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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   第二章 ...

  •   第二章

      许谨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

      那声音从床头柜上传来,嗡嗡嗡地震个不停,像一只固执的蜜蜂。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被一只手臂拦腰捞了回去,整个人重新跌进程瞻怀里。

      “别管它。”程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嘴唇贴着他的后颈,说话时的气息扫过皮肤,痒得许谨缩了一下脖子。

      “可能是急事。”许谨说。

      “再急的事也没你急。”

      许谨沉默了两秒,用胳膊肘往后怼了一下。程瞻闷哼一声,松开手,许谨趁机探身去拿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瞬间清醒了。

      程家老宅的号码。

      他看了一眼程瞻,程瞻也看到了那个号码,原本慵懒的表情微微一收,眼底浮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

      “接吧。”程瞻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许谨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是程家管家的声音,客气而疏离,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谨少爷,老爷和夫人请您和阿瞻少爷今天回老宅吃个饭。晚上六点,您看方便吗?”

      请您和阿瞻少爷。许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措辞。不是“你们”,是“您和阿瞻少爷”,客气得像是请两个不相干的人。上一世他听到这种话会暗暗难受,这一世他已经无所谓了。

      “好的,我会转告程瞻。”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回复一个工作邮件。

      挂了电话,他发现程瞻正盯着他看,目光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许谨问。

      程瞻没说话,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去放在一边,然后把人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今晚不用给我挡。”

      许谨一愣。

      “上辈子那顿饭,”程瞻的声音很低,“你替我说了很多话,替我倒了很多酒,替我挡了所有的冷言冷语。最后我妈说了你一句‘到底是外面捡回来的,不懂规矩’,你什么都没说,一个人去了洗手间,待了二十分钟。”

      许谨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记得。上一世那次家宴,程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那句话,他面上没什么反应,笑着敬了杯酒,然后借口去了洗手间。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地洗了把脸,把涌上来的情绪全部压了回去。二十分钟后他回到饭桌上,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他以为没人注意到。

      程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我在洗手间外面站了二十分钟。”

      许谨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一直都知道,”程瞻说,“你替我挡了多少东西,受了多少委屈,你从来不跟我说。上辈子你什么都不说,这辈子你就更不说了。所以今晚,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坐在我旁边,什么都不用做。”

      许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程瞻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别说‘好’,你每次说‘好’的时候,其实心里都在想怎么阳奉阴违。”

      许谨把嘴闭上了,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程瞻看着他那个小小的笑意,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谨说,“就是觉得你上辈子在洗手间外面站二十分钟这件事,还挺变态的。”

      程瞻:“……”

      许谨趁他愣神的功夫,从他怀里滑了出去,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边找衣服一边说:“晚上回老宅的话,白天我得去趟公司,之前说的那个项目有些文件要提前过一遍。”

      程瞻靠在床头看着他,目光从他赤裸的肩背滑到腰间那些昨晚留下的红痕上,眸色微暗:“你穿我的衬衫了。”

      许谨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随手从地上捞起的确实是程瞻的衬衫,领口大得露出半边锁骨。他面不改色地继续扣扣子:“你的衣服比较大,好穿。”

      “你穿我的衣服,用我的杯子,睡我的床,”程瞻的声音慢悠悠的,“许谨,你什么时候才能承认你是我的?”

      许谨扣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扣,语气平淡:“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程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许谨头也没回地说:“先把裤子穿上。”

      “你管我。”

      “你要这么出去的话,我就把你锁在房间里。”

      程瞻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许谨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变得又深又沉,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他想起上一世的许谨,永远站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礼貌、周全、疏离,像一个精心设计好距离的卫星,围着他转,却从不靠近。而这一世的许谨,还是会站得远远的,但偶尔会说出这种让他心跳加速的话——像一个闷了很久的葫芦,偶尔裂开一条缝,透出里面滚烫的内里。

      他走上去,从背后抱住许谨,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许谨,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会撩?”

      “我在说正经的。”许谨面无表情。

      “我每天都在被你撩,”程瞻说,“你不穿衣服的时候撩我,穿了衣服也撩我,不说话的时候撩我,说话的时候更撩我。你就是不想承认。”

      许谨终于扣完了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看着程瞻的眼睛。那双眼里有认真,有笑意,还有一些藏在深处的、从上一世带过来的不安。他伸出手,拍了拍程瞻的脸,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程瞻,”他说,“我从上辈子就喜欢你了。你觉得我还会跑吗?”

