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被救的蛆虫 断了肋骨的 ...
-
断了肋骨的许恩被送到了医院，办理完住院安排好了护工，姚荃看着在走廊外皱着眉接电话的大老板。
两个小时后，明明说不管报仇的人出现在郊区废弃的旧厂房里。
世代以放贷为生的黄胖子，带着两车看上去就吊儿郎当的黄毛红毛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昨天在许恩被暴揍差点拔牙的时候，一辆库里南的车灯照进了巷子。黄胖子认定不是自己人，只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倚在车前点烟，星星点点吞吐间背着光看不清五官，却还是让见过不少世面的黄胖子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脖子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都说屠夫不拿刀也有杀气，这个人不过是一个身影他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他欠你们多少钱？”
“48万。”
“区区48万，值得你们背一条人命吗？这样吧，这48万我替他还好了。”
“你是谁，据我所知他可没什么有钱的亲戚。”
“亲戚？他确实没有我这样的亲戚，但是目前来说他在我这里不止值这48万。”
“你是他相好的吧？我就说这小子看上去就有个能赚钱的好屁股。”黄胖子一瞬间脑袋开光了，笑的贼眉鼠眼像个大胖耗子成了精。
“明天约个时间约个地点，你定好通知我。我要他签字的欠条，还有你们拟定的保证书，内容保证不再骚扰他和他家人，彻底两清。你们做这个的至少有信誉可言对吧？”
“这个不难，可是我凭什么信你？他爸同意摘他一个腰子抵债了……”
陆念礼有些烦躁用脚尖碾灭烟头，库里南后面又接连亮起了七八束灯光，把整个巷子照的恍若白昼。
有些东西说再多都不如拿出事实摆给对方看，黄胖子看到的就是对方人很多，车很豪，有资金实力。就算是真的骗人，这个时候他也不适合硬拼。黄胖子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链子：
“成，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欠条，我要现金。”
“好。”
趴在地上已经没有意识的许恩，在被抱起来的时候，触发了伤处发出了小狗一样的呜咽声。
至于陆念礼为什么决定给还不是自己的狗报仇，别问，问就是他只是突然兴致来了而已，别无其他。
破旧的厂房在荒凉的地方，就算报警都得几个小时才能找到地方。对比黄胖子的排场，陆念礼这边加上他跟姚荃只有四个人。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人多了黄胖子很有底气，说话都冲了起来。毕竟还有两车兄弟在车上没下车，各个都带着家伙什，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冲进来。
“欠条和保证书我拿来了，现金准备好了吗？”
姚荃一歪头立刻有人拎了两只黑皮箱打开，码的整整齐齐的红色票子。
“这里是一百万。”
“什么意思？”黄胖子自然知道数不对自由缘由。
“医药费。”
“谁的医药费？”
“当然是你的人的，我宝贝肋骨被你的人断了两根，身上挫伤无数，最可恶的就是你的人伤了他的脸，你知道我多宝贝他那张脸吗？”
陆念礼声音突然变得冷冽：
“他那张脸可是值无数个48万。”
“你到底想干什么？”黄胖子眯起眼睛，带有警告意味的看向陆念礼。
“我这个人最讲公平，谁动的手谁出来领这奖励。”
“如果我不同意呢？”黄胖子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吐了一口痰。
陆念礼走到他跟前，他个子高，微微弯腰靠近他：
“你同意，这50万是两个人的医药费；你不同意，这50万是一群人包括你的医药费。我陆念礼，从来说一不二，不信你可以试试。”
“呵，好大口气，你就算再有能耐，好像也就来了四个人吧，谁给你的自信说这样的话。”
