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重生三次依旧恋爱脑》恨巫山

42、皇城示弱 皇城示弱

　　午后的许府有些安静，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开启。

　　“你是要用画皮鬼给许家人讨个说法？”

　　纪法清看着正在案前认真擦拭桃木剑的许世安，脸色上有些不安。

　　“不行，你身上的热毒还没解干净。而且很明显地，那画皮鬼是闻着你身上那股热毒味来的。你若只身前去，怕是正中对面下怀。”

　　纪法清一把按住许世安擦剑的手。

　　“我和你一起去，至少也有个照应。”

　　许世安看向她，笑了笑。

　　“师父，安心，热毒挥散得不会这么快。而且许公子那里还要准备上一段时日，我等他们收拾妥当了才能动身。”他停止了拭剑的动作，宽慰纪法清道。

　　“那你现在擦剑是做什么？”

　　许世安撇了撇嘴。

　　“师父啊我的好师父，我来人间才不过半月有余，这桃木剑都已经换了第三把了，这把还是新做的，我总得多擦几下，给它开开光，来日用的时候也锋利些，不是吗？”

　　纪法清这才注意到，许世安自来到玄天域以后，还并没有专属于自己的佩剑。

　　玄天域的佩剑都是由铸剑阁统一发放，所用都是瓷制的瓷剑，这项工艺并不复杂，但要做到毫无瑕疵，运用时将用剑人本身的灵力发挥到最大，却是一件难事。

　　所以玄天域铸剑师稀少，至今只有宋玉一位。

　　而玄天域的弟子要想获得专属佩剑，至少要修炼至元婴期以上，或是下界历练，若有天地感应相合的法器，也可自行获得。

　　许世安如今还只在金丹期，自然是没有佩剑的。但以他现在的功力，随便使用什么法器都碍不了事。

　　“这倒是我的疏忽，不过我记得，上一世你来玄天域时，可是有柄魔界的佩剑的。那剑虽然邪性，但只要用者心坚，也不失为一件趁手的法器，如今怎么不见了？”纪法清疑惑。

　　“丢了。”许世安毫不在意。

　　“师父你把我打得那么惨，那把剑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我还以为被你拿去封起来了呢。”

　　听他这么说，纪法清顿时凝眉。她不记得在玄天域其他地方见过那把剑，也未曾感知到哪里有什么邪性的地方。难道是哪位师兄提前拾捡起来将剑封印了？她这般猜想，也未再做过多深思。

　　在接下来又是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许文昌忙着处理府内上下的一众事务。虽然具体做了什么纪法清他们一概不知，但这几天府内下人进进出出，又有许多外界人士来往，想来是和拥护许家的势力有关。

　　若真如许文昌所言，他们只能退功示弱，那么这些拥护许家的旧部也得遣散开，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再与许家往来。

　　后面几日，许老爷渐渐从昏睡中苏醒过来，了解到府中局势，也是未多说什么，只是私底下给了许公子一份册子，让他好好收着，若非紧要关头，定不能示人。

　　待到府上的人遣送得差不多，许府的吃穿用度等等一概减了等级，府上规矩也变得愈加严厉。眼看形势差不多，许老爷的身体也在纪法清的看护下好了大半，他们就要进宫面圣。

　　一是为了感恩圣上赐医之恩，二是在此期间，许世安为保证许老爷能够安全康复，在武侯府周遭布下一众符纸阵法，那画皮鬼不敢轻易靠近，这几天也没听到音讯，若要彻底根除，还是要去皇宫。

　　许世安跟着面圣那日，纪法清则留在武侯府，守好大本营，以免有意外发生。

　　到了时机，皇宫内，守卫一如既往地森严。许世安随侍在许老爷轿子左右，卸了利器，只将桃木剑黄符等法器收在锦囊中，进了宫。

　　这皇宫说来也奇怪，若说格局，确实有几分尊崇某种阵法的意思，但整个法阵的气息很弱。尤其是联想到那天刚到京都时，外面看着雾蒙蒙一片，邪气强盛，按理阵眼就该是此处。

　　但真到了阵眼所在，反倒感受不到那股邪气了。

　　而且皇宫内严禁鬼神之说，守卫的士兵也未曾有修为灵气的样子。这又与那日药天师的能为相反，实在让许世安匪夷所思。

　　许世安总觉得，这皇宫内必定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穿过第三道门，众人就得步行前进，许老爷下了轿子，被许文昌搀扶着，许世安恭敬地跟随在后面。

　　今日朝毕后皇帝未对朝中大臣多做逗留，朝中早有风声，许家这一次应当是真的要被收了，但许老爷几番以病辞朝，陛下也是以多番慰留为主，并没见得有什么异样动静，众人也就对这一消息将信将疑。

