灯！
神算子对未来的危险毫无所察，他烧了烧剪子，就沿着果皮表面的白色纹路划开。
不料，滚烫的剪子刚接触到安石榴表面，整颗石榴就剧烈的晃动起来！
石榴底部的蛇头露出痛苦的神情，毒液立刻从尖牙喷出。
幸好神算子的一只手一直牢牢地抓着蛇身穿过石榴的缝隙中，才没被一下子甩出去。
“他爹的，蛇和石榴共感，什么枇杷组合？”
神算子咬牙：“老子请你喝酒，将离！”
将离确实被吓到了，忘记和他拌嘴，慌张从小布袋里提出两瓶黄酒，用力往神算子的方向丢过去，可惜蛇的反应太激烈，神算子一瓶也没抓到，酒罐子砸到安石榴表面瞬间碎开，琥珀色的液体哗啦落下，混着碎瓦片一道砸在挣扎的蛇头上。
本来就被烫了的蛇又遭受了一次打击，物理意义上的打击，扭得更拼命了，神算子一只手坚持不住，扔了金剪子双手死死扒着缝隙。
将离眼见金剪子也没了，不愿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管方向，不管神算子接不接得住，干脆直接采取广撒网战术，手像机关枪一样不停，连扔黄酒！
噼里啪啦的酒瓶碎裂声和哗啦啦的流水声混着越来越浓郁的酒精味谱成了一曲慷慨激昂地战歌。
最后，不知道那头蛇是被酒灌醉了，还是被砸睡了，总之是如愿停了下来。
挂在安石榴上的神算子眼冒金星，口吐白沫，显然半死不活。
李栯之久久不能从刚刚的震撼里缓过神来，他舌头打结：“将……将娘子，你……你包里的东西还……挺丰富。”
突然意识到什么，意图挽回些形象的将离讪讪道：“哎呀，我一个柔弱女娘，准备充分一点会比较安全，呵呵……”
将离嘴上这么说，耳朵却发烫，浑身不自在。
呜呜呜呜呜呜！可以萌混过关吗？啾咪！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剖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