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重生三次依旧恋爱脑》恨巫山

41、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许世安身上的那股热毒被压了下来，现在正瘫在纪法清怀间熟睡，她纤长的指节正捋着他散下的丝丝乌发，凤眸失神地望向帐顶。

　　其实还好，没有那么疼，至少没有许世安啃她脖子时那么疼。许世安在她脖颈间安稳吐息着，时不时轻颤一下，像是在做噩梦。

　　“师父……不，不……我没错，别杀我……”

　　“别！”

　　许世安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清醒过来，他愣愣地看向纪法清，她还保持着怀抱他的姿势。见此，许世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一对上她的那双眼睛，立刻耳根燥红起来。

　　“师父……你还醒着啊……咳……”他尴尬地说，赶紧从纪法清身上爬了起来，抓过一旁散落的里衣，背过身穿上。

　　纪法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黑暮般的暗，打更人敲了三下，更声传到了屋内，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纪法清捋了捋自己身上的衣物，并没有多说什么。下了床，就去桌边倒水喝。

　　“师父。”许世安却叫住了她。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

　　“嗯？你是说我什么时候知道你的身份？嗯……大概，是那次见过你画的出浴美人图的时候。”纪法清面不改色地说着。

　　出浴美人图……那时，他才到玄天域一年。

　　原来，她这么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说……

　　“那为什么？”

　　不揭穿他，她大可在众人面前再将他揭发一次，又或者，直接再杀他一次。

　　纪法清只是冲他笑了笑，走到跟前，冰凉的掌心抚顺了他凌乱的发丝。

　　“你回来了就回来了，我又不赶你。回来了，就好好在为师身边，不好吗。”

　　“可是，弟子做过一世魔尊，犯下过侵扰玄天域的大罪。”

　　“那是你上辈子的事，与这一世无关。”纪法清语气温和，没有一丝要再多责怪的意思。

　　她似乎是真心的。

　　许世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一贯柔情似水的眉眼间，看不清底层的究竟是冷漠还是无谓。

　　她真的不计较了吗，可是，他刚来玄天域的时候，她还那样忌惮自己，以至于担忧自己是否正是她剑下魂的转世。

　　但纪法清却拥抱住了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没关系，回来就好，为师这一次，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师父……”

　　可无论是真是假，许世安还是回抱了回去，他拽着她衣裳的拳头，越来越紧。

　　房内，一股暗香飘过，分不清是刚才旖旎过后的余韵，还是……

　　许世安将头不经意地抬起，房梁上，那只粘腻恶心的画皮鬼正贴着几张大脸倒挂在屋顶，眼见着几只肮脏的触手就要落下来碰到纪法清身上。

　　“该死，尽挑这种时候来，看来你是真不想要命了！”

　　还未等纪法清反应，许世安便掏出一张黄符向画皮鬼射了出去，黄符燃出的雷火吓得画皮鬼连连后退。

　　“那东西又来了？”

　　纪法清左右张望着，她确实能闻到一股香味，却怎么也看不到那邪物的位置。

　　“师父，你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世安！”

　　未听见纪法清的劝阻声，许世安一股脑地跟着画皮鬼留下的那些粘液痕迹，在黑夜之中一路追了上去。

　　那只画皮鬼也是狡猾得很，在好几个岔路口都留下了痕迹，故意误导许世安绕了好几个圈子，好在它身上有符纸火烧的痕迹，许世安很快又追了上去。

　　在皇城街巷的一道主路后面，许世安终于看到了画皮鬼的影子，那邪物显然没意识到他动作这么快，慌乱之下便开始在街巷之间左蹿右跳。

　　月色森然，阵阵云霏被微风轻荡过来，遮住了月光。

　　画皮鬼松了口气，想趁此彻底逃离。

　　却不想，在下一个云开月出的瞬间，许世安正直接挺立在它面前。

　　画皮鬼连惊叫的功夫都没有，就被许世安一剑刺穿了。那团粘液中心立刻出现一个大窟窿，在那窟窿里，有只红色的东西若隐若现地跳动着。

　　肯定是那邪物的心脏！

　　许世安一眼认出，不等那窟窿愈合，他就又向画皮鬼射发了几张黄符，噼里啪啦地往那个窟窿里钻。

　　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那颗红彤彤的心脏立刻流出血来，画皮鬼对着长空就是一阵嘶鸣。

　　眼见画皮鬼正是最弱的时候，许世安想再次一招解决，可在剑刃出去的瞬间，那画皮鬼像是被什么给牵引住了，瞬间腾空。

　　许世安赶紧追了上去，空中寒风呼啸，画皮鬼身上的那阵香腻也愈加浓烈。

　　就在画皮鬼飞过皇城外墙之后，它便彻底不见了踪影。

　　许世安站在皇城楼顶斜檐上，俯瞰周遭。皇城像只俯在黑夜中的暗兽，冷色的月光落在它的金瓦红墙上，像照在暗兽的鳞羽上一样。

　　真就彻底消失了，一点儿痕迹都不见。

　　“啧，该死，又跟丢了。”

