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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脾气不好的小孩 if线林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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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阁动作很快,林栖第二天放学便没再看到礼仪老师来家里。不用再上讨厌的社交课了,林栖抿抿唇,指尖碰了碰手心。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他趴在窗台,安静看着雨幕,末了,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雨珠。水滴哒哒砸在手心,反弹出水花。
一点也不疼。
林栖歪头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雨就停了,天气放晴,空气带着湿润的清新。庭院石板留着一滩滩积水,映着淡蓝的天,林栖穿着雨鞋,在院子里慢慢踏水玩。
不多时,他就见到了放学回来的陆砚阁,他站在前庭的花园喷泉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看衣着应该是哥哥的同学。
“你又没去医院做分化检查?”程邂问一旁的陆砚阁。
“忙。”陆砚阁说。
“忙个鬼。”程邂无语。
一般年龄到十五六岁时,人便会迎来二次性别分化,这期间体内激素波动不稳定,需要每周前往医院做腺体分化评估。“你这都拖多久了。唉,上次你让我买的那药,你该不会已经....”
话还没说完,陆砚阁抬眼,目光落向不远处,程邂顺着他的视线转头,话音骤然顿住。
不远处站着个白嫩嫩的小孩,正望着他们。察觉到两人看过来,林栖踩着雨鞋,小跑到陆砚阁跟前,脆生生喊了句:“哥哥。”
程邂来回打量着眼前的小孩,看向陆砚阁,眼底满是震惊,“我靠,你真有弟弟了?”
陆砚阁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淡淡道:“别说脏话。”
林栖平时话不多,但并不是怕生的性子,他偏过头,礼貌问好:“你好,我叫林栖。”
“哦你好你好,我叫程邂,是你哥哥的朋友。”程邂新奇看着他,“刚刚一直站在那边干什么呢,怎么不过来。”
林栖眨眨眼,说:“我在捉蚯蚓。”
他手上带着泥水,程邂闻言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得多无聊啊。
他缩了缩脖子,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怜惜,转头对着陆砚阁控诉:“你平时是不是都不陪人玩啊,害得只能蹲这儿跟蚯蚓打发时间。”
“不是的。”林栖连忙摇头,认认真真开口:“哥哥很辛苦,需要休息。”
陆砚阁给林栖擦手的动作一顿。每次回到家,林栖很少会主动来找他,大多时候总是自己安静待着。陆砚阁还以为是小孩还记仇呢,不怎么喜欢自己。
他笑了声,慢慢擦干净林栖手上最后一点泥渍。
“这么听话啊,还挺会心疼人。”程邂咂舌感叹,“话说,他怎么姓林啊,木姨没给他改名字吗?”
陆砚阁:“改什么,我们又不是没名字。”
林栖这个名字,是他被送到福利院时,随身卡片上就写着的。七岁也已经不小了,木棉当时询问过林栖名字要不要改,他摇摇头,很不解:“林栖就是我的名字呀。”
这天,陆砚阁的房门被敲响,佣人递来一封信件。关上门,他随意扫了眼,是张请柬。
房间里,林栖握着手柄,坐在游戏屏幕前,转头看向他,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哥哥,我这关过了!”
“是嘛。”陆砚阁随手把信封搁在桌上,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嗯,可以解锁下一关了。”
游戏的背景音乐轻轻流淌,林栖身子微微前倾,专心盯着屏幕。陆砚阁不紧不慢操作手柄,遇到难对付的怪物时,偶尔轻声提点两句。
不多时,两人顺利通关。
接过陆砚阁递来的果汁,注意到桌上的信封,林栖问:“明天又要参加宴会吗?”
