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寻胎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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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没有觉得光线变暗了？”
李栯之兀然开口，众人心上一惊，意识到空中那团莫名生出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灭了。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欢快的铃铛鼓声，听起来颇为喜庆。
密而成群的忘忧虫似乎被什么致命的东西吸引，争先恐后地往中间聚拢，将离兴致勃勃地探出手，一些忘忧虫们毫无防备地撞上“障碍物”后丝毫不计较，又尝试着从将离指缝传过去，手心传来痒嗦嗦的触感，将离开心地晃来晃去。
忘忧虫们的蓝色荧光照亮了吸引它们的源头，它们层层叠叠地围成一个圆圈，疯狂震扇着透明的小翅。
血水里裹着肉浆，从根巨大的圆柱顶端升起，逐渐凝固成一个全身挂满赘生物的佝偻着背的老婆婆，她身穿猩红对襟袄子、泛白蓝布衫，头簪一对褪色绢花，白脸粉腮，嘴长的吓人，直接咧开下颚，一副神婆样子。
她环视一圈，对着众人眯起眼笑了笑，接着一道沧桑而又尖锐的女声响起，伴着响亮的跺脚声。
“红蒙盘，宝落肚，牵根白线好开路；藤缠树，果落户，来个阿嬷送福禄；年年生，回回真，睁眼满钵红火撑……”
老神婆又唱又跳，褶皱的皮肤也迅速被体内的什么撑开，整个身体膨胀到完全不正常的体积，比他们几个人的吊篮合在一起还大。
她颜面肿大，四肢粗肿，胸腹部高度隆起。到后面，身体直接因为内部压力导致皮肤破裂，出现?手套状或袜状的脱落。
将离漂亮的五官扭成一团，龇牙咧嘴道：“我滴乖水水，她要不会爆炸吧！”
李栯之不堪视觉折磨，直接趴着吊篮呕吐了。
温向烛面色凝重，老神婆脚下那根铁柱粗大，由铁链八根悬吊在空中，散开而去，正是连着他们每个人吊篮的铁索！
铁柱末端尖细，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巨型银针。
“红蒙盘，宝落肚……”温向烛在心中泛起嘀咕，这根银针是做什么用的？老神婆唱的歌谣又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
温向烛头脑风暴之际，一声绝望的呐喊划破长空，宋珩从天而降，一屁股墩子创破了老神婆刚好双手虔诚地举在空中的铃铛鼓。
虽然有了鼓面的缓冲，从高空落地，宋珩的屁股还是疼的不行，完全睁不开眼。
老神婆叽里呱啦，无休无止的歌谣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缓慢移动着僵硬的头，往铃铛鼓面里瞧。
紧绷伸展的鼓面破了个大窟窿，窟窿下一个小少年因为屁股疼而面目狰狞。
宋珩似有所感，抬头睁开眼，差点没把胆汁吐出来。
被鼓框框住的一张老脸上，两颗整个眼球完全脱出眼眶，仅靠几根红白色的细细筋膜和肿胀外翻的眼睑残端悬吊着。
宋珩一边干呕一边一骨碌爬起身，想逃离这个暴力而又血腥的恐怖地方 。
可是才跑没几步，他就难过地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圆台上，下面是望不到底的深渊……哦不，望得到底，只是看不清楚，一片奇怪扭动的粉红色。
“宋珩？！”
温向烛于中心银针顶端圆台最远，不能完全凭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唤肯定掉落的人就是宋珩，但是心跳的格外快，呼吸也跟着急促，不许她再沉默，自己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指尖发麻发颤。
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宋珩猛然抬头去寻，纵然隔着暗色，他也一眼看见了她。
宋珩鼻子一抽，泪就流了下来，他颤着声音唤她，又怨又委屈，但更多的还是复相见的欢喜：“小烛！”
宋珩恨不得现在能咻的一下蹿过去，抱着温向烛咬好几下她的脖子，埋怨她怎么不早点来找他，到底有没有担心过他，诸如此类，反正就是把这几日能想到的酸话都一股脑的倒出来，摊给她看，好叫她生出悔意，生出愧意，生出几丝怜意……
还没来得及叫温向烛看清他的辛酸泪，被弄坏铃铛鼓的神婆已然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朝宋珩一脚踩去。
宋珩反应灵敏，连步后退下腰，脚底生根，身体直挺挺倒下，悬空贴地躲过一击。
翻身一跃，宋珩沿着边缘快速拉开与老神婆的距离，老神婆怒然一喝，要去追赶。
神算子目光一凛：“道友！那怪物肠子连着着针底，你找机会将他砍断！”
