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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吗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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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林栖被门外的动静吵醒——庄欣敏和范柏鹤又在吵架。因为范禾病情加重,庄欣敏把林栖叫回了家。
林栖坐起身,两人激烈的争吵声从客厅传来,隔着房门都清晰可闻。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在这累死累活收拾残局,你倒是有闲心办起表演了。”范柏鹤之前花重金在禾娱办的那场假面表演,被庄欣敏知道了,觉得他又是在外面浪费钱。
“真还当自己一直是大少爷。”
“我不是,有人是啊。”对她的指责,范柏鹤面露嘲讽,“从陆家那儿得了多少好处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还用得着你累死累活了,伸手要就有人给吧。”
“你!”庄欣敏扬起手,范柏鹤就这样淡淡看她,一点不惧,也分毫不让。
在这片热闹声中林栖平静打开手机,这场面他见怪不怪。
没有消息。
陆砚阁没回消息。
林栖扒拉了一下自己这几天发的关切短信,从易感期那晚到现在,陆砚阁一条都没有回。
这信息都快跟每日打卡任务一样了。
林栖轻微叹了口气,照例发出慰问短信,又搜了一些“高情商聊天,让男神沦陷的万能聊天公式”,“高段位omega聊天法则,悄悄勾走那个他。”的帖子。
林栖翻了翻,找了几个不错的复制了过去。
点击发送。
发完,他关掉手机,仰躺对着天花饭发呆。说不清什么情绪,底下的争吵仍在继续,林栖突然很想念澜庭的大床,非常非常想念,他拿被子捂住头,希望明天能睡个好觉。
收拾好,林栖下楼时庄欣敏和范柏鹤已经吵完了,正在餐桌上吃早点,不过显然刚争执完,餐桌上的气氛冷硬的让人不敢靠近。
林栖走过去倒了杯蜂蜜水给庄欣敏,坐下时偷偷瞅范柏鹤一眼——脸颊上没有红痕,应该没有被打。
他松了口气。
这段饭吃得并不轻松,席间,庄欣敏问林栖:“听说陆砚阁易感期你给他送过药。”
得到肯定回答后,庄欣敏点头,“木家那边还给我打电话关心你,做得不错。”
“嗯。”林栖对她笑笑。
庄欣敏继续问道:“你和陆砚阁关系怎么样?”
“......他并不经常回来,不过相处还算融洽。”
“过几天我们会和木老一起吃饭,这是个机会,你记得在老人家面前好好说话,争取能让陆砚阁对——”
“滋啦——”范柏鹤突然站起来,木椅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庄欣敏一顿,眼神冷了几分,“你干什么?”
“家里的厨师能不能换换,快吃吐了,不想吃了。”范柏鹤拿起外套,经过时重重拍下林栖的肩膀,颇有分量,但语气却轻快,带着特有的嘲弄,“这么难吃,看你能忍多久。”
林栖:“.......”
吃完饭,庄欣敏让他去给他父亲范禾送药。“这么久不见,他说想看看你。”
林栖看了眼时间,可能要迟到了,但不敢忤逆庄欣敏的话,特别是在这件事上。“好的。”
自林栖来到这个家,范禾就一直卧病在床,甚至在很长一的段时间里,林栖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直到十四岁那年,庄欣敏带他上楼,林栖第一次见到范禾,也是那一次他才得知自己是范家的私生子。
走至三楼,四周一片寂静,这层平时除了佣人送药时会来,几乎无人踏足。
常年失修的木地板随着林栖的步伐发出有规律的“吱呀”声。
林栖不喜欢来这里,除了讨厌他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外,更多的是觉得这层楼像是被脏东西缠上了,透着说不出来阴冷。
推开房门,一股药味混着淡淡的潮气扑面而来。
林栖走到床边,扶起范禾——因为多年疾病缠身,他身形格外单薄消瘦。“难得你来看我。”见到他,范禾很高兴。
林栖没说话,沉默拿起汤勺给他喂药。
范禾看着眼前人,忍不住打听他的近况。“在学校过得好吗,算时间你应该高三了,压力应该很大吧。”
“还行。”
“我看你瘦了,柏鹤这浑小子没再欺负你吧。”
“没有。”
“你长高了不少。”看得出来林栖不愿多说,范禾笑了笑,没再说话。
喂完药,林栖准备走时,范禾突然开口,“你妈....不,庄欣敏没为难你吧。”
林栖心底突然涌起一阵难以压制的烦躁,他转头看着范禾,轻声问:“要是有你打算怎么做?”
见范禾被问住不说话,林栖没有隐瞒,把和陆家联姻的事说了。
“问你呢?”林栖盯着他,不依不饶,“你准备怎么做?”