　　无奈之下，许世安只好回去。

　　“怎样，跟到了哪里？”

　　纪法清见他周身干净，已经猜到画皮鬼没能落网。

　　“皇城，看来那里有些不得了的东西。”

　　许世安捋正衣衫，有些疲惫地坐到榻沿上。

　　“若真是这样……”纪法清思索着什么。

　　“看来明天我们有必要和武侯府的人说一下了，这件事，恐怕不是光我们抓住画皮鬼就能顺利解决的。”

　　许世安也认同。

　　翌日，许老爷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如今已经吃得下饭，只是还是未能彻底清醒。

　　老太太坐在正堂上，让人奉茶。

　　“多谢道长相救，我儿才能脱险，这次要不是你们在这里，我一个妇道人家，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老人家您别这么说，我们能在这里也是许府自己修的功德。只是老人家，今天我们来此，也不只是为了许老爷的情况，恐怕有一件与许府存亡相关的事，贫道不得不说。”他们没有多少时间，纪法清也就直接将话挑明了。

　　老太太也明白了些许，她直接让无关人等退下，堂内只留了许文昌一人。许世安则坐在纪法清身侧，静听他们讨论。

　　“其实这件事老太太您应该猜到了个大半，许老爷中邪一事，怕是有人有意为之，而这有意之人，就在……”纪法清指了指皇城的方向。

　　“天子圣地。”

　　老太太闻此也是眉头紧皱，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许家乃是三代为将的世袭之门，自上上代起就立下赫赫战功，到了许文昌这代，虽然人丁稀薄，却也在封疆固土上立下了不少功劳。

　　可这对于许家也未见得是好事，功高盖主，就容易引起圣上忌惮。圣上也是刚登基不久，对老臣在朝中的威仪早有除却的心思，故而几次三番派遣许家人赶赴战场，但如今家中人丁衰弱。

　　若要说许家没了对谁有好处，那就只能是想要划分兵权的圣上了。

　　老太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道长慧眼，这确实是我许府上下的一件难事。”

　　“先时陛下几番派遣许家子弟时老身就有所预想，只是……此时亦非老身一人所能左右的。天子之命不可违，我等也只能退而居之，一退再退，最终也是退无可退。”

　　“奶奶……”许文昌似乎想说些什么，还是未能说出口。

　　纪法清看向老太太，又看向许世安。

　　“你觉得如何？”她问他。

　　“事到如今，这里的事务按照理法，应当只有你能插手。”

　　许世安知道，她说的是玄天域选人的事。但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向了许文昌，他才是此次任务的课题，最终如何解决，还是看他怎么想。

　　“许公子方才有话想说，不如说说你的想法。”许世安说。

　　“其实……我还没反应过来。”

　　许文昌的回答并未让太多人意外。

　　“我一直以为，陛下他是真的器重许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老爷还在昏睡，家里的事已经急成这样。上次若不是我轻信了他，老爷也不会……”

　　“……现在可不是自责的时候。许府只有你一个顶天立地的，你打算怎么办？”许世安赶紧打住他。

　　“怎么办……我……若是按照历史上那些人的走法，我想……我们许家也只能示弱了。可是，就怕是这样陛下也不会安心。”

　　确实，皇帝既然都已经敢明目张胆地做到这种地步了，也就是说他是铁了心的。

　　“呵。”但许世安不以为意。

　　“无妨，我们这里也并非没有那里的把柄。”

　　*

　　皇城内药天阁一角，这本是一众药天师专研修炼的地方，但此时四下无人，只有火炉上的药罐正沸。

　　“你是说，许世安跟着画皮鬼的踪迹跟到了这里？”一道娇嗔回荡在阁中。

　　“只是猜测，他大概是看见画皮鬼进了皇宫，不一定知道是到这里。就算知道是这里，药天阁也与美人您的住处扯不上干系。”药天师跟在朝美人身侧，说道。

　　“哼，他就是知道了也无法。我们倒可趁这个机会，放出线索，让他找来。到时，你先在这里布下阵法，我要让他这次，插翅难逃。”朝美人邪笑着说道，将一纸白色粉末倒入了一药罐中。

　　看着药罐的小童赶紧搅和了一下，将药物盛了出来，送了出去。

　　朝美人看着小童离开的方向，笑了。

　　“看来陛下的身体会越来越壮实了，你这药，一向管用，就是怕补得太过，死在床上了可怎么办。”

　　“美人说笑了，这剂量的把控，我还是有分寸的，至少在未来十来年里，陛下不会出事。美人只管，好好享用就是。”

　　“哼，好一个好好享用，哈哈哈。看来当初我带你出邪界没错，你果然忠诚。倒是当初你若跟了姐姐，可没如今这么好的日子。”

　　“都是花颜祭司安排得当，属下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