见陆砚阁点头。
林栖“哦”了声,闷闷喝了口果汁。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宴会,不过陆砚阁想了想,看向林栖,说:“明天放学,要不要和我——”
话还没说完,林栖眼睛当即一亮,脱口应道:“要!”动作幅度太大,杯中的果汁都晃出几滴,溅在他手背上。
陆砚阁被他这副模样逗乐,拿起一旁纸巾,“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呢,这么高兴啊。”
林栖笑着点头,“只要是跟哥哥一起就好。”
第二天林栖放学,陆砚阁接上他,先是带他去挑选了宴会礼服。林栖本就生得好看,浅白色礼服穿在身上,像个精致乖巧的小模特。
这次宴会其实是场生日宴,寿星年纪和林栖差不多,到场的宾客里也有不少小孩,氛围并不严肃。
林栖长得白净又可爱,正值最闹腾的年纪,性子却很安静,家里的佣人也格外喜欢他。但这个年纪,太过懂事,往往没什么同龄朋友。虽说陆砚阁只要有时间,都会陪他玩,但总归还是不一样。
牵着林栖来到后花园,彩色气球系在灌木枝桠间,草坪上聚着不少小孩,笑声一阵阵飘过来。
陆砚阁俯下身,轻拍了拍林栖:“去和小寿星打个招呼?”
林栖应声点头,迈步走到戴着生日帽的小孩面前,大方开口:“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小寿星放下手里的模型。
林栖觉得这个模型很眼熟,特别像以前在福利院看的动画片里面的英雄主角。没想到一问,竟然还真是。
本就是小孩子,碰到共同喜欢的东西,很容易熟络起来,小寿星十分热情和林栖分享模型,拉着他说话。
陆砚阁站在不远处看着,唇角勾起,安静看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本来离开时是好好的,等他再回到后花园时,那里便起了争执。
“你是哪家的小孩,这么跋扈?你妈没教你规矩吗?”闫夫人抱着自家小孩,蹙眉看向林栖,“为什么要抢别人的玩具。”
看着闫夫人怀里委屈巴巴哭诉的小孩,林栖气得小脸通红,倔强地出声反驳:“不许你这样说我妈妈,我没有抢东西。”他指着地上摔裂的模型:“是他一来就要抢别人的玩具,还把玩具弄坏了。”
闫温立即否认:“才不是!是他说要给我玩的。”
一旁小寿星站在林栖身后,垂着头小声啜泣,闫温立刻看向他,咄咄逼人地催促:“你说啊!我没有抢,是你自愿要给我的,对不对?”
见小寿星不说话,闫夫人径直看着林栖,语气愈发轻慢:“你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就爱撒谎,做错了事就承认,一个玩具而已,就算弄坏了也没必要这样污蔑别人。”
这番突如其来的指控,林栖愣了愣回头,小寿星只是埋头哭着。
“我没有.....”林栖攥紧礼服衣角。
闫夫人闻言冷笑一声,正要继续开口,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陆砚阁眉头微敛,走了过来。林栖抬眼怔怔看着陆砚阁,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
闫温见了他,立刻扬起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抢先喊道:“砚哥哥,他欺负我!”
陆砚阁垂眸,林栖抿着唇没有说话。陆砚阁揉了揉他的头顶,“告诉哥哥,怎么回事。”
闫夫人见状,神色一顿,突然意识到什么,这孩子....难道....
“....我没有撒谎。”林栖声音低低地说,“我也没有欺负他。”
陆砚阁将人抱起,就听到闫夫人说:“砚阁,原来这就是你那个弟弟啊。也没什么事,小孩子间打闹而已,玩具坏了就坏了,让他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不是我弄坏的....”察觉到怀里人紧绷的身子,陆砚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
他淡淡抬眼,“闫夫人,事情还未查清,单凭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指责一个孩子撒谎,怕是不妥吧。”
闫夫人脸色微变:“砚阁,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他,是这孩子先污蔑我家小孩,地上摔坏的模型,就是证据。”
陆砚阁目光扫过地面碎裂的模型碎片,侧头看向小寿星,“是这样吗?”
小寿星抽着鼻子,怯生生往闫温方向瞅了一眼,“....我,我不知道。”
他们在后花园角落,周围人并不多,在场的也大多都是小孩,闫温比他们大很多,性格又强势,在场的大多小孩心里都很怕他,谁也不敢贸然出声作证。
“你明明知道!”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穿出,一个孩子从孩子中间跑来。“我刚才都看见了,是闫温伸手抢模型,拉扯的时候,是他自己失手摔碎的!”
