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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塘妖-4 梦州·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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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州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意识里问道:“死人先生再借一点?”
死人先生:………………你借的还少吗?
梦州用西划破掌心,血珠与塘水混为一体,转身背对荷塘倒了下去,任由塘水淹没鼻息:“黑水天山路,塘宫凭空起。不分君意图,滴血开路请。”
以血开路,以刀为使。
梦州不再无止境地坠落,月亮照不进的塘底,寂寞在黑暗中蔓延,寒意像水鬼爬上脊骨,咬破手指悬水画符,画完嘴角微勾,“咔哒——”单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簇火苗凭空而起,梦州抬手理了理头发,悠哉悠哉往前走。
梦西州在意识里吐槽:“骚货。”
梦州:………………
梦州现在闲下来有时间理他:“你不懂,这叫行为艺术的魅力。”
“装货。”
“不——这叫帅。”
“自恋。”
“谁叫我有这资本。”
“闭嘴,你好吵。”
梦州:………………
即使苔痕爬满墙面,枝叶盖住廊柱,塘底以前是一个极奢的宫殿,大门牌匾上鎏金字体写着“荷宫塘岸”,内有黑棺一具,棺内躺着一位恬静的女子。
女子面容干净,甜妹,麻花辫衬得面容更加小巧,略有婴儿肥的脸上,眉眼弯弯,碎花小裙充满青春与活力。
她像是睡着了,做着甜蜜的梦,梦里也应有阳光、蓝天和无尽的花海。
棺前一蒲团,塘妖静下来时可能会支着脑袋坐在蒲团上盯着棺中人发呆,她可能会想棺中人是谁?为什么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如此熟悉?
噗通——————
梦州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低着头,腰杆挺得笔直。
“双双,好久不见——”
梦州的声音有点哑,梦西州莫名感觉心口有点堵,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梦州的情绪,这人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莫非是他心仪的姑娘?梦西州这样想着,心里更加疑惑。
梦州没管他的碎碎念,他跪着一步一步向前,耳边是俏皮的姑娘喊着:“哥哥!”
离棺材越来越近,血珠滴进香炉,那熄了不知多少年的香重新燃烧起来,每点一份,周围就多晃动一分。
塘底开始慢慢塌陷,根基受损,水面上的塘妖被拽回塘底,粗暴地摔在地上,梦州依旧直挺挺地跪在蒲团上,塘妖立即掩住气息,无数藤蔓在她手中缠绕成尖刺。
两人的距离逐渐缩小,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梦西州咆哮:“梦州你个//死//逼//装//货,反击啊!”
“跪在那里等死吗?”
梦州没理他,心里打着拍子。
塘妖已经在他身后站立,梦州能清晰看到塘妖的影子和那高高举起的尖刺。
影子里,尖刺垂直往下刺。
梦西州大喊:“梦州!”
“哥!小心!”
尖刺没入身体,梦西州吓得当场心脏停掉。
梦州慢慢悠悠地站起转身,看着这一幕。
世界是个巨大的赌场,他是这场赌局唯一的赢家。
你可真是一位好运的先生,他赞叹道。
梦州上前一步看这场闹剧。
直到空气灌入肺部,梦西州这才感觉自己还活着,他吓得瘫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吓死//老//子//了!梦州你个//傻//逼//缺//心//眼//,再有下次//你//妈//全//家//死//光!”
尖刺没入腹部,即使是灵体,也能瞬间看出姑娘瞬间惨白的脸色。
塘妖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眶微微睁大。
灵体艰难转身:“哥哥,快走。”
梦西州看着灵体身上的碎花小裙这才想起,这是棺材里的那个人。
砰——————
灵体消散,尖刺掉在地上,砸出响声。
塘妖的眼里第一次有了聚焦,她喊:“哥……哥……”声音像被磨砂磨过,带着颤抖。
梦州朝她微笑点头:“双双。”
塘妖笑得咧开嘴角:“哥……哥……再……见……”
太久没开口说话,她的舌苔异常沉重,咬字不清,一字一顿。
“双双再见。”
塘妖没再说话,看着梦州的眼神里满是眷恋。
“ge seryou sasema。”
塘妖死亡,荷塘归于平静,荷妖倒入塘底,花苞、绿叶集体枯萎,沉入塘底,也许来年夏天它们又会盛放。
陈默:“这是怎么回事?”
南知意扭了两下胳膊,把断掉的地方重新接回去,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塘水。
梦州还不打算上去,他把塘妖的尸体放入棺椁中,取下手上的雕花玉镯放进口袋里。
“双双,对不起,下辈子别遇见我。”
氛围异常沉重,梦西州不是多情的人,此刻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悲伤:“你………………”
西在前面开路,梦州在后面慢慢走着,口袋里是那对雕花玉镯,他自顾自地讲着往事,也不管梦西州听不听,可能是这件事憋得太久了,没人说,他的步子很慢很慢:“她叫林双,我妹妹,小名叫双双,好听吧?我取的。”
“她是个孤儿,知道她为什么叫林双吗?其实也没什么寓意,我是在一片林子里捡到她的,那时候她快死了,小小一个蜷在老树底下,恰巧那棵树是难遇的双冠树,所以就叫她林双,很随便是不是?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名字了。”
“捡到她的时候才三四岁,转眼就能上学了,真的好快!”梦州脸上满是骄傲,“双双读书成绩一直很好,每次都是学生代表,她理科有天赋,奖项一个一个往家拿,她死那年才高考完,被清华大学录取了,要是她还活着,她会有一个最好的未来。”
“那她是怎么死的?”梦西州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提到这个梦州脸上的骄傲没了:“因为我,我们一起来到夜幕小镇,到这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这里不对劲,我发誓要让她完完整整地活着出去,到最后她还是死了,很好玩是不是?”
眼泪掺着血水,尝起来很难吃。
故事听完了,梦西州不再说话,他的共情能力不强,安慰不了梦州,索性就放弃了。
等梦州回到地面,人群已经吵开了。
自他出现,人群都紧张地看着他,只有南知意细细检查伤口。
梦州随意扫了几眼,目光在余玲玲身上定格,他记得这个姑娘,叫余玲玲,跳级理科研究生,女孩子脸上沾了点泥,却不难分辨,那是一张恬美的脸,眼睛和她一样干净。
余玲玲被他盯得紧张,手指无意识搅在一起。
梦州把玉镯取出来,递给余玲玲:“可爱的小姐,它将属于您。”
月光出现,清辉洒在镯子上,波光流转。
余玲玲扶正眼镜,谢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太贵重了。”
梦州没有放弃,不太擅长跟女孩子打交道,直截了当地递到余玲玲面前:“这对镯子将保护你,直至永远。”
余玲玲与红眸对视,那里坦坦荡荡,有的只是温柔与坚持,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他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她没再推辞,说了声“谢谢。”
“死人先生你来吧,我想回去睡会儿。”
梦西州身形晃动地向后倒,南知意先一步扶住他的腰。
发丝渐渐变短,看着熟悉的瞳孔,南知意松了一口气。
梦西州看着余玲玲手腕上的镯子,淡声开口:“双双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
余玲玲低头看着手指下摩挲的“双”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