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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 ...
第四章
程衍住进来后的第四天,许谨发现自己养的一盆文竹死了。
那盆文竹放在书房窗台上,是他三个月前从花市买回来的,养得不算精心,但也没亏待过,隔三差五浇点水,偶尔搬到阳台上晒晒太阳,绿油油的枝叶长得还算精神。可今天早上他推开书房的门,看到的却是一盆枯黄的、毫无生气的干草。
他站在窗台前,面无表情地看了那盆枯死的文竹三秒钟,然后转身走出书房,敲开了程衍的房门。
程衍刚起床,头发乱得像鸟窝,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许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谨哥,早啊。”
“你给我的文竹浇了什么?”
程衍眨了眨眼,脑子还在开机中:“什么文竹?”
“书房窗台上那盆。”许谨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程衍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这种没有起伏的平静往往比暴风雨更可怕。
程衍想了想,恍然大悟:“哦,那盆草啊。我看它有点蔫,就把我喝剩的牛奶倒进去了。牛奶不是有营养吗?”
许谨沉默了两秒。
“程衍。”
“嗯?”
“文竹不是草。文竹怕涝。你用牛奶浇它,等于用慢性毒药喂它。”许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而且你倒的是红枣味的牛奶,里面加了白砂糖和食用香精,这些成分会破坏土壤的酸碱平衡,导致根系腐烂。”
程衍张了张嘴,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心虚:“……所以它死了?”
“死了。”
“对不起。”
“你昨天是不是还用我的杯子喝了咖啡?”许谨忽然问。
程衍心虚地移开目光:“……那个杯子放在茶几上,我以为是一次性的。”
“那个杯子是骨瓷的,我托人从英国带的。”
“对不起。”
许谨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让程衍想起小时候犯了错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在许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早饭在锅里,自己盛。”
程衍如蒙大赦,连声说“好好好”,等许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给程瞻发了条消息:“哥,谨哥好可怕。”
程瞻秒回:“你又干什么了?”
程衍把文竹的事说了一遍,程瞻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那盆文竹他养了三个月,每天浇水的量都是用勺子量的。你自求多福。”
程衍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这个家可能待不久了。
程瞻这天难得没有去公司,原因是程母打了一上午电话,从苦口婆心到声泪俱下,从“你考虑过家里的感受吗”到“你爸昨晚一夜没睡”,程瞻全程开着免提,一边听一边翻文件,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还活着。
许谨端着一杯茶走进书房的时候,正好听到电话那头程母说了一句:“那个许谨,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程瞻抬眼看了看许谨,许谨把茶杯放在他桌上,做了个口型:挂了。
程瞻对着电话说:“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那头程母还想说什么,程瞻已经按了挂断键。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点疲惫。许谨绕到他身后,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了起来。程瞻舒服得眯了眯眼,头往后仰,靠在许谨身上。
“你妈今天打了几个电话了?”许谨问。
“五个。”程瞻闭着眼睛,“第一个劝我想想清楚,第二个劝我回头是岸,第三个哭,第四个骂我,第五个又哭。”
“你爸呢?”
“没打。但我估计他在酝酿什么大的。”程瞻睁开眼,握住许谨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你怕不怕?”
许谨把手抽回来,继续按他的太阳穴,语气淡淡的:“怕什么?”
