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效应》温间禾

2、第 2 章 “是沈

　　“是沈砚”
　　温瓷的心重重地跳了跳，他好像没有听错，他似乎短暂地愣了一下，看向学弟。
　　学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接着说道
　　“这么年轻就坐上了这么高的位置，而且似乎还是一个禁欲型帅哥，他可是我们多少o的梦中情A呀！”眼神中还流露出花痴来
　　“行了啊，能不能把你的那些花花心思给我收起来？”谢教授闻言，转过来瞥了那个学弟一眼
　　“我们这是合作谈项目，给我注意一点啊”语气虽然没有那么严厉，但多少带了些警告意味
　　“私下要怎么谈，我不管你们，但是要是在人面前，那就去打扫一个周的温室吧”说实话，谢教授还是有点心软
　　学弟撇了撇嘴，又转过来和温瓷继续说道：“温瓷哥，听说他以前好像是在附中的，你说那时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他呀？哦，对了，温瓷哥之前好像也是附中的吧？”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温瓷有点反应不过来啊了一声，学弟见他没什么要和自己说的欲望，就闭嘴没再说了。
　　温瓷突然想到以前，在附中的时候，自己总是呆在那棵树下面，看着沈砚的背影
　　那时的阳光总是很刺眼，刺得看不到他的背影时，他又会呆在那棵树下面，抬头看着那棵刺槐
　　三个人走了不久，就到了行政大厅了
　　行政大厅位于校园中轴线位置，建筑风格简洁大气，通体以白色与浅木色为主，光线通透，空间开阔。
　　大厅中央摆放着几盆高大的鹤望兰，叶片舒展，气质挺拔，两侧的休息区沙发整齐排列，墙上挂着校园历届优秀校友的照片，整体氛围安静、正式，却并不压抑。
　　谢教授带着温瓷走进大厅时，一眼便看到了落地窗前站着的一行人。
　　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衬衫，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他微微侧着身，似乎正在听身旁的助理交代事项，神情专注，下颌线条利落干净，鼻梁高挺，唇线偏薄，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冷感的规整与克制。
　　即便只是安静站着，也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不是外放的压迫，而是内敛的、沉稳的、像深潭一般的存在感。
　　而在他左手腕上，戴着一枚复古风格的手环。
　　哑光金属质地，颜色是沉净的冷灰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看上去低调却极具质感。
　　那是Alpha专用的信息素变温抑制手环。
　　平日里会完全封锁信息素外泄，只有在情绪剧烈波动、占有欲上升、或是心动失控时，才会从浅灰逐级泛红，温度随之升高，如同一场无声的自燃。
　　谢教授眼睛一亮，立刻带着温瓷走上前。
　　“沈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男人闻声转过身。
　　目光落过来的那一瞬，温瓷的呼吸，极其细微地顿了半拍。
　　真的是他。
　　不是亲密熟识的认得，而是藏在无数个远远观望的瞬间里，悄悄记在心底的认得。