他语气平淡,不像问句反而更像陈述句,你准备怎么做,你能怎么做。一个快油尽灯枯的病人,公司实权都在庄欣敏那里,除了在这里假模假样关心我,你又做得了什么。
林栖其实有想过,如果自己不是私生子,或许庄欣敏会对他好一点,或许自己也不用每天这么愧疚的面对她。
范禾沉默良久,最后沉声道:“爸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
林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出来房门,他快步走了几下,最后没忍住骂了句:“艹。”
不该那样说话的。
林栖趴在课桌上,懊恼得用书本捂住脑袋,不该乱发脾气的。
跟他较什么劲啊,还是个病人,像是故意欺负老年人似的。
平时对其他人都能笑脸相迎,装个乖小孩,但面对范禾,他总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实在讨厌他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也打心底反感那虚伪的父爱。
放学,林栖握着扫把,因为早晨迟到被留下罚扫清洁区。
已经入秋,地面堆积不少落叶,他刚扫完一块地方,风又吹回来重新覆盖。
林栖:......
“啧。”他感觉这一天都不顺,哦不对,是回家开始就没顺过。他走到花坛边,打算等风小了再扫。
“给你。”江岩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低头一看,吓了一跳,“我去!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林栖谢过,喝了口,没什么情绪道:“没办法,家里两位天天火拼。”而且他有点睡不惯原来的房间,这几天就没睡过安稳觉。
“......”好像很惨,江岩抿住唇拼命压下嘴角没让自己缺德笑出来。
两人蹲在花坛边聊天,聊到最近的宴会,林栖才想起来程邂的生日宴。
之前生病时,陆砚阁见他没什么精神有提过,问他要不要去玩玩。
“你去吗?”林栖问。
江岩没急着点头:“不知道,我得看看。”
“看什么?”
林栖疑惑,去一个生日宴要看什么,是怕那天与自己八字不合吗。
林栖猜对了一半,不是看自己,是看那位与江岩八字不合的人——江岩的相亲对象。“要是他去我就不去了。”江岩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林栖垂下眼,思绪飘远,他忽然想起陆砚阁。
他是不是也在躲我。
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如果真是这样,他低下头,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委屈,也有些不爽。
接着更让人不爽的声音响起,“我们的乖学生怎么被罚了啊。”周一文噙着笑走过来,身后还有几个小跟班。
“就是啊,江少还不快帮帮人家。”周一文身后一个跟班开口附和。
“......”林栖感觉他要买柚子叶了,真的很需要狠狠拍一拍。
周一文注意到林栖后颈上的红痕,他皮肤白净,脖子上的一圈红晕显得尤为明显。“这是被谁咬了啊,这力道。”他啧啧两声,“哎呦我说江岩,你也太饥渴了吧,连beta也不放过。”
江岩一脸不耐,刚要开口,只见林栖站起身:“你脑子里的肿瘤是没清干净吗。”
周一文和小弟:???
江岩:嚯!
空气死寂片刻,周一文张张嘴,不可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林栖平时在学校规规矩矩,加上出众的样貌,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典范。周一文没见过他副态度,而且每次挑衅,林栖几乎没理,周一文一直以为他是性子软,不敢说话。
江岩指着周一文懵圈的脸爆笑,“听不懂吗,不懂我给你翻译一样,你脑子有病,抓紧时间去治治吧。”
周一文面子挂不住,瞪眼看着林栖,“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耳朵聋了趁早去治。”林栖没给他们一分眼神,说完转身离开。
他换了个扫把回去时,周一文他们已经走了。江岩蹲在花坛边心情很好。“哎你是没看到他们的表情哈哈哈哈,真是,我还以为你会跟他打起来呢。”
“打什么啊,给教导主任看见要挨处分。”
“也是。”
一想到刚才周一文吃瘪的样,江岩就觉得好笑,他忍不住好奇:“陆砚阁知道你这一面吗?”
“哪一面?”林栖觉得他问得奇怪,“他又不像周一文一样让人讨厌。”
程邂打开车门,就见副驾驶上的人懒散支着头,手里拿着一小瓶药剂——铅灰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虽然从小见陆砚阁喝过不少奇奇怪怪的药,颜色都快赶上一个调色盘了,但他真的想问,这颜色真的喝不死吗?
陆砚阁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药,眼馋到不行,他勾唇,把药往他眼前晃了晃,“要喝吗?”
“谁要喝你这玩意。”程邂骂了一句,坐进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陆砚阁打开,里面都是些琐碎的个人物品,他拿出手机,住院以来,就一直放着,手机早已经关机。
程邂把车子启动,问,“回公寓吗?”
陆砚阁垂着眼,转着手里的瓶子,想了想,“回澜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