“怕我爸。怕他用程家的手段对付我们。”程瞻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爸那个人,你知道的,他做事从来不声张。等他出手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许谨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程瞻的太阳穴上画着圈,力道不轻不重,程瞻觉得自己的头疼确实缓解了不少。他想,许谨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连按摩都做得这么精准的人。
“你爸不会对我动手。”许谨忽然说。
程瞻睁开眼:“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动我就是动你。”许谨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分析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数学题,“你是他的长子,是他培养了二十一年的继承人。他不会为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理由跟你彻底撕破脸。他现在的所有动作,都是在试探你的底线。只要你守住底线不退让,他最终会妥协。”
程瞻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你不了解我爸。”
“我了解。”许谨说,“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
程瞻转过头,看着许谨。许谨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像是经历过什么之后才有的笃定。程瞻忽然明白了,许谨说的“了解”,不是这一世的了解,是上一世的了解。上一世的许谨在程家待了那么多年,见识过程父所有的雷霆手段,也见识过那些手段的失效和溃败。
“上一世,”许谨的声音很轻,“你爸也反对过。但最后他妥协了。”
程瞻愣了:“上一世?上一世我们又没有——”
“没有在一起,但你在他们面前提过。”许谨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二十五岁那年,有一段时间状态很差,你妈给你安排了好几次相亲你都推了,你爸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你没说是谁,但你爸查到了。”
程瞻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爸单独找过我,”许谨继续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在一家茶馆,他跟我谈了一个下午。他没有威胁我,也没有骂我,他只是很客观地分析了利弊,说程瞻的路还很长,需要一个能帮他的伴侣,而不是一个会拖累他的人。”
许谨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程瞻握着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但许谨没有喊疼,只是任由他握着。
“我当时跟他说了什么,你猜。”许谨说。
程瞻摇了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说,‘程伯伯,您说得对。程瞻需要更好的人。’”许谨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然后第二天,我接了一个外派的项目,去了外地半年。那半年里我故意不回你的消息,不接你的电话,让你以为我是在躲你。后来你确实不怎么找我了,我以为你放下了。”
程瞻的手在发抖。
“许谨。”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后来我才知道,”许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你爸找我的那天,你在茶馆外面等了我三个小时。你看到我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问你爸跟我说了什么,你爸没告诉你。你以为你爸威胁我了,你去找他吵了一架,那是你第一次跟你爸拍桌子。”
程瞻闭上了眼睛。
“你那时候,”许谨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为什么不进来找我?”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用口哨吹一首不知名的曲子。程瞻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握着许谨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许谨也没有抽手,就那么站在他身后,被他握着手,两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这个瞬间里,谁都不愿意先动。
最后是程瞻先开口的。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因为我怕。”
许谨没有说话。
“我怕我进去之后,会做出什么让你为难的事。”程瞻睁开眼,眼眶微红,但没有泪,“我怕我当着你的面跟我爸吵起来,让你夹在中间难做。我怕你看到我失控的样子会觉得我这个人不可理喻。我怕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许谨低下头,额头抵在程瞻的发顶,闭上眼睛。
“你不是废物,”他说,“你是傻子。”
程瞻闷闷地笑了一声。
“大傻子。”许谨又说了一句,声音闷在程瞻的头发里,听起来有些失真。
两个人就这么待了很久,久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程衍探进半个脑袋,看到这幅画面,表情从“我找你们有事”变成了“我什么都没看到”,然后迅速把门关上了。
程瞻:“……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许谨直起身,面色如常:“没有误会。”
程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而不是一个带着两世记忆、满腹心事的程家长子。他仰起头看着许谨,目光里有种让人心软的温柔。
“许谨。”
“嗯。”
“你上辈子是不是在茶馆外面看到我了?”
许谨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程瞻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身面对着许谨,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许谨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清颧骨下方浅浅的青色的血管,程瞻的指腹从那里划过,感受到许谨微凉的体温。
“你看到了,”程瞻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你出来的时候看到我在外面,所以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也知道我没进去。你以为我是因为认同你爸说的话、觉得你配不上我才不进去的。”
许谨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程瞻把他的脸掰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许谨,你听好了。我当时没有进去,不是因为我认同我爸的话。是因为我怕我进去之后,你会为了不让我为难,当着我的面跟你爸说你对我没有那种意思。你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替别人做决定,然后一个人扛。”
许谨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上辈子替我做了一辈子的决定,”程瞻的声音低下来,“这辈子,轮到我替你做决定了。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许去。不管你觉得自己配不配,不管你爸我爸谁来说什么,不管这个世界怎么看你我。你是我的人,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许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程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你倒是说句话。”
许谨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眉眼都弯起来的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的许谨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冷冽、锋利、拒人千里;而笑起来的时候,那把刀出了鞘,露出里面柔软的内核,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程瞻看呆了。
“程瞻,”许谨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脸红了?”