陆念礼笑了，那张僵硬的冰山般的脸硬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像笑的表情：
“能耐？比能耐那你下场怕是更惨，我觉得对付你还远用不上。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就四个人？要不再好好数数？”
他直起腰来，黄胖子还来不及反应，昨天打许恩的两个人就被周念礼身后的两个人一套拳脚功夫。身后的人看着他们专业的动作和敏捷的手法蠢蠢欲动却又没一个人真的敢动。
他面无表情眼神闪过一丝阴狠，拍了拍黄胖子的肩膀：
“放心，不会出人命的，都是打专业赛的选手，出手也是点到为止，躺个一年两年的就好了。”
他说的轻松，说完走向其中一个趴在地上的人：
“我宝贝的肋骨是你给断的？你断他两根一分不赔，我赔你医药费断四根没问题吧？”
无视躺在地上的哀嚎声，勾起嘴角，眼帘却没有一丝笑意，冷冽的光闪过。看向身边的人：
“我下手没个轻重，让专业的来动手吧。哦对了，我喜欢对称的，一边两根，有点数，能躺两三年就行，毕竟都是有老婆孩子的，跟着黄老板出来混也不能不给家里一个交代。话说黄老板你那个新买的别墅不错，四代同堂真是让人羡慕。就是位置太偏，你们这行太容易有仇家了，要是没个几十人守着，灭门可太容易了，还不好查。对吧？黄老板？”
他刚说完，黄胖了手抖了一下。
两个人废废的躺在地上，陆念礼很满意，带人往外走，有喜欢挑事的凑到黄胖子跟前。
“哥，就这么算了？我去看了他确实就四个人啊。”
黄胖子看了眼黑皮箱，这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可是自己老底被摸的这么细他得留一线，憋了很久他最终吐了口烟出来：
“先把兄弟送医院。”
之前在外面等着的人冲进来：
“靠，哥，刚刚那人什么背景啊，开道的是部队的车，好几辆呢，我看都带着枪……跟搞军事 演 练似的。”
黄胖子手一抖烟灰落了一地，这个姓陆的怕是有背景的，侥幸他刚刚一念之差没有赌一把：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帐清了谁都不许再找那姓许小子的麻烦。”
许恩疼是一部分，发烧这个绝大部分是被吓到，胆子小，小时候只要受了惊吓必然发烧，不过烧退得也快。一睁眼环顾一圈素白，是医院，而房间内只有坐在旁边的一个男的。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伸手摸自己的牙齿，一颗没少，梦里可是被拔了个干净的，还薅他舌头，扯的舌根疼。
“你……啊……”
“许先生你醒了……别动，你肋骨骨折了。”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不是，我是护工，您可以叫我小李。”
“李哥，有没有水，我嗓子好干。”
“有的，稍等。”
护工摁了一个按钮，然后床头位置就微微升高了一些，也只是一点点。许恩这才发现住院环境不要太好竟然还是单人间，以前奶奶住院和爸爸住院，到处都是老旧的设施设备，而这里虽然是84消毒水的味道，可规格绝不是之前到医院可以相提并论的。心底升起担心，怕是费用不低，而他的钱已经被黄胖子转走了。他稍微动一下身，肋骨处却传来刺骨的疼痛。
“许先生千万别动，您肋骨骨折需要卧床休息，我现在去找医生。”吸管递到许恩嘴边，他喝了几口。
“我睡了多久。”
“医生说您受了惊吓，所以给您打了镇定剂，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你知道谁送我来住院的吗？”
“一位姓姚的先生。”
“好的，我知道了。”
姚？不认识。许恩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摔坏了，为什么有种失忆断片的感觉。
私人医院服务就是好，穿白大褂的医生很快过来给他做了检查并做了医嘱。
“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许先生。”
许先生看着医生和后面的几个护士，内心很忐忑，如果付不起医药费，可以赊账吗？还是会现在就被赶出去。
“我脑袋嗡嗡的……”
“下午带许先生去拍个脑部ct.”