      程瞻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许谨趁他发愣,从他手臂里退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扔给他:“穿上,我去做早饭。”

      他走出卧室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然后是程瞻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餍足和笃定:“许谨,你完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了。”

      许谨没回头,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老宅在城西,一栋独门独院的小洋楼,从外面看低调内敛,走进去才知道什么叫深宅大院。许谨对这一带很熟悉,上一世他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陪程瞻来的,每一次都像是一场无声的角力。

      这一次也一样。

      车停在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初秋的傍晚带着一丝凉意,许谨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站在车旁等程瞻。程瞻从驾驶座下来,绕过来牵他的手,许谨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程家的管家迎出来,看到两人交握的手,目光微顿,但什么都没说,面上依旧是那副训练有素的客气笑容:“阿瞻少爷,谨少爷,老爷和夫人在里面等着了。”

      程瞻嗯了一声,握着许谨的手走进去。

      客厅里,程父程母已经在了。程父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看到他们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程母坐在旁边,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随即移开,脸上挂着一贯得体的微笑:“来了?坐吧。”

      许谨微微颔首:“程伯伯,程伯母。”

      他的称呼永远是“程伯伯”“程伯母”,程家人从未纠正过他。上一世他曾经偷偷羡慕过程瞻的亲弟弟程衍,因为程衍可以叫“爸”“妈”,而他永远只能是“伯伯”“伯母”。这一世他已经不在乎了,称呼而已,不影响他做什么。

      程瞻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手始终没松开。

      程母的目光又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阿瞻,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程瞻问。

      “周家的女儿,”程母放下茶杯,语气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周太太上个月跟我提了好几次,说她家小女儿刚从英国回来,各方面都很优秀。我想着你们见一面,就当交个朋友。”

      许谨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程瞻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别担心”。

      “妈,”程瞻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结婚了?”

      程母的笑容不变:“男大当婚,这是正理。你今年也二十一了,虽说还在读书,但家里这些事迟早要接手的,成家立业,总是要先成家的。”

      “那也不急。”

      “怎么不急?”程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程家就你们兄弟两个,你弟弟现在人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家里这些事,你早晚要挑大梁的。婚姻这种事,门当户对是基础,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许谨又喝了一口水。

      他上一世听过类似的话,那时候程瞻没有当场拒绝,而是含混地应付了过去。后来程家陆续安排了好几次相亲,程瞻每次都去了,但每次都不了了之。许谨那时候以为程瞻是真的在考虑婚姻大事,只是没遇到合适的,心里酸得要命,面上还得帮程瞻分析各家姑娘的优劣,像个称职的参谋一样。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真是个傻子。

      程瞻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沉了下来:“爸,妈,我再说一次,我不需要相亲,也不需要你们帮我安排婚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程母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阿瞻,你这是什么话?家里替你操心,你倒不耐烦了?”

      “操心可以,”程瞻说,“但别替我操心婚事。我有喜欢的人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

      许谨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杯停在唇边,他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知道程瞻要说什么,可他没想到程瞻会选在这种场合说,这么直接,这么不留余地。

      程母的目光从程瞻身上移到许谨身上,又从许谨身上移回来,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是吗?哪家的姑娘?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程瞻转头看了许谨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询问,有笃定,有“你准备好了吗”的试探,也有“不管你准备好没有我都要说了”的决绝。许谨对上他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说“别说”,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因为他看到了程瞻眼底深处那一点几不可见的脆弱。

      上一世的程瞻把这句话憋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说出口。这一世他不想再憋了。许谨忽然觉得,他不应该拦,他也没有资格拦。程瞻等了两辈子,就为了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凭什么拦?

      于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程瞻得到了那个点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他转过头,面对着父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是姑娘。是许谨。我喜欢的人,是许谨。”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程母的脸色变了,从疑惑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近乎冰冷的僵硬。她看了看程瞻,又看了看许谨,目光像一把刀,在两人之间来回切割。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程父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胡闹。”程父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程瞻的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我在说,我爱许谨。不是兄弟之间的爱,不是朋友之间的爱,是那种你们认为不该存在的爱。但它在,而且已经在了很多年了。”

      许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睫毛颤了颤。

      他没想到程瞻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留余地。上一世的程瞻是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的人,连对许谨发火都是克制的、压抑的,很少会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可这一世的程瞻像是把上一世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攒在了一起,一句一句地往外砸,不管对方接不接得住。

      程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阿瞻,你听我说,你还年轻,分不清感激和感情、依赖和爱。谨谨从小在你身边长大,你对他有责任感,这可以理解,但这不是——”

      “妈。”程瞻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许谨心颤的疲惫,“我分得清。上辈子就分清了。”

      许谨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飞快地看了程瞻一眼,程瞻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好像他刚才说的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许谨知道,那句话里的“上辈子”不是修辞,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真正的上辈子。