程瞻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他咳嗽了一声,板起面孔:“我没脸红。”
“红了。”
“没有。”
“耳根都红了。”
程瞻深吸一口气,忽然俯身,把许谨打横抱了起来。许谨猝不及防,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就被程瞻抱着走出了书房。
“你干什么?”许谨问,语气还算镇定,但搂着程瞻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刚才说我耳根红了,”程瞻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声音低沉,“我觉得我需要证明一下,我这个人到底有多不要脸。”
“程瞻!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白天就不能办正事了?”
程衍正好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嘴里正啃着,看到他哥抱着他谨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四个人八只眼睛对上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衍慢慢地、慢慢地举起手里的苹果,挡在眼前。
“我什么都没看到,”他说,“你们继续。”
程瞻面不改色地从他面前走过,进了卧室,一脚把门踢上了。许谨在被门关上的前一秒,透过那条越来越窄的门缝,看到程衍站在走廊里,举着苹果,表情介于“我想笑”和“我想跑”之间,非常精彩。
门关上了。
程衍站在走廊里,举着苹果,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扶着墙,苹果差点掉地上。笑了好一阵子他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对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说了一句:“哥,你真行。”
然后他转身,哼着歌,晃悠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天晚上,程瞻破天荒地接了一个电话,是程父打来的。
没有铺垫,没有寒暄,程父开门见山:“明天下午三点,你带着许谨来一趟老宅。我有话跟你们说。”
程瞻看了许谨一眼,许谨正在看书,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用眼神问“怎么了”。程瞻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低声说:“我爸让我们明天回去。”
许谨放下书,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好。”
电话那头的程父听到了这个“好”字,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程瞻意外的话:“让他也来。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他说清楚。”
程瞻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压低了:“爸,你要说什么,跟我说就行。”
“跟你说?你听吗?”程父的声音不大,但那语气里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我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听过?既然你不听我的,那我就直接跟他谈。”
程瞻还想说什么,许谨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声音平稳:“程伯伯,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程父说了一句“好”,就挂了。
许谨把手机还给程瞻,看到他一脸凝重,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别担心。”
“我爸那个人,”程瞻皱着眉,“他要是跟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那我就听着。”许谨打断了他,“他要是骂我,我就听着。他要是骂你,我就听着。他要是让我们分手,我也听着。听完了,我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程瞻看着他,表情复杂。
“许谨,你这辈子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
“不能,”许谨说,语气理所当然,“上一世我已经不淡定过了,没什么用。这辈子我选择用智商解决问题。”
程瞻被他噎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是在骂我上辈子蠢?”
“我没有,”许谨面不改色,“我在夸你这辈子有进步。”
程瞻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许谨说话真的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这个人说话从来不拐弯,但每一句都能精准地踩在你的点上,让你又气又笑,恨不得把他按在墙上亲到他说不出话为止。
程瞻确实这么做了。
许谨被他按在书架上,后脑勺撞到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程瞻一只手垫在他脑后,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吻得又急又重,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许谨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却没有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程瞻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
“许谨,”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明天不管我爸说什么,你都别答应他任何事。你答应我的事,要先做到。”
许谨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微微喘着气,目光却依然平静。他看着程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两世的不安和两世的笃定,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也不肯松手。
许谨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程瞻的眉心,把那道浅浅的竖纹抚平。
“程瞻,”他说,“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程瞻看着他,慢慢地,嘴角弯了起来。
“那倒是,”他说,“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做到。你答应我上辈子会好好活着,你没做到。你答应我这辈子不会替我挡枪,你也没做到——虽然这辈子还没人开枪。你这个人,信誉度为零。”
许谨看着他,忽然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那这辈子,”他说,声音很轻,“我慢慢还。”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河。书房的灯暖黄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程瞻把许谨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窝,闭上了眼睛。
他想,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至少今晚,许谨在他怀里。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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