　　皇帝没在正殿，亦不在书房，旧时这些是他常待的地方，而今却换成了御花园、赏心湖这种地方。

　　他们几人被公公引至赏心湖紧接御花园处的凉亭时，皇帝正倚着美人靠喂鱼。亭中按照常有的规格摆着一方圆石桌，只添了两把木凳。桌上是食用过的糕点茶水，茶有两盏，都凉了。

　　另一方的位置虽未有人，但摆着些残花，风一过，卷起一阵香腻。

　　又是同样的香味……

　　许世安警觉。

　　“陛下，老臣向您请安。老臣旧病假朝，陛下却多次体恤关怀，老臣实是汗颜。”许老爷对着皇帝恭敬俯首，连带着身后的人也低眉作揖。

　　“嗯，你来了。朕听闻许老臣的身子好了，这才不过两日，怎么就先过来了，该多休息几天啊。”皇帝没看他，眼睛只盯着湖岸上的鱼。

　　“老臣旧病未愈，把许多事务都耽搁了。若老臣再厚脸皮地在家里，怕是我这老脸都没处搁。咳咳咳。”许老爷身体还未痊愈，湖上风多，又开始沾凉。

　　“哎，你这话说得，像是朕是什么苛待旧臣的厉君。你是两代元老，朕怎么着也算是后生，自然该体谅你了。”他这话说得轻，内容却重。

　　许老爷听了吓得连忙俯首磕头。

　　“老臣不敢。老臣已是半截朽木入土，早已没了当年的能为风采，陛下正值盛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怎么如此屈尊抬举老臣。”

　　“呵，不过两句话就抬举上了。许卿倒真是老了，性子也怯懦了，连两句体谅话都听不得。”皇帝笑了声，让他起来。

　　“并非老臣性子怯懦了，人老了，也就不得不服老，也是这次的病事，让老臣想明白了些事情。”

　　“什么事，你说。”皇帝悠闲喝茶，并不以为意。

　　“实不相瞒，老臣此番进宫，实则是为退官请辞来的。”许老爷颔首说。

　　皇帝沉默了许久。

　　“许卿，你这话可经不起说啊。是朕待你不好，还是这朝堂容不得你？”

　　“都不是，陛下，老臣年事已高，已无法胜任旧将一事，另则家中老母年事已高，而老臣膝下又只有一子，此子资薄，实在难成大业，实是老臣再无尽忠之能，望陛下开恩。老臣愿卸甲归乡，独守故地。”

　　“这可不行啊，许卿，你若走了，那朕那么多将士谁来带领。”

　　“老臣老了，这些新兵新将都是年轻人，不一定认得老臣的面孔，听得老臣的话。倒是陛下新批的几位新人，老人看着倒是颇有新进之风，又是少年意气风发时，若能委任于他们，那是再好不过的。”

　　话间，许老爷就赶紧让许世安将兵令呈上，又由许文昌转接递到皇帝跟前。

　　许家已经把事情做到这种份上了，皇帝明面上至少该给些台阶下。只可惜，许家的势力远比许老爷想得要更有威胁，皇帝之所以敢明着这般对许家，一是要搓搓那股势力的锐气，二也是他真的想彻底灭了许家。

　　就是许家这般退让，倒让皇帝有些不好办了。

　　“你这事，朕还要再想想。许卿，你可是两朝元老啊，若连你都……”

　　他还想扯些什么，天色顿时突变，层层云霏铺天盖地压势而来。

　　湖面上却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将死静的湖面掀起了一阵波涛，涛浪拍打在岸边亭壁上，惊扰了亭中所有人。

　　“护驾！护驾！”立刻有人声喊。

　　顿时，一股滔天巨浪向岸边汹涌扑来，卷起的湖水中正有只黑色的大鱼在湖中作妖！

　　“那，那是什么妖物！”

　　“啊！！！”

　　周围的人都慌乱了手脚，许世安见此朝湖中甩过几道黄符，那条大鱼被雷击打得翻腾了两下就安静了。许世安趁机赶紧让人群避难，皇帝被人护着，还懵神地指认许世安他到底是什么人。

　　许世安也没理会皇帝的质问，只管朝湖中央飞去。

　　浪是平下来了，但妖鱼还潜藏在湖底。

　　不知是这宫中阵法的缘故，还是人间本就对修士的修为有抑制作用，他现在竟然看不清妖鱼的所在。

　　许世安想起了纪法清曾在府上警告他的话，皇城里的阵法古怪多变，让他一定小心，不要轻敌。

　　他干脆又向湖中甩出几道黄符，几柱湖水被激出天穹，妖鱼也被这气势吓到了，冲湖底冲向天际，势必要将许世安吞入腹中。

　　许世安趁着妖鱼张口之际，抽出桃木剑，染上血，向妖鱼口腹刺去。

　　雷劈电闪之下，妖鱼被劈成了两半，焦黑的身体碎块浮荡在湖面上。

　　可还没完，那些碎块中有些黑色的东西在蠕动，没过多久，所有的黑液聚集到一块，是画皮鬼！

　　画皮鬼眼见形势不对，立马开逃。

　　“站住！”

　　许世安立刻紧随其后，顺着画皮鬼留下的痕迹，他却跟进了药天阁。

　　此处开始还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别，可许世安一落地，便闻到阁中浓腻的异香。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