“不……不用，我脑袋没问题。”不能再加项目了，住个几天怕是一颗肾就真的得卖了。
“谨遵医嘱才能早日出院，许先生。”
“不用听他的。”
从门外进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风光霁月的毒舌七号先生。
“怎么又是你。”
“是不是有中了双色球头奖的感觉？”
“……”
陆念礼扔给他一个不过两秒的无视眼神，跟着主治医生走了出去。
“小李，是刚刚这位姚先生送我来的医院？”
护工还没回话，陆念礼走了回来。
“许恩，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
“没，没有……”
“我叫什么？”
“你……我……”
“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我叫什么？”真是个小骗子，留手机号的时候说知道的。自己这样的人在人群里从来都是最显眼的存在，被一个普通的人忽视还是第一次。
“怎么会，你不是……姚先生嘛！”他笑的很狗腿子，刚刚护工说过了姚先生嘛。
“姚先生？”
护工看气氛不太美好，干巴巴的：
“陆先生，我去打点热水。”
护工拎着沉甸甸的刚打满的水壶躲去了茶水间。
“啊……陆…陆先生……你知道的我摔着脑子了……”
“嗯，你摔着脑子了？想多了吧，不摔你就有脑子了吗？那东西你有吗？你脑壳里除了豆腐脑只有病。”
许恩抿嘴，保持微笑os：
被骂了，这次被骂的不冤。无所谓，被骂也没有肋骨疼。
“怎么不说话了，嘴也摔坏了吗？”
许恩下意识摸自己的嘴唇，被咬的地方还没好。陆念礼看了看他，想起昨晚某些画面，手指尖有些痒，他搓了搓手指。
“需要给你全身上下都检查一下吗，看看还有哪里坏了一起修一下，比如给你割割阑尾顺便切个□□，给你的屁 股激光美个白、再打个玻尿酸之类的？如果你有特殊嗜好，比如隆胸什么的也可以。”
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提议十分满意。
“不……不用……”许恩勾起来的嘴角僵成一个略显尴尬的弧度，这人绝对是有点变态，很大一点。
“那个，你是怎么救的我？”
“散步的时候发现一条蛆虫在地上蠕动，走近了发现认识这条哼唧的蛆虫，我就又大发慈悲了一回。”
又被骂了，饶是再没有脾气，被骂蛆虫还是难以接受。许恩觉得一定是幻觉，这样毒舌的人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
闭上眼睛，嘴巴也紧闭上，崩成一条线不肯再说话。
“蛆虫生气了？”
“……”
“蛆虫睡着了？”
“……”
“我可是又救了你一次，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好像不太礼貌吧。”
许恩默默咬咬嘴唇，双手握拳深呼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再睁开眼：
“我没有生气。”
“哦，蛆虫没有生气。”
“我不是蛆虫。”
“你当然不是，你只是像，你要真的是蛆虫，我大约、应该、肯定不会救你。”
许恩觉得现在包括肋骨在内哪哪都不舒服，尤其眼睛。直到陆念礼拿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欠条，他不淡定了。再熟悉不过，当时被堵在奶奶病床前，欠条是他按照要求写的，署名是许方亮和他，还有两个人的手印，那时他才16岁，本来他可以以优异的成绩进入高一，却不得不在父亲偏瘫奶奶没有劳作力的情况下，辍学打工。
此刻，嗓子都是干涩的。
“你……怎么在你那里？”
“虽然是个蛆虫，他们也不肯让我带走，没办法，只好以债务转移的方式，所以以后你的债主是我了，许恩。”
许恩沉默了好一会，仿佛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他眼眶发热，手心滚烫，直到陆念礼再次开口：
“怎么，你不会打算赖账吧？”
“我……我会还的……但是可能要久一点。”那么大一笔债务，以他一个人的能力，需要很久。
他垂着头，睫毛那么浓密，像许恩这样上下睫毛都长又密的国内他是第一次见。水红的嘴唇唇珠明显，鼻尖那颗痣即便是没有表情也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你不是要哭吧，不要以为你哭就可以不认账。48万呢，我可是替你保住了你的一颗肾。”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抽抽鼻子：
“没有……要哭，也没有不认账，谢谢你。”
他真的想哭，许方亮再怎么不喜欢自己，自己也是他的亲骨肉，这天下怎么会有父亲要自己儿子卖肾还债呢？
“小结巴怎么不结巴了？”
“我本来……就……就不结巴。”
“这样啊。”
“是这样。”
陆念礼来了电话，他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接完走到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垂着眸子看上去要哭的许恩话也没说就走了。
许恩被护工照顾着吃完饭，看了好几次病房门口。
“陆先生有事回a市了。”
“他跟你说的？”
“不是，是姚助理告诉我的，我有姚助理的联系方式。”
“哦。”
下午做了脑部ct，结果出来轻微的脑震荡。许恩看着手机通讯录里的‘毒舌’，最后在前面添加了一个字，变成了‘陆毒舌’。
在手机微信上搜索陆毒舌的手机号，犹豫再三，不知道熄屏了多少次，在晚上九点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点了添加。可惜，直到十二点睡觉的时候也没有通过。
“护工发消息过来，说许先生有些轻微脑震荡。”
陆念礼没接话：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让孙冰来。”
“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被救的蛆虫
，还差 