      程母显然没有领会到那个词的重量,她只是皱了下眉,觉得儿子在用夸张的修辞表达某种不成熟的执念。她还想说什么,程父先开口了。

      “够了,”程父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天先吃饭,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不是妥协,这是缓兵之计。许谨太清楚程家的行事风格了,他们不会当面撕破脸,但他们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施加压力,直到你屈服,或者你被碾碎。

      上一世,他们就是这么对程瞻的。

      许谨抬起头,看向程父。那张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许谨在程家待了这么多年,学会了从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程家人的真实想法。程父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不悦;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正在思考对策;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过程瞻和许谨交握的手,那是在评估形势。

      许谨忽然笑了,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程伯伯,”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程瞻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没有逼他,也没有蛊惑他,这些话是他自己想说,憋了很久了。如果您要生气,冲我来就行。”

      程瞻转头看他,目光复杂。

      许谨没有看他,继续说了下去:“但有些事,我希望您和伯母能明白。程瞻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您可以说他不懂事、不成熟、不考虑家族颜面,但他对自己的感情,从来没有搞错过。”

      程母的脸色更难看了,刚要开口,程瞻忽然站起来。

      “走吧。”他说,拉着许谨的手。

      许谨一愣:“去哪?”

      “回去。”程瞻的声音淡淡的,“饭不吃了,反正也吃不下。”

      程父猛地一拍桌子:“程瞻!你给我坐下!”

      程瞻站住了,但没有坐下。他转过身,看着父亲,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爸,我今天回来,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我是来通知你们的。我喜欢许谨,这件事不会变。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都会和他在一起。如果你们觉得这有辱门风,那这个门,我不进就是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许谨站起来,不动声色地站到程瞻身边,和他并肩而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姿态说明了一切——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会和程瞻一起面对。

      程母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尖了起来:“程瞻,你疯了!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吗?程家的脸面——”

      “脸面比儿子的幸福重要吗?”程瞻反问。

      程母被噎住了。

      程瞻没有再等他们的回答,牵着许谨转身往外走。许谨跟在他身后,经过玄关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程父铁青着脸坐在那里,程母捂着胸口像是要喘不上气,管家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收回目光,跟着程瞻走出了那扇厚重的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许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胸口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程瞻拉开车门,让他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引擎,把车开出了程家老宅的院子。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许谨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开口:“你今天说的‘上辈子’,他们听不懂。”

      程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说。”

      “嗯。”

      “为什么?”

      程瞻沉默了一会儿,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着许谨。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把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他看着许谨,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认真。

      “因为我不想再藏了,”他说,“上辈子藏了一辈子,这辈子不想藏了。他们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好,我都要说。说出来,才算真正地活过。”

      绿灯亮了,后方的车按了喇叭。程瞻转回头,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许谨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左手,覆在程瞻放在档杆上的右手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扣住。

      程瞻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抬眼看了看前方的路。

      “许谨。”

      “嗯。”

      “以后的路,就这么走吧。”

      许谨没回答,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许谨靠在座椅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在想,上一世的他和程瞻,也是这样并肩走过的。只是那时候他们之间隔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太多没迈出的步,近在咫尺,却像是隔了整个银河。而这一世,那些话说了,那些步迈了,那些隔在中间的东西——程家的压力、世俗的眼光、身份的自卑——忽然就变得没那么重了。

      不是因为它们不存在了,而是因为,他不在乎了。

      或者说,有了更在乎的东西之后,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程瞻偏头看了一眼似乎已经睡着的许谨,目光柔软得不像话。他伸手把许谨肩上的安全带调整了一下,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脸颊,触感微凉。

      “装睡。”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许谨没动,睫毛却颤了一下。

      程瞻笑了,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红灯跳成绿灯,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而在他们身后,程家老宅的客厅里,程母终于没忍住,把茶杯摔在了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佣人们屏息敛声,没有人敢上前收拾。

      程父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老周,”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查一下许谨。从他被阿瞻带回来的那一天开始查,事无巨细。”

      管家微微欠身:“是。”

      “还有,”程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晦暗不明的光,“联系一下阿衍,让他尽快回国。”

      管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程母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带着哭腔:“这孩子是中了什么邪?以前多听话的一个孩子,怎么突然就……”

      程父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茶几上的水杯里,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客厅里昏黄的灯光,像一只不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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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品排雷: ①作品基本是酸涩/虐文/互攻,攻受都虐 ②均HE,勿逆勿拆。 ③可能有强制,囚禁,重生,狗血,高干等元素,看不了就别看了。 最后:可以骂作者,可指导文笔,不接受指指点点,本人不是攻控受控,也别扒我私人生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