　　沈砚
　　曾经附中最耀眼的那一批学生，常年占据绩点榜首，辩论场上锋芒毕露，运动会上被无数人围着起哄，毕业典礼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那时候的温瓷只是一个默默躲在人群后排、埋头与花草打交道的Omega，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些细碎又隐秘的心思，像温室里的藤蔓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
　　他以为毕业之后，两人便会彻底活在两个世界，再无交集。
　　却没想到，会以这样正式、直白、避无可避的方式，重新相遇。
　　沈砚的目光先落在温教授身上，礼貌伸出手，声音低沉清冽，像碎冰撞在玉石上，干净又克制：“谢教授客气，我们也刚到不久。”
　　他掌心微凉，触感干燥，握手力度适中，分寸感极佳。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温教授便侧身，将温瓷引到前面。
　　“沈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助理反复提过的温瓷，”谢教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骄傲
　　“我们植物学系最出色的学生，专业能力、实践经验、责任心都无可挑剔，后续温室植物配置、现场养护、生态适配部分，全部由他负责对接，您完全可以放心。”
　　沈砚的视线缓缓移到温瓷身上，温瓷也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跳不禁加快，自己也能明显的感受到劲环似乎升温变色了。
　　但是他那眼神中平静、礼貌、疏离，没有任何波澜，更没有丝毫认出他的迹象。
　　也是正常。
　　当年的温瓷太过不起眼，沉默、安静、永远缩在人群边缘，身上只有草木气息，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存在感。于沈砚而言，他不过是千千万万校友中极其普通的一个，陌生，且无关紧要。
　　温瓷压下心底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涩意，微微颔首，伸出手，轻轻与对方相握，一握即分。
　　“沈先生，您好，我是温瓷。后续工作麻烦您多指教。”
　　他声音依旧温和稳定，听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极其轻微地、不规则地跳了一下又一下。
　　沈砚淡淡颔首：“彼此合作。”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轻轻扫过温瓷后颈。
　　那里贴着一枚细巧的白色颈环，款式简洁，贴合肌肤，表面泛着柔和的冷光。
　　是Omega专用的温度情绪颈环。
　　情绪平稳、心跳正常时呈干净浅蓝白，一旦心动、紧张、信息素波动，便会从浅蓝一路加深至深蓝，像一台无法撒谎的心动记录仪。
　　此刻，颈环底色是柔和的浅蓝白，安静无波。
　　沈砚并没有多想。
　　在他眼里，温瓷只是一个被导师极力推荐的、专业可靠的合作对象，年轻、温和、气息干净，身上带着淡淡的白茉莉与湿润青草的味道，不刺鼻、不冒犯，相处起来让人觉得舒服。
　　仅此而已。
　　他腕间的抑制手环依旧是冷调浅灰，没有半分泛红的迹象。
　　没有心动，没有在意，没有任何额外情绪。
　　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会面。
　　沈砚身旁的助理适时上前，笑着打圆场：“谢教授，温瓷同学，我们沈总这次特意提前空出半天时间，就是想跟你们把前期对接做到位。温室改造项目牵扯比较多，植物部分又是核心，后续可能要辛苦温瓷同学多跑现场了。”
　　“应该的应该的。”谢教授爽朗一笑，“小瓷别的没有，就是耐心足，往温室里待多久都不烦。”
　　几人站在落地窗前，简单聊了项目的大致方向、工期预期、设计理念与植物保留原则。
　　沈砚说话逻辑清晰，言简意赅，没有多余废话，却句句点在关键上，态度专业而平和，并没有温瓷预想中的强势与苛刻。
　　他对植被保留表现出了极高的尊重，反复强调“尽量不破坏原有生态”“以温和改造为主”，这一点让温瓷心里不自觉生出一丝好感。
　　谈话过程中，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之间，尘埃在光线里缓缓浮动。
　　大厅外偶尔有学生抱着书本走过，脚步声轻轻浅浅。
　　不远处的饮水机传来水流声，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氛围平和而松弛。
　　温瓷始终站在温教授身侧，安静倾听，偶尔被问到问题，才轻声回答，条理清晰，态度沉稳，完全看不出是还在读书的学生。
　　沈砚偶尔会看他一眼。
　　只觉得这个Omega合作对象，确实如教授所说，稳妥、细致、话少、靠谱。
　　身上的白茉莉青草香淡淡的，在空气里与他自身冷冽的雨前龙井混白檀木屑的气息悄然相触，竟意外地相融，不冲突，不违和，反而有一种清冽与温柔彼此呼应的舒服质感。
　　但也仅此而已。
　　这场由导师与助理共同牵线的初见，正式而克制，礼貌而疏离。
　　没有一见钟情，没有任何戏剧性的碰撞，只有他的心跳失控。
　　就像两条原本沿着各自轨道延伸的线，在某一个节点，因为工作，轻轻交汇了一瞬。
　　温瓷后颈的颈环依旧浅白。
　　沈砚腕间的手环依旧冷灰。
　　一切，都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