宋珩不知道还有新朋友，又惊又喜地道：“啊！谢谢啊！可我是法修，这里有禁制施展不开，而法器也只有一只软软的毛笔捏！”
将离无语：这时候卖什么萌啊……
“没礼貌！”
老神婆怒发冲冠，对宋珩穷追不舍，正当局面陷入他逃她追的僵持时，一道白金色的光刀一闪而过，快到所有人都觉得是自己眼花产生的幻觉，然而连接着老神婆□□的肠子确实眨眼间断成两截。
离开下肠的老神婆开始分解融化，一个个裹着空气的肉浆泡咕咕冒出来，看着像一锅黏糊糊的，煮开了的粥。
肉块化成肉糜，肉糜融成肉浆，如土委地，在地上摊开流开，知道嘴巴溶开的最后一秒，老神婆嘴里还反复骂道：“没礼貌。”
宋珩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干巴巴地对着一滩东西尴尬地点头哈腰致歉。
神算子起身，道：“很好，如果这里就是土阙，那么刚刚这位道友解决的应该就是土阙的守护者，这位道友看着年龄不大，身法却是了得，想必就是和温姑娘她们走散的队友吧。”
他拍掌，眨眼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本人神算子，民间法师，一介散修。”
宋珩看眼温向烛，温向烛对上他迷茫的眼神后微微颔首：“神前辈很厉害，亦为饕餮而来，在万欲楼曾救过我们，后来便一路同行。”
宋珩了然，对着神算子微微拱手：“在下姓宋，单名一个珩字，刚才多谢前辈提醒了。”
神算子虚荣心得到满足，害羞地捂着脸，摆着手道：“哎呀，也没温道友说得那般有神通，也就是出门在外，一次本能地拔刀相助罢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将离见他们一来一回的职业互捧互吹，心里着急，见缝插针地插话道：“诸位！这寒暄的话不如择日说个痛快，既然已经到了土阙，看了那么恶心的东西，自然不能白来一趟啊！你说对不对，李小仙长？”
李栯之还有后些遗的不舒服，一手拊着胸口道：“言之有理，土阙可是能寻到洗铅华的难得机遇。”
“洗铅华？”
宋珩大叫起来，神算子眼眸一闪，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温道友和温道友的朋友们好像对洗铅华的反应好像都大呢？嘶——难道是有刚需？”
温向烛面色如常，波澜不惊地道：“前辈误会了，诚然如前辈所说，洗铅华十分难得，我和师兄妹们下山历练，若能带一瓶回宗门，必然得长老们夸奖欢喜而已。”
“哦，原来如此。”神算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起来，上次与将娘子见面还是在上都扶光的浮借城，怎么转眼就成了名门玉清宗的弟子？”
将离斜睨着白他一眼：“还轮不着你这个骗子来盘问我！他们敬你，可不代表着我也同样瞧得起你。当务之急是你带我们找到洗铅华还有饕餮，休的东拉西扯，混淆视听。”
神算子眉眼低垂，顺从道：“好吧好吧，是在下唐突了，既然要言归正传，就先从大家都关心的无根水说起吧，洗铅华有此别名，必然是有相关联的特性。你们仔细瞧瞧拴着咱们吊篮的铁链。”
众人齐齐抬头，乍一看是单股的铁链，仔细看去竟然是双股的，两条锈迹斑斑的粗壮铁链彼此咬合，链体布满层层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黑的幽光。
“蛇？”
神算子朝将离比了个大拇哥，毫不吝啬地夸道：“聪明！而且不是普通的蛇，是交尾蛇，象征生死循环与阴阳平衡，而土阙建于颠倒，入于裂隙，生而未生，死而未死。”
温向烛豁然开朗：“落地生根，无根颠倒，其木在天！”
一颗颗巨大的不规则圆球从黑暗中显现出来，贯插在他们中间。
先前一直都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有火光和老神婆的圆柱台面上，反而忽视了吊篮周边的东西。
它们表皮绷得紧紧的，若是贴得极近，可瞧见细密的斑点和皱纹，整体泛着微微的蜡光，黄底上晕开深浅不一的红晕，像一种果子，蒂部的地方尤其粗糙，像干裂的树皮，有几道浅浅的褐色疤痕，同样由双尾蛇悬吊起来。
将离看不明白：“这些悬挂的东西是什么？”
李栯之扑闪扑闪睫毛：“安石榴吧。”
“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安石榴？吃一个不得撑死！”
“但将娘子你看它的皮，真的很像呀！”
“像是像，可尺寸不对啊！”
……
神算子打断“两小儿辩安石榴”，神秘兮兮地对他俩道：“忘忧虫吸腐尸戾气，那么多忘忧虫呢，我们却连只胳膊腿儿都没瞧见，你们觉得这是什么？”
“前辈的意思是这里装的是尸体？！”
宋珩抢答，立刻对自己的猜想感到惊骇，要真是这样，这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就可都是吊棺啊！
“我也不知，只是胡乱猜想而已，要求真求实，还是得实践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寻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