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晚风同根生》朱俊烨

49、病榻闲话，隔岸知乱象 正午的

　　正午的日头透过食堂窗棂，把餐桌照得暖亮。林晓棠刚打好一碟青菜、一份瘦肉汤，筷子还未拿起，班长便脚步匆匆走到她身旁。
　　“晓棠，蒋茹在昨天登岛演习里崴了脚，现在在卫生队休养。你代表班里过去看看，把慰问品送过去。”
　　“是！”
　　林晓棠立刻放下碗筷，起身立正应声，拎起桌角的慰问品，快步朝着营区卫生队走去。营区的柏油路被晒得温热，路旁的草木郁郁葱葱，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海峡独有的咸湿气息。
　　卫生队里安静整洁，消毒水的味道清淡。蒋茹正靠在病床上，脚踝裹着一层轻薄纱布，手里翻着训练笔记，见林晓棠进来，立刻抬眼露出笑意。
　　“晓棠，你怎么来了？”
　　“班长让我过来看看你。”林晓棠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
　　“不打紧，就是崴了一下，休养两三天就能归队。”蒋茹摆了摆手，目光微微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对了，我之前听指导员无意间提过一句，你和对岸那个台军士兵，还保持着联系？”
　　林晓棠指尖微顿，轻轻点头，没有隐瞒：“嗯，在组织允许、全程报备的前提下，偶尔以普通朋友身份聊几句，只谈家常与认知，不碰任何敏感信息。”
　　蒋茹没有丝毫异样眼光，反倒真心实意地感慨一声：“真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有这样的缘分。现在□□这么紧张，我们天天训练备战，我一直很好奇——他们台军，到底是一番什么景象？”
　　林晓棠望着窗外远处的海面，沉默片刻，轻声叹了口气。她缓缓开口，把从陈哲口中一点一滴听来的、藏在海峡对岸的军营真相，如实道来。
　　“他们和我们，完全是两个样子。”
　　“先说训练。我们女兵负重三公里，十五分钟才算合格，每一项科目都是冲着能打仗、打胜仗去的。可他们那边，男兵轻装跑十九分钟都算及格，不少人能偷懒就偷懒，能混就混，怕苦怕累怕晒，外界都叫他们‘草莓兵’，稍微强度大一点就叫苦连天。”
　　蒋茹听得眉头一皱，满脸难以置信：“当兵不就是要苦练本领吗？这也太松散了。”
　　“更离谱的是军纪和风气。”林晓棠声音轻了些，却带着几分沉重，“他们的军纪看着严苛，却不用在练兵备战上，全用在心战洗脑、内部排查上。天天给士兵灌输对立思想，抹黑大陆，把正常的同胞交往歪曲成间谍圈套。谁要是敢说一句‘我是中国人’，敢认两岸同根同源，立刻就会被盯上，扣上‘通共’的帽子，关禁闭、留终身污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政战部门不抓训练、不抓战备，整天盯着士兵的手机、思想、言论，鼓励互相举报、互相猜忌。为了维持对立，故意封锁大陆的真实消息，编造谎言欺骗年轻人，很多台兵到现在都以为大陆落后破旧，根本不知道高铁、移动支付、城市发展是什么样子。”
　　林晓棠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惋惜：“曾经的他们，志在统一、守土卫国；如今的台军，被□□势力裹挟操控，早就丢了从军的初心，忘了血脉根脉。士兵不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整个军营都笼罩在压抑、扭曲、恐惧的氛围里。”
　　“陈哲在那里，算是一个异类。”她轻声补充，“他记得祖辈来自泉州，记得自己的根在大陆，不盲从、不被洗脑，坚守着中国人的本心。可在那样的环境里，他只能把真心藏起来，活得小心翼翼，连和我正常聊几句，都要提心吊胆。”
　　蒋茹静静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良久才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唏嘘：“真是荒唐……好好一座军营，不练兵、不保民、不卫国，反倒搞监视、搞洗脑、搞对立。这哪里是守家卫国，分明是把一支军队，变成了分裂势力的工具。”
　　她看向林晓棠，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与心疼：“也难怪你之前一直牵挂他。在那样人人自危、黑白颠倒的地方，还能守住民族认同，不忘本、不盲从，已经太难得了。”
　　蒋茹轻轻吁出一口气，望向窗外的海峡，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晓棠，你也别太忧心。我们现在日复一日苦练本领，不是为了同室操戈，不是为了和同胞打仗，正是为了早日结束这种荒唐的对立，早日护得两岸归一。”
　　“等那一天真的来了，像陈哲这样清醒、守本的年轻人，就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不用藏、不用怕、不用伪装，安安心心做一个中国人。”
　　林晓棠抬眼，望着茫茫海面。海风拂过发丝，将心底的阴霾轻轻吹散。她轻轻点头，眼底澄澈而明亮。
　　“嗯。”
　　“我信，那一天，一定会来。”
　　病榻之上，两个年轻女兵静静相望。
　　一湾浅浅海峡，两种军营天地，却藏着同一份对团圆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