江岩刚才在二楼露台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仰着小脸,瞪着闫温,“你就是仗着自己比我们大,个子高,就随便欺负人。每次都这样,抢别人东西,做错了还赖别人!”
闫温气势弱了几分,心虚反驳:“我...没有。”
闫夫人面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打起圆场,低头对闫温轻斥:“原来是这样,就算是不小心摔坏的,也不是有意的,给弟弟们道个歉,要好好相处。”
闫温闻言,别过脸,不情不愿给林栖和小寿星道了歉。
陆砚阁抱着林栖,目光沉静落在闫夫人身上,“闫夫人,希望您也为刚才指责的话,向我弟弟道歉。”
闫夫人脸色一僵,但理亏在先,无从辩驳,她扯了扯嘴角,说:“确实,刚才太着急,难免误会。是阿姨不对,小朋友你别往心里去。”
林栖趴在陆砚阁肩上,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声。
“看来他并不打算原谅,还请不要介意。”陆砚阁轻笑了声,但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冷意,“毕竟您说的也比较过分。”
闫夫人尴尬顿住原地。
从后花园出来,走到僻静的回廊处,怀里一直安静的人动了动。
“哥哥,对不起....”林栖的声音闷闷的,指尖还攥着陆砚阁的西装布料。
陆砚阁脚步顿住,垂眸看向怀里的小孩:“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给你惹麻烦了....还把宴会搅乱了。”
看着林栖泛红的眼眶,强忍着眼泪,陆砚阁叹了口气,把人抱紧,“不是你的错,不需要道歉。”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是麻烦。”他微微低头,视线与林栖平齐,认真看着他泛红的双眼:“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好,我们不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虽然是个小插曲,但这件事似乎很快传开了。流言几经转述,版本就变了味,现在大家都知道陆家收养了一个脾气不好的小孩。
私人病房里,木棉听着柳姨讲这些流言,弯眼笑了起来。
柳姨皱眉吐槽:“外面那些人知道什么,小少爷明明就很乖,只会听这种捕风捉影的半截话乱说。”
木棉靠在床头,伸手揉了揉歪头伏在床边的林栖的头,轻声道:“有什么关系。长这么漂亮,脾气大点才好呢,不然净受人欺负。”
本来木棉还担心,这孩子平时实在太过小心翼翼,好在是现在养出了点脾气。
“和哥哥相处得还不错吧。”木棉问。
林栖点头,“哥哥特别好。”他看着木棉,小声问道,“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这次来见木棉,能明显看出她的气色不太好。林栖抿着唇,望着她苍白的脸,满脸担忧。
木棉笑意淡了些,指尖摩挲着他的发顶:“再休养一阵子就可以啦,不是答应了要陪你一起等花圃开花吗。”
一旁一直沉默的陆砚阁,削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木棉,末了,垂眼,慢慢将苹果切好。
木棉小口吃着苹果,看到林栖摇头拒绝陆砚阁递来的苹果块。陆砚阁没说什么,转头拿起一旁的桃子削起来。
林栖捧着切好的桃子,挨着床边,絮絮地和木棉说话,讲宴会上看见的花,讲陆砚阁书房里的书,零零碎碎说了许多。
木棉眉眼弯起,静静听着。等到觉得累了,两人便起身。
陆砚阁伸手拉开病房门,木棉忽然轻声叫住了他。
等到从病房出来,守在门外走廊座椅上的林栖立刻从座位上跳了下来。
柳姨还要留在病房照料善后,不跟他们一同回去。林栖抬手和她道完别,转身拉住陆砚阁的衣角,“哥哥抱。”
就算木棉表现得从容,可脸上挥之不去的病态是骗不了人的。能做的除了逗木棉开心,也帮不了什么,林栖趴在陆砚阁肩上,圈着他脖颈的手臂紧了紧。
察觉到后背被人轻轻拍了拍,陆砚阁听到肩上的人软软开口:“哥哥别难过,妈妈会好起来的。”
他脚步微顿,心里某块地方骤然一软。陆砚阁抬手,轻轻抚上林栖的后背,低低应了